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没有追随者

还好，紫兰轩因为韩非今天要宴请众人，特意歇业一天，所以整个楼阁内部除了他们这群核心宾客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值守的侍女和护卫。

此刻，楼下骤然爆发的激烈打斗声、兵刃交击的锐响以及神力碰撞的沉闷轰鸣，如同惊雷般瞬间穿透了楼板，清晰地传到了楼上。

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女和护卫们闻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迅速抄起就近的武器，神色警惕而凝重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来，试图查看情况并护卫主人的安全。

驱尸魔紧皱着眉头，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骨杖，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和思索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解。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释怀的疑虑：“不对……这逻辑上说不通。我们之前得到的信息，包括那人自己最初的说法，都明确指出这些诡异的东西是源自于25世纪的尖端研究产物。可为什么到了现在，话锋一转，又变成了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矛盾，时间线也对不上。他到底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哪一部分才是真实的？”

一旁的焰灵姬听到驱尸魔这充满疑虑的低语，她那妩媚动人的脸庞上也浮现出同样的疑惑之色。她那双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身份成谜的诡异身影。她也在心中反复思量：这个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将小丫头与那虚无缥缈的“无情神”强行联系在一起？他口中那些看似狂热却又漏洞百出、前后矛盾的言论，究竟是为了掩盖真相，还是另有所图？这一切的混乱与谎言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够了！”就在这时，一直被嬴政护在身后的苏妙灵终于再也无法压抑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憋屈。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挣脱了嬴政下意识的保护圈，清澈的眼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与怒意，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嘶吼，直直刺向那个满口谎言的存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嘴里到底还有几句是真话？！一会儿说这些东西是来自遥远未来的25世纪的研究成果，一会儿又改口说是你自己亲手培育出来的怪物！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到了极点！你费尽心机编造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把我跟什么‘无情神’扯上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那人笑得愈发猖狂，嘴角咧开，露出了两排森白而尖锐的獠牙，那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头颅以一个极其诡异、几乎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脖颈的关节处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个姿态透着一股非人的、令人作呕的邪气。他用一种混合着得意、嘲讽与癫狂的语调，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费尽心思得到的那一具尸体，没错，就是我‘好心’提供的。我就是借着他们的手，那些自诩为精英、渴望掌控未来的研究者的手，培育出了如今这铺天盖地、难以计数的拟态生物。我前面说的话，关于韩非的部分，可是千真万确——他的确拥有破解拟态生物秘密的潜力，作为被命运选中的‘智算之神’，他的智慧足以洞穿拟态生物最终的、最核心的奥秘。而你韩非，你成神的关键点，恰恰就在于它们，在于这些拟态生物，在于破解它们所代表的力量与规则。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的快感与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偏偏就不会让你如愿以偿！我偏偏就要亲手掐断你通往神位的道路！我能知道这么多未来的轨迹，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精密绝伦的局，全是因为女神之前留下的、指引一切的古老预言。嬴政就算侥幸成神了又怎样？在我眼中，不过是另一块需要被一并清理、扫除的绊脚石罢了。至于曦……”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

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由他亲手绘制的未来图景，“我会让真正的、完美的女神，取代你，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唯一的创世神！”

苏妙灵听着这番充满恶意、挑衅与赤裸裸威胁的宣言，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如同两簇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一切焚尽的烈焰。她的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无比凌厉而危险，仿佛有实质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她死死盯着那个姿态扭曲、面目可憎的身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的决绝：“你敢动我的祖宗，敢动我师兄韩非，敢动曦曦一根汗毛……我苏妙灵在此立誓，就算拼得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轮回断绝，我也一定要把你，连同你所有的阴谋、造物和痴心妄想，彻底碾碎！挫骨扬灰！让你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话音落下，苏妙灵周身已经亮起了柔和却带着千钧力道的金光，她抬手就凝聚出一束带着创世之力的光刃，周身萦绕的神元被她尽数调动，直直朝着对方的方向斩了过去。

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大笑着张开了手臂，任由那道凌厉的光刃劈砍在自己身上。只听“轰”的一声脆响，金光炸开，那人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击劈得粉碎，碎骨和暗金色的血液溅洒了一地，偏偏那张裂开大半的脸上，还挂着那疯癫又诡异的笑容：“女神……您终于动手了。就算您把我挫骨扬灰，我也认了，只要您最后能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那沉埋了亿万年的使命，我这条命，早就该献给您了。”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红莲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拿命也要灌输歪理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手中链剑就要再次飞出去，却被盖聂伸手拦了下来。

盖聂握着长剑微微摇头，目光沉凝地落在那人正在缓缓重组的躯体上，声音低沉：“他在故意激怒小灵，试图用这种方式逼她失控，我们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他越是想要我们乱，我们越要沉住气。”

正如盖聂所说，那堆碎裂的骨片和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重组，不过短短数息，那人便再次恢复了完整的身形，只是脸上的裂痕更深了，整个人散发出的黑暗气息也愈发浓郁。他活动了一下刚刚重组好的脖颈，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动，看着苏妙灵的眼神更加痴迷：“您看，我的身体本就是您当年赐下的，就算被您打碎一万次，我也能重新拼起来。只要能等到您归位，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的。”

韩非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那双藏着无限智计的眼睛缓缓转动，将对方所有的反应都收入眼底。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智算之神独有的通透与锐利：“我算是听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离开对不对？你所有的谎言，所有的布局，甚至故意暴露身份引我们动手，都只是为了把‘无情神’这个身份，死死钉在小灵身上，让所有人都对这件事留下深刻印象，对不对？你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带她走，而是要搅浑这一池水，让曦和嬴政、我们所有人，都对她的来历产生怀疑，对不对？”

那人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随即又重新舒展开，他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掌声，语气里满是赞叹：“不愧是智算之神，果然聪明。可惜啊，你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就算你们知道我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呢？种子已经种下了，怀疑的芽只要有合适的土壤，早晚都会长成参天大树。女神本来就是无情神，这是刻在命运里的事实，不是你们几句辩驳就能推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嬴政闻言，周身帝王气势骤然暴涨，剑身上凝聚起磅礴的龙气，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雄狮，随时都能扑上去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小灵是我嬴政的亲孙女

，她的根在我嬴家，在这个世界，和你说的什么无情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再敢妖言惑众，孤现在就劈了你的狗头！”

那十个拟态生物似乎完全砍不死，它们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再生能力，即便所有人轮番上阵，各种兵刃法术齐出，在它们身上留下再多的伤痕，转眼间也能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就在众人陷入苦战、疲于应对之际，妄言的身影匆匆赶到，祂神色凝重地汇报道：“老大，我已经彻底调查了所有相关的宗卷与古籍记载，结果与这家伙方才所言竟一字不差，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孩子……确实就是上古传说中那位无情神的转世之身。”

听到这个结论，那神秘人顿时得意地狂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癫狂与确信：“哈哈哈！我早就说过，她是我的女神，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偏偏不信！如今证据确凿，看你们还能如何反驳！”

“这孩子的确是历史上嬴政不甘后留下的一丝灵气所化，”那人笑得特别猖狂，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得意与笃定，仿佛这个结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然而，妄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那人的狂笑瞬间僵在脸上，话语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无情神根本就没有任何随从，”妄言语气平静却异常肯定地陈述道，“当年祂追随老大时，向来是独来独往，两袖清风。一些邪神曾试图投靠祂，向祂示好，但祂一律都不收，甚至连最基本的贡献都没有，更别提拥有什么所谓的追随者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人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般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激动，“我是女神唯一的追随者！也是祂唯一认可的随从！你怎么敢如此否定我的存在与地位！”

妄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只是抬眼扫过对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仅查了上古时期的宗门记载，还找到了无情神亲手刻下的悟道碑，碑文中明确写着，祂此生无牵无挂，不立门户不纳门徒，从始至终孤身一人，连半个记名弟子都不曾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祂唯一的追随者，那你倒是说说，当年无情神陨落之时，你又在什么地方？你身上，又有哪一点能证明祂认可过你的身份？”

这番话如同利刃般直刺那人的心口，他猛地后退半步，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几分，眼底翻涌着惊疑与不敢置信，嘴里依旧梗着脖子嘶吼：“不可能！女神当年为了不牵连我，才故意隐瞒了我的存在！这些古籍碑文都是祂故意留下的幌子，就是为了护我周全！你一个外来者懂什么！”

“呵，护你周全到连整个上古宗门的记载里都找不到关于你的半分痕迹？”韩非轻轻摇了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这番话，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与其在这里拿‘护佑’当幌子，不如说实话，你根本就是借着无情神转世的由头在这里搅局，从头到尾，你和那位传说中的无情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不对？”

周围的众人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手中的兵刃再次握紧，齐刷刷将那人围在了中间。卫庄提着鲨齿上前一步，剑刃划过地面带出刺耳的声响，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将对方锁死：“装神弄鬼这么久，原来只是个借着神名招摇撞骗的跳梁小丑。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那人被围在中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目光凶狠地扫过围在四周的众人，最后视线死死钉在妄言身上，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你为什么要查这些？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我坏你的好事？”妄言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我只不过是说出了真相而已。你处心积虑编造出来的谎言，本来就不堪一击。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