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阴暗的种子

片场外围的休息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却驱不散杨蜜心底的寒意。

她和唐烟坐在一起，看着导演助理急匆匆地跑过来，将正在背台词的刘施施叫向了蔡亿侬的专属休息棚。

“看来，老板今天真的是来剧组‘进货’的。”唐烟看着刘施施离去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对那位年轻大老板财力手段的敬畏。

杨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遮阳棚的入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到二十分钟，休息棚的门帘被掀开。

刘施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恬静的脸庞，此刻却泛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红晕，脚步轻快地朝着她们两人走了过来。

“蜜姐，糖糖！”

刘施施走到两人面前，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合同，因为入行才一年多，涉世未深的她根本藏不住心事：“蔡总刚才跟我说，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李总把我的全约买下来了！”

“五五分成！我看了合同，真的是五五分成哎！连蔡总都说我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刘施施激动得两眼放光。

在唐人，她虽然被称为“亲闺女”，但拿的依然是苛刻的新人死工资。

如今一步登天，拿到内娱最顶级的合约分成，怎么可能不兴奋？

看着刘施施那副捡了天大便宜的开心模样，杨蜜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蜜姐，之前剧组里都在传李总脾气不好，手段吓人。”

刘施施拉着杨蜜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刚才进去的时候还紧张得要死。可是接触下来，我觉得老板人其实挺好的呀！说话很温和，而且出手那么大方，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可怕。”

说到这里，刘施施压低了声音，像个知心小妹妹一样劝道：“蜜姐，其实我觉得吧……之前那件事，确实是你有点过分啦。你拿了女一号，又签了那么好的合同，却一直找借口不去公司报到，老板那么大的人物，肯定会觉得没面子生气的嘛，难怪他当时会发那么大火要换掉你。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啦，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在皓锋，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误会解除？老板人挺好的？

听到这些天真无邪的话，杨蜜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她算什么误会解除？！

她是被人像狗一样按在地上，屈辱的打上了烙印，彻底出卖了灵魂和尊严，才换来今天这个可以继续站在阳光下拍戏的机会！

而眼前的刘施施和唐烟呢？

她们什么都没付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就拿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顶级合约！

凭什么？！

大家都是85后的花旦，凭什么她们就能当清纯无瑕的皓锋公主，而自己就必须带着那个永远洗不掉的私印，做一个随时要跪下逢迎的奴隶？！

“是啊……老板确实‘挺好’的。”

杨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掩饰着眼底的扭曲，“之前确实是我不懂事，惹老板生气了

。”

坐在一旁的唐烟，将杨蜜那僵硬的表情和眼底深藏的痛苦尽收眼底。

已经猜到几分内情的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杨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蜜蜜，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咱们在老板手底下做事，可千万不能再惹老板生气了。”

杨蜜听出了唐烟话里的敲打和同情，这让她心里的屈辱感更加强烈。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糖糖说得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肯定要互帮互助的。”

杨蜜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容甜美，眼神却在刘施施和唐烟那两张漂亮干净的脸蛋上扫过。

就在那一瞬间，杨蜜的心底猛地滋生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既然我已经跌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凭什么在岸上看着？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两个冰清玉洁的好妹妹，也一起拖下水！

让你们也尝尝，在那个男人身下被彻底粉碎自尊的滋味！

这颗阴暗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

另一边，拿到了刘施施合同的李锋，并没有在横店过多停留。

前往机场的黑色奔驰车后座上，李锋闭目养神。

张馨羽乖巧地在一旁替他捏着肩膀，轻声问道：“老板，咱们现在手里已经有杨蜜、唐烟和刘施施了，听说那位‘神仙姐姐’刘亦飞最近刚好处于事业低谷期，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拿着钱去北京把她也砸下来？”

“刘亦飞没那么好拿。”

李锋连眼睛都没睁，语气平静而冷峻。

“她那个干爹陈飞，是个在商海里沉浮了十几年的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去拿钱砸他，他只会把我们当成急需艺人充门面的冤大头，狮子大开口不说，还未必肯放人。”

“对于这种老狐狸，只能打蛇打七寸。”

李锋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吩咐底下的投资并购团队和商业调查科，去把陈飞和他的红星坞娱乐公司的底裤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去年刚进去蹲了一年，资金链绝对有问题。给我查清楚他现在名下有哪些亏损的地产项目、有多少银行贷款即将到期、资金缺口到底有多大！”

“只要找到财务漏洞，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着买人，而是他要跪着把刘亦飞送到我面前来换救命钱。”

张馨羽听得心头一凛，满眼崇拜地点了点头：“老板英明，我马上交代下去。”

……

当晚，李锋和张馨羽乘坐头等舱飞回了深圳。

刚踏进科技园皓锋网络的大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技术总监老陈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李总！您可算回来了！”老陈的语气里透着焦急和颓丧。

“怎么了？天塌了？”李锋解开领带，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你不在研发大厅盯着最后的数据，跑我这来干什么？”

老陈跟着李锋进了办公室，将一台测

试用的iPhOne

3G双手递到了李锋面前。

“李总，咱们《水果忍者》的研发，卡死了！遇到一个技术上根本绕不过去的死结！”

李锋眉头一皱，接过测试机点开屏幕。

画面上，不断有各种3D渲染的西瓜、香蕉抛向半空。

李锋熟练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切碎那些水果。

然而，手指划过的地方，虽然出现了刀光轨迹，但那种感觉却充满了滞涩！

刀光的尾迹断断续续，而且当一刀切中三个以上的水果时，屏幕上爆出的果汁粒子特效瞬间让整个画面卡顿掉帧，原本应该解压爽快的切水果体验，变成了一场令人烦躁的幻灯片！

“这就是你们搞了一个半月弄出来的东西？”李锋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老陈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解释：“李总，真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咱们的代码逻辑全都没问题，算法也是最优的。但问题出在硬件上啊！”

“这台初代iPhOne

3G的运行内存只有可怜的128MB！您要求手指划过的刀光必须有平滑的拖尾曲线，还得立刻触发水果切开的物理判定，最要命的是那些飞溅的果汁！”

老陈满脸苦涩，“为了达到您要求的汁水四溅的解压感，我们在后台调用了大量的动态粒子渲染。可是这手机的内存和CPU根本处理不过来这么庞大的瞬时数据流！只要同屏切的水果超过三个，系统就会因为内存溢出而强制降频，直接卡成PPT！”

听到老陈的汇报，李锋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脑海里装的，是后世那些运行内存动辄几个G、十几个G的智能手机，那时候的《水果忍者》自然是丝般顺滑。

但现在是2008年！苹果的第一代智能机，硬件底子其实非常孱弱！

“如果为了流畅度，砍掉果汁飞溅的粒子特效，或者把刀光变成简单的直线呢？”老陈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不行！”

李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水果忍者》的核心卖点，就是那种刀刀见汁、视听双重刺激的极致爽感！如果砍掉特效，它跟那些粗制滥造的FlaSh游戏有什么区别？宁可不上线，也绝对不能砸了皓锋网络的招牌！”

老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是李总……如果在现有的硬件框架下，这已经是物理极限了，不砍特效，这死结根本解不开啊。”

李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台发热严重的测试机。

在软件优化遇到硬件瓶颈时，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款未来的爆款神作难产流产？

绝对不行！

如果连一个休闲小游戏都搞不定，年底的3D大作《神庙逃亡》岂不是更要胎死腹中？

李锋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前世看过的编程架构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老陈，谁说要让CPU去实时渲染那些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