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喰神

嬴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曦却突然收到了来自所有系统同时传来的警报。那警报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尖锐，像是有什么极为紧急的事情发生。

曦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立刻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回去一趟。那些活着的拟态生物被放出来了，情况恐怕不妙。老哥，你继续在这边查，看看还有没有新的线索！”

嬴政闻言立马站起身，一把捞过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镰刀，动作利落而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意思。他先把镰刀的锋刃转了个方向，刃口朝内，免得一个不小心伤到旁人，随后手指顺着刀身轻轻一按，将那柄镰刀重新折好。随着一声细微的卡嗒声响，刀身完全收拢起来，变得服帖了许多。他把镰刀稳稳地别在背后，位置不高不低，恰好贴紧后背。那衣料与镰刀仿佛天生就是一套，彼此相衬，竟看不出半点突兀，合在一起反倒透出一股干练凛然的气势来。

两人回来的时候，咸阳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厮杀。城墙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过的痕迹，街巷间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好在这一战虽然打得惨烈，士兵们却都只是受了重伤，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此刻已经被全部抬到了后方的治疗营中，由随军医师和系统辅助一同救治。

韩非与李斯正候在殿前，见嬴政与曦归来，连忙上前迎接。两人目光落在嬴政身上，都注意到他换了一身新衣服。韩非眼尖，只瞧那衣裳裁剪利落、线条笔挺，便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赞许。李斯站在一旁，心中也暗自猜测，这应当就是现代人口中所说的“西装”了。

韩非细细打量了一番，又笑着夸道：“陛下这一身西装真好看！不过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像先驱者给的那些照片和图片里的样式？”他说着，目光在那衣领和袖口处多停了几息，想看出些门道来。

嬴政闻言，微微撇了撇嘴，语气随意：“这叫星际西装，反正跟小灵说的那个星际差不多，不过顺手用西装改了改罢了。”他说得轻巧，仿佛这身衣裳不过是一时兴起之作。随即他神色一敛，不再多作解释，沉声问道：“现在战况如何？”

李斯听他发问，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应道：“回陛下，自您离开后约两个时辰，裂缝中忽然出现了新的拟态生物。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些由死人做成的拟态生物，便照旧列阵迎敌。可等到近前查探时才发现，它身上流出的液体是黑色的，与先前所见大不相同。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我们才最终确定，这回的，是活的拟态生物。”

趁着现在拟态生物还没进行下一步进攻，嬴政把所知的线索全部跟韩非说了一遍。从印度神每隔半月便用神血画符跪拜的怪异仪式，到日本神明也参与其中，再到那被创造出来的新型创世神级别存在，以及对方妄图让现任与下一任创世神一同陨落的目的，一条条、一桩桩，都尽量说得简明清

楚。

韩非听罢，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摸着下巴，将那几条线索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拆解了一番，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创世神吗？是为了取代您和曦神吗？”

李斯听完分析了一下，也跟着说道：“他们创造了一个神，就是为了抹杀现在的神？但是为什么要攻击所有星球？”他说到后面，眉头越皱越紧，显然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合理。

曦闻言皱了皱眉，往前踏出一步开口道：“依我看，他们不是单纯想要取代我们，更像是想要借创世神的身份，重新洗牌整个诸天万界的规则。那些拟态生物到处乱杀，就是在给那新神铺路——把原来的秩序打碎，才有机会让新神站稳脚跟。”

嬴政指尖在背后的镰刀握柄上轻轻敲了敲，顺着李斯的话往下想，接话道：“如果真要杀我跟曦，直接冲着我们来就好，犯不着把所有星球都拖进来，死伤那么多无辜。这么说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动我们两个，目标本来就是整个诸天万界，对不对？”

韩非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顺着嬴政的思路往下推：“陛下说的没错。创造新神取代旧神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借新神之手，掌控整个诸天万界的话语权。这么一来，攻击所有星球就说得通了——要么逼得各地神明只能听命于他们，要么干脆就把不服的全部杀光，最后只剩下愿意归顺新神的势力。”

李斯皱着的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他又想起方才城门口那只流着黑血的拟态生物，语气越发沉了：“可是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那新神就算成型，真能打得过陛下和曦神联手吗？这简直就是拿全族的性命在赌。”

“赌我们投鼠忌器罢了。”嬴政冷笑一声，伸手拔出背后的镰刀，刀身在殿中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光，“他们知道我们要护着地球，护着这万千子民，只要把战场摆在这儿，我们就不得不顺着他们的节奏走。只不过，他们打的如意算盘，能不能成，还得看孤答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整个咸阳城突然剧烈地晃了一晃，殿外传来巡逻士卒急切的呼喝声，那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惶：“陛下！不好了！城西郊的裂缝又变大了！好多拟态生物往这边冲过来了！”

秦时还有房顶像只鱼一样到处乱游。他半趴在屋脊上，身子随着那尾怪鱼般的屋顶一颠一颠地晃，却还探着头往下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韩非抬头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不是你研究出来的拟态生物吗？倒是把你的拟态生物放出来呀？”

秦时咬了一口馕，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解释道：“真正研究出拟态生物的人又不是我，我就那几只，配方还是从我家女神资料里翻出来的。最开始只是拿自己做试验罢了。”

韩非皱了

皱眉，没有立刻说话。按照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无情神不会做出这样的试验，这中间显然还有别的蹊跷。

韩非抬眼看向曦，曦知道韩非想说什么，便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袖子，随后把一堆无情神之前收集的资料一股脑扔了出来。

“我把无情神调查的一些有用的全部拿来了，都在这了，你自己翻吧。”曦把一本本书扔到韩非脚边，几本书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衪调查这些东西我之前也看过一些，但没有找到有用的。”

韩非随手捡起一本，拂去封面上积落的灰尘，随手翻了翻。纸页已经有些泛黄发脆，边角也卷起了几处折痕，可才一打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那上面的字迹笔画遒劲、棱角分明，横折顿挫间带着一股沛然气势，竟与嬴政平日批阅奏简时的笔迹极为相似。若非清楚眼前这些册子出自无情神之手，乍一看去，他几乎要以为是嬴政亲笔所书。

李斯不知何时也凑了上来，只低头瞧了一眼，瞳孔顿时一缩，忍不住脱口说道：“祂居然能写出和陛下一样的字迹。”他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震惊，视线在那字上一字一字地扫过去，眉越皱越紧。他自己身为大秦重臣，常年替嬴政整理文书、草拟诏命，对陛下的笔迹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些字，无论字形、笔路还是落笔的力道，都堪称一模一样，叫人分不清真假。

“吞天地日月，献祭上万人，滋养神灵，喰神创造宇宙。”韩非目光顺着那一行字缓缓下移，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从纸页深处渗出的寒意。读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停下动作，手指在“喰神”二字上轻轻点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斯，语气低沉，“这好像是在献祭什么东西，难道这是创造一个神的过程吗？”

李斯闻言脸色一凛，伸手抽出腰间长剑斜指地面，周身内力瞬间绷紧，沉声说道：“创造神祇？这些人好大的胆子！天地诸神自有定数，他们强行人为造神，就不怕遭了天道反噬吗？”

韩非没接这话，反而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册子全都捡了起来，按页码排好摊在桌案上，逐页翻过去仔细看。越往后翻，他的神色越是凝重，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结，指尖在一行行模糊不清的字迹上反复摩挲，过了半晌才开口：“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造神。你看这里写的，要吞掉在位创世神的本源，再融合上万人的献祭，才能把‘喰神’催出来——他们造这尊神，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陛下和曦神来的。”

秦时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踮着脚凑到桌案边上，伸着脖子看了两行，突然“咦”了一声：“喰神？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不对，是我家女神的笔记里提过，说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新神，是专门用来吞掉旧神的容器！就像是……就像是一个空壳子，被喂够了献祭和神血，就能直接吞掉创世神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