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根本不算人

那怪物皮糙肉厚，逆鳞剑劈砍在黑鳞上，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倒被它借着巨力横拍过来，逼得韩非不得不借着瞬移连退数步才躲开。他脚下刚站稳，就见怪物甩着巨手朝着卫庄拍去，黑鳞扫过石壁，硬生生凿下一大块碎石，碎石混着黑气砸下来，看得人眼晕。

卫庄踩着鲨齿剑侧身避开，脚下剑气一旋，整个人借着反冲之力窜到怪物身侧，鲨齿剑斜斜往上一撩，锋利的齿刃卡在黑鳞的缝隙里，狠狠往深处划了一道。黑绿色的粘液瞬间喷了出来，溅在石壁上，瞬间将石块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整个身子猛地一转，带起的腥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剩下那只巨手猛地往身侧一拍，正好拍在卫庄原本站立的位置。若不是卫庄退得快，这一下怕是要直接被拍进石壁里。

“这东西鳞甲太硬，寻常砍杀根本破不了防。”卫庄落地站稳，袖口蹭了蹭嘴角沾到的粘液，眼神冷得像冰，“得找它的弱点打。”

韩非闻言，借着逆鳞的力量纵身跃到怪物头顶，逆鳞剑往下狠狠一扎，剑尖对着那只血红色独瞳刺了下去，青蓝色剑气直直往里钻。怪物哪里肯吃这亏，脑袋猛地往上一抬，顶着韩非往石壁上撞，想要把他直接撞下来。韩非早有准备，脚尖在怪物脑门上一点，身形如同飘絮般往后翻，稳稳落在卫庄身侧，指着怪物胸口那处微微凸起的黑鳞道：“你看那儿，是不是有点不对？”

卫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那怪物心口处，有一块黑鳞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不止一点，而且随着它的呼吸，那处还在微微起伏，显然内里就是它的心脏所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就懂了彼此的意思。

下一秒，卫庄踩着鲨齿剑从正面牵制，剑气一道接一道劈在怪物脸上，逼得它不得不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前。韩非则绕到怪物身后，逆鳞剑灵周身剑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蓝色的闪电，直直朝着怪物心口那处弱点冲了过去。

怪物察觉到背后的杀意，想要转身防御，却被卫庄死死缠住，鲨齿剑的剑气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只听“噗嗤”一声脆响，逆鳞剑稳稳扎进了怪物心口那块软鳞里，青蓝色剑气顺着伤口瞬间炸开，直接撕碎了它体内的要害。

那庞然大物晃了晃，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整个通道都晃了三晃，周身的黑气也随之慢慢散开，露出了怪物身后通道尽头的那间密室。

两个光球飘进去，光芒扫过，密室内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璧，玉璧中心浮着那串和锁链纹路一模一样的古老符文，而石台旁边，散落着好几块碎裂的骨质牌位，上面刻着的名字，全都是这些年来用活人当祭品的人。

韩非看着那堆碎牌

位，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逆鳞剑的剑柄：“我说这怪物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气，原来是拿活人喂出来的东西，这帮搞鬼的家伙，真是好狠的心。”

卫庄的目光越过那半透明的玉璧，落在石台后方一尊半嵌在墙里的黑色雕像上。那雕像通体是由某种不知名的暗色石料凿刻而成，表面浮着一层久经岁月留下的暗红斑痕，仿佛无数污血早已渗进石芯，怎么也洗不干净。它身形修长，少说有二十多米，腹部有不少人头，六只手臂纤细，脸上布满了不同的脸，嘴更是大得极不自然，一直裂到后脑，层层叠叠的獠牙从唇缝里翻卷出来，像是一张永远也合不拢的吞咽巨口。卫庄看着那喰神的雕像，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沉得几乎要凝出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日本人研究出这玩意，吃了这么多人类，吞了那么多的神，果然和妙灵说的一样，这群人根本不算人！”

韩非看着那尊雕像，许久没有说话，目光从那一张张挤叠在石面上的脸一一扫过去，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想起苏妙灵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事，想起那些先驱者留下的记录，想起那些被吞进这怪物口中的亡魂，只觉得“畜生”二字用在这些人身上，都是对畜生这个词的侮辱。他站在那尊雕像前，眼底少见地浮上一层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厌恶，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年他们入侵华夏，烧杀抢掠，做尽了丧尽天良的恶事，如今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还违背整个世界的规则，研究出这种东西来。拿活人献祭，吞噬神灵，把人的性命当成他们那套野心上的祭品，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他说这话时，逆鳞剑上的寒意似乎都跟着重了几分，青蓝色的剑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副平日里的嬉笑神色尽数压了下去。

卫庄站在那尊雕像前，早已没了耐心。他手中的鲨齿剑寒光一闪，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十足的力道一刀劈了下去。只听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那尊狰狞可怖的喰神雕像应声裂成两半，碎石飞溅，尘灰四起。他收剑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废墟，语气里满是嫌恶：“这种东西看着就膈应人，多留一刻都让人浑身不舒服。”他说罢，又抬眼环顾四周，似乎连这整片空间都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于是接着说道：“看看这里还有没有重要的信息，没有的话就直接毁了吧。这种鬼地方，早就不应该存在，留着也是祸害。”他说得干脆，语气中不带半分犹疑，仿佛这地方从根子上就不该被任何人记起，更不该留下半点痕迹。

两人在废墟前又仔细搜检了一遍，翻过几块塌下来的石壁残片，又扫了扫角落里被碎石埋住的地方，除了满地碎骨与那层已经渗进石板缝隙里的黑绿粘液，再没有别的东西。韩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废墟上收回来，摇头道：“看来有用的东西已经叫那怪物毁得差不多了，再翻下去也翻不出什么名堂。

”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一直悬在半空里的光球便抖了抖身子，骨碌碌地飘到两人面前，个头没怎么变，却不知从哪儿鼓捣出一大捆炸药，摞在一起比它们自己还要大上一圈，看着就像是几颗小豆芽硬生生扛起了一车砖。

韩非伸手把炸药接过来，掂了掂，又拿巴掌比划了两下，唇角勾出一抹笑来，调侃道：“还没我巴掌大，拿了这么多炸弹，看来你们系统力气也很大啊！”

那光球像是听懂了这话，在韩非面前一上一下地跳了两下，整个球身都亮了几分，圆滚滚的光晕一明一灭，嘴里还娇里娇气地冒出两声“嘿嘿嘿”，像是在应和他的夸奖，又像是炫耀自己本事不小。

两人把炸弹在密室各处仔细安放妥当，又绕着石壁反复检查了两圈，确认每一处都摆得稳稳当当，不会因为震动偏离位置，这才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退出密室，脚步轻快却半点不显慌乱。

待退到安全距离之外，韩非利落地取出火铳，手臂一抬，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直接对着密室方向扣动扳机，只听一声枪响过后，火光迅速没入黑暗，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连番爆炸，整条通道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两人片刻没有耽搁，纵身提气，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掠去，耳边是碎石崩塌、砖墙倾颓的轰鸣声，身后的浓烟混着火光一路追着衣角翻涌。等到他们终于冲出，身后最后一声闷响落下，原本裂开的那道缝隙边缘更是在高温灼烧下迅速合拢，再寻不到一丝曾经的痕迹，仿佛那地底深处的一切从未存在过一般。

光球裹着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烟尘与火光，片刻之后重新落在了那条他们最为熟悉的街道上，四周依旧安安静静，连风都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温吞。

韩非双脚落地，先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肩背的骨头跟着发出几声轻响，整个人看上去倒不像是刚从爆炸里逃出来，反倒像只是睡了一个过长的午觉。他放下胳膊，眼睛仍望着远处天际隐隐透出的异样光亮，语气轻松，却透着一丝思量：“拟态生物的事情差不多是解决了，现在只剩那只大个儿的喰神还悬在头上。就眼下这情形，也不知道到底谁能对付得了它。再说，曦那边也同样遭到了攻击，既然两边都是奔着神域去的，那也就是说，能够活动的喰神恐怕不止一只，甚至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

卫庄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越过街巷，直直投向上方那一片已被遮掩得几乎看不清边界的夜空。那喰神的轮廓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围，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深空之中，隐隐与星河交叠，像是把整个银河系都当作了栖身之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平稳：“应该只有这一只吧。陛下不是说过，参与这件事的，不仅仅有日本的神，还有印度的神，另外还夹着一些到现在都叫不出名字的神。如今神域各处接连遇袭，倒很像是这几方神明在同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