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新风下也要拉关系

卢德铭端起茶来，独自轻饮了一口，严肃的脸色变得平和许多，似乎是很享受这溏泸黑茶的味道。然后，放下茶杯，他才道：“溏泸黑茶，只产于溏泸自治州下苍安县泸河坝子镇。这间茶楼的主人叫穆朝阳，准确地说，最正宗的溏泸黑茶便是他家祖辈赖以为生的东西。这穆家呢，在过去……”

说着，卢德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断地讲述起来，听得秦小川不住地点头配合，心中的迷结差不多也就解开了。原来……

穆朝阳家的祖上有叫穆贵仁的，是从五陵市流放到溏泸的，那大约是在千多年以前的事，应属于唐朝时期。因为穆贵仁在五陵以贩茶为生，误伤了当时五陵县令，罪不及死，便流放。

那时的溏泸还基本上是荒芜一片，穷山恶水，山高林密，现在聚居的汉蒙二族，都是后来迁去的。穆贵仁流放五年不死，并与逐草而居的蒙族交好，娶了一蒙族女子，定居在苍安县的泸河坝子里。

泸河坝子，是泸河边的一处大峡谷，雨水充沛，阳光甚足，土地肥沃。最为的是，穆贵仁定居点的山崖下，有九棵大茶树，似以存活数百年之久，茂盛苍翠。

于是，穆贵仁干起了老本行。他用在贩茶时学到的制茶技术，将每年采摘到的鲜嫩茶叶以泸河水洗净、晾干，用竹笼装盛，然后打捆压缩，窖藏于向阳的山洞内发酵，五年期后，溏泸黑茶便出产了。只是，九棵大茶树，每年产出的茶叶，到五年后成为溏泸黑茶也不过四五百斤，数量确实极少。

穆贵仁并没有把这些珍贵的茶叶贩往南江其他地方，或者说贩去中原地带，而是贩向了西边。西来的波斯商人沿古老的丝绸之路，将这茶叶带向了欧洲，赚取了巨大的利润。溏泸黑茶，便所以名声流传在外域，而本国统治者并不知道，如果那亲的话，早成了贡茶了。

往事越千年，泸河坝子已人口兴旺，以穆家家宅为中心，发展成为坝子镇。镇上的人们也多种茶树，茶籽便来自穆家的九棵大茶树。但不论如何，其的人们做出的溏泸黑茶，虽然味道也不错，但始终比不过穆家的黑茶味道浓郁、绵长，让人过口而不忘。

解放前，穆家也是垄断了其他黑茶销售的渠道和方向，倒也是将这些茶叶贩往内地，便也成就了还算很出名的溏泸黑茶。但真正的溏泸黑茶，也仅穆家茶叶而已，别无分号。而且，随着时代变迁，九棵大茶树相继死亡，到穆朝阳时也只剩下一棵而已。穆家的茶叶也就再无外销，只送亲朋共饮或者自己家人饮用。

所以，当卢德铭主政溏泸的时候，想开发穆家黑茶，也是有心而不具备条件。他连著名的茶学家、生物学家、植物学家都请过，但没有办法种出与穆家大茶树一样产能的茶树来。这呢，也算是卢德铭的一大遗憾。

然，去年级大地震，给坝子镇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山体滑坡，泸河水断，形成巨大的堰塞湖，聚坝而居的镇里居民共计3687名，几乎全部被埋。连同被埋的，还有穆家的最后一棵茶树。那时，穆朝阳正好是在永昌市里张罗着自己的“朝阳茶楼”开张，躲过一劫。

朝阳茶楼有五层，这第五层是卢德铭专用之所。下面四层，第一层是售茶的地方，二、三、四层都是品茶会所式的存在，没有什么麻将包房之类的。这里的茶叶，全都是来自坝子镇的普通溏泸黑茶，但味道也是引得省城茶客流连忘返。在这里，能喝上真正的穆家溏泸黑茶的人，很少，都是卢德铭在政治上亲密的朋友。而且，这茶叶已经不多了，穆朝阳的库存也不到三十公斤。这些茶叶喝完，真正的溏泸黑茶便再也没有了。

穆朝阳之所以能在省城的繁华地开上这么一间茶楼，一来是因为自己长年贩茶有些资本，二是因为和卢德铭的关系非同一般。卢德铭在溏泸做自治洲党委书记的时候，下苍安县考查，出过一次车祸，秘书刘蒙开着车，和他一起摔到了五十米的悬崖下面，幸好挂在了四棵百年老树上，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