第202章 掌握规则！

“正是。”朱瞻均点了点头，“每一株植物，每一种动物，甚至每一个人，都携带着一套‘规则’。这套‘规则’，决定了它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性，会如何生长、如何变化。”

“而晚辈要做的，便是去‘摸透’这套规则。”

他走到苗圃中央，朱瞻均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片被细绳分隔开的区域，里面的豌豆植株明显与周围的有所不同。

他抬头看向朱橚，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与期待：“五叔祖，您看这一片，是我特意种下的‘杂交后代’。”

朱橚闻言，眉头微皱，也蹲下身来，仔细端详那些植株。

他发现，这些豌豆并不像之前那些高秆或矮秆那样整齐划一，而是高矮混杂，甚至有些植株的豆荚颜色也呈现出黄绿相间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问道：“皇太孙，这些……是杂交而来？你方才说‘规则’，莫非这杂交之中，也有某种规律可循？”

朱瞻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木桌旁，拿起一卷手稿，展开铺在桌上。

手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表和符号，有圆圈、方框，还有用墨水标出的比例数字。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说道：“五叔祖，您看这张图。这是我用高秆豌豆与矮秆豌豆杂交后，得到的‘第一代’种子种下去，长出的植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结果您猜如何？第一代所有植株，居然全是高秆的，没有一株矮秆。”

朱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全是高秆？那矮秆的特性……消失了？”

“不，没有消失。”朱瞻均摇了摇头，手指移向另一张图，“我将这些第一代高秆豌豆自花授粉，收下种子，再种下去，得到了第二代。这一代，高秆与矮秆都出现了，而且比例大致是……三比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橚：“五叔祖，您可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朱橚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盯着那张图，目光在那些数字与符号之间来回扫视，喃喃道：“三比一……高秆与矮秆……并非消失，而是隐藏了起来？第一代全是高秆，是因为高秆‘压制’了矮秆；到了第二代，那被压制的特性又显现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皇太孙，这……这是不是意味着，每一株植物体内，都同时携带着两种‘决定因子’？一种决定高秆，一种决定矮秆？只是那高秆的因子，比矮秆的因子更‘强势’？”

朱瞻均闻言，眼中露出一抹亮光，抚掌笑道：“五叔祖果然慧眼如炬！晚辈正是如此推测的！”

他走到苗圃旁，拿起一根细竹签，在泥土上画了两个简单的符号：“晚辈将这种‘决定因子’称为‘遗传因子’。每一株豌豆，都从父母那里各继承一份因子。高秆的因子，晚辈称之为‘显性’，用大写字母‘D’表示；矮秆的因子，称为‘隐性’，用小写字母‘d’表示。”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道：“当一株豌豆同时拥有‘D’和‘d’时，它便表现为高秆，因为‘D’压制了‘d’；只有当它拥有两个‘d’时，才会表现为矮秆。这便是晚辈所说的‘基因分离定律’——在形成下一代时，成对的遗传因子会彼此分离，随机进入不同的配子中。”

朱橚听得入神，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那些植株与泥土上的符号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消化这前所未有的知识。

沉默了半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皇太孙，你这‘遗传因子’之说，当真是闻所未闻，却又如此合情合理……草木之形态、颜色，竟能如此精准地预测与传承，这比那些玄之又玄的‘天命’之说，实在高明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那……那不同性状之间，比如高秆与绿色豆荚、矮秆与黄色豆荚，它们之间，又会如何遗传？莫非也是这般分离与组合？”

朱瞻均微微一笑，知道朱橚已经踏入了更深的探索之门。

他走到另一片苗圃前，指着那些植株说道：“五叔祖问得好。”

“晚辈曾用黄色圆粒豌豆与绿色皱粒豌豆杂交，结果第一代全是黄色圆粒；到了第二代，却出现了黄色圆粒、黄色皱粒、绿色圆粒、绿色皱粒四种，比例大致是九比三比三比一。”

他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这说明，不同性状的遗传因子，在遗传时是互不干扰、自由组合的。”

“晚辈称之为‘基因自由组合定律’。”

朱橚闻言，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喃喃道：“九比三比三比一……自由组合……”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那些豌豆植株与泥土上的符号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拼命消化这前所未有的知识。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急切：“皇太孙，若真如你所言，每一株植物体内都携带着一套‘遗传因子’，那……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人为的、有目的的选择与组合，来改变植物的性状？”

“譬如，让那些原本矮小、却耐旱的野草，与高大、却需水多的作物杂交，培育出既高大又耐旱的新品种？”

“又譬如，让那些原本苦涩、却抗虫的药材，与甘甜、却易招虫的药材杂交，培育出既甘甜又抗虫的新药材？”

朱瞻均抚掌笑道：“五叔祖果然一点就透！这正是‘遗传学’最大的用武之地！”

他走到苗圃旁，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株被标记过的豌豆植株，露出根部附近的泥土：“您看这一株，是我用高秆、圆粒的豌豆与矮秆、皱粒的豌豆杂交后，经过多代选育，最终得到的一株——它既高秆，又圆粒，而且每一代都能稳定遗传。”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橚：“这，便是‘人工选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