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黑色的黄金与饥饿的嘴

“宝贝？什么宝贝？”张皓有些好奇，这光秃秃的山上还能有什么宝贝？

“木炭啊！大哥！”

张宝兴奋得手舞足蹈，指着漫山遍野焦黑的树干，“太行山这一把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那些参天大树虽然烧死了，但大部分树干并没有烧成灰，而是变成了上好的木炭！我刚才派人大概探查了一圈，初步估计，这太行山里起码有数万万斤的木炭！”

“数万万斤？”张皓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这个时代，木炭可是硬通货，无论是取暖还是冶炼，都离不开它。

“没错！别说咱们这三十多万人，就算人数再多十倍，这个冬天也足够烧了！甚至还能多出来不少拿去卖！”张宝激动地说道，“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过冬大礼啊！省了咱们多少砍柴烧炭的功夫！”

张皓听着也有些动容。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之前他还在担心火药配方里的木炭怎么弄，毕竟做火药的木炭要求比较高，得是那种烧透了的。现在好了，漫山遍野都是现成的，压根用不完。

“但是，有个大麻烦。”张宝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多炭散落在群山峻岭里，收集起来可是个大工程。而且这玩意儿怕水，幸好最近天干物燥没下雨，要是连续下个几天雨，这炭受潮了用起来可就麻烦了。现在咱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都在拼了命地到处捡炭呢，但这都十月底了，老天爷随时可能变脸啊。”

人手不够？

张皓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二弟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张宝一愣：“忘了什么？”

“冀州刚刚才遭了兵灾，那几路诸侯为了打咱们，把冀州祸害得不轻。再加上之前郭嘉那阴损玩意儿决了丹河水，虽然咱们这儿洪水退了，但下游可是遭了殃。”

张皓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想想，现在冀州大地上，最不缺的是什么？”

张宝下意识地回答：“死人？”

“呸！晦气！”张皓瞪了他一眼，“是流民！是活不下去、没饭吃、没衣穿的流民！”

张皓双手背在身后，在这山间小道上

踱了两步，声音逐渐变得威严起来：“传我的令下去，放出消息，就说太行山太平道招工！只要来帮忙捡木炭、搬木头、建房子的，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干活，咱们就管饭吃！”

“啊？”

张宝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哥！你……你别搞我啊！”张宝差点没给张皓跪下，“咱们自己那三十多万人吃饭都得精打细算，也就是勉强能撑个半年。你现在还要去招流民？那可是个无底洞啊！万一来个几十万人，咱们这点粮食都不够塞牙缝的！到时候别说撑到明年开春，这冬天还没过完咱们就得全饿死！”

张宝急得满头大汗，拽着张皓的袖子就不撒手：“大哥，慈悲不是这么个慈悲法啊！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救不了那么多人啊！”

张皓看着张宝那焦急的样子，心头也是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乱世，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

只要把人留住，粮食总会有办法的。

而且，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外面那些百姓饿死，而自己守着粮仓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主要童渊也警告过他，冀州百姓的过冬问题他不整明白，那个老东西一个不高兴跑来捅自己怎么办？

“慌什么慌？”张皓猛地一甩袖子，将张宝的手甩开，厉声喝道，“张宝！你现在也是管着几十万人的大管家了，遇事能不能淡定点？”

“淡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淡定得了？”张宝梗着脖子喊道。

“饭不够吃，那就大家都省点！”张皓盯着张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太平道起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穷苦人有口饭吃吗？现在冀州这么多百姓活不下去，你都不管？那你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有什么区别？那咱们还叫什么太平道？干脆叫‘太自私道’算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宝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但还是嘟囔道：“道理我都懂，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粮草不够就去买！”张皓大手一挥。

“买？大哥你这不为难我么？这年头粮食价比金贵，有钱都买不到，何况

咱们要的量还那么大，去哪买？”

“买不到就去抢！”张皓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被乱世逼出来的匪气，“抢那些世家的，抢那些贪官的！抢不到，那就有多少吃多少，稀粥也好，野菜也罢，只要能吊住命就行！从我开始省！从今天起，我每天只吃两顿……不，一顿！”

张皓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太平道的人，就算是全饿死了，也不能看着百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饿死！听到没？”

张宝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知道大哥是骗子出身，以前最是惜命贪财，可如今……

“可是大哥……真没饭吃能行么？人是铁饭是钢啊。”张宝还是理智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没饭吃肯定不行。”张皓脸上的严肃瞬间垮了下来，又变成了那副神棍模样，拍了拍张宝的肩膀，“贫道不是派了和珅去朝廷要钱要粮了么？你怕什么？”

一提到和珅，张宝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大哥，你说那个什么乙丑条约？”张宝一脸的不屑和怀疑，“朝廷那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割地赔款，还要送粮食送棉衣，这是把大汉朝廷的脸往地上踩啊！”

“何况……”张宝压低了声音，“我看那个和珅虽然长得一脸喜庆，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奸猾劲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哥你让他带了那么贵重的药材去洛阳，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你可千万别信错人了，到时候他要是卷着药材跑了，咱们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皓听着张宝的抱怨，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能告诉张宝，和珅是系统奖励的SSS级人才，忠诚度是锁死的。

“听话照做就是。”张皓拍了拍张宝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和珅办事，绝对靠谱！你就等着数钱数粮吧。现在，赶紧去把招工的消息发出去，晚一天，那木炭可就危险一分。”

张宝一脸的不信，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大哥你这是被灌了迷魂汤”，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

“等等！”

张皓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宝，“不说这个了，差点被你带偏了。我问你，咱们这儿有硫磺吗？还有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