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千骑卷平岗

晋军第一波反击开始了，是密密麻麻的箭雨，李东来率领的弓弩手营，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将身边箭壶里所有弩箭射光。

他们躲在矮墙后面，将手中的连弩高高抬起，一声令下，五千把连弩如同在大地上绽放出一朵死亡莲花，嗖嗖嗖的破空声中，一波一波的箭雨喷涌而出。

匈奴骑兵们为了保证冲击力，相互之间保持着密集队形，看见箭雨洒下来，前锋纷纷抽出袖盾护住身上要害，哆哆哆，不少弩箭被挡下来，更多的则纷纷命中骑兵和战马，惨叫声中，一排排人马中箭倒地，随即被后面的骑兵践踏成肉泥。

这点损失在骑兵冲锋中属于可接受范围，匈奴骑兵继续高速迫近，按照以往经验，对方弓箭手再次拉弓上弦需要时间，利用这个时间点他们可以迫近到己方身上短弓的射程，到那个时候……

然而匈奴骑兵有一点算错了，对面不是弓箭，而是连弩。

弓弩营的连弩经过张小铭的改造，可以2秒的间隔五连、发，李东来将手下的弓弩手们分成五个波次，每个波次，一千人，轮流发射，给重新填装留出足够时间。

只见漫天箭雨连绵不绝，兜头朝匈奴骑兵激射下来，匈奴人咬着牙坚持，继续前冲，只是越靠近伤亡越大。

初时只是几十个人坠马，到后面几百人几百人惨叫着倒下，前军主将，王世子刘和发现不对劲，连忙勒马后退，发现竟然损失了数千，己方甚至连对方的第一道矮墙都摸不到。

李东来的连弩阵就像一只刺猬，让进攻的匈奴骑兵吃了个小亏，但战绩也就那样，张小铭几乎掏空几个月库存生产的一百万支弩箭换来近万人的战果，随后就是硬碰硬的实力冲撞了。

刘渊得知长子第一阵失利，并没有发火，听取靳准的建议后，把投石机推上来，匈奴骑兵借着投石机掩护，再次冲锋，几轮下来，陷马坑，绊马索，铁蒺藜全被清除，朱仙镇已经被突破，晋军却依靠早已构建完成的据点，依旧在死守，和冲进来的匈奴骑兵搏杀，死死咬住这个进军洛阳的战略要点。

晴空万里，微风和煦，气温适宜，正是打仗的好天气，急促的战鼓和悠扬的号角，夹杂着轰隆隆的炮声，大队士兵前仆后继，加入到战团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战斗，无非是死拼而已，刘渊的匈奴骑兵人多势众，晋军意志坚强，数万人在阡陌纵横的中原大地上往来冲突，杀声震天，几仗下来，互有胜负。

但晋军的人数越打越少，匈奴汉军却是越来越多，因为行动滞后的步卒不断跟上了。

到了晚上，荒野之上，一片鬼哭狼嚎，受伤的士兵出阵阵哀号，藏在林子里的野狼出来觅食，战场之上，到处是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双方都打红了眼，甚至连正常的收尸救护伤员都不再进行，看见对方的收尸队伍都要拿一阵火箭雨浇过去。

晋军的阵地越来越小，仿佛受了伤

的野兽缩成一团舔着伤口，虽然身负重伤，但依然爪牙锋利，不是能一口吞下的，匈奴军倒也不忙着收网，只是慢慢的压榨着晋军的空间，步步紧逼着，自古守城必守野，晋军这种顽强的抵抗，让刘渊更加坚信洛阳城空虚，因为反而不慌不忙，决心将晋军彻底吃掉。

虽然朱仙镇四面被匈奴团团围住，如同铁桶一般，但包围圈中的刘琨一点也不心急，他无条件相信杨平凡，杨平凡让他等，等刘渊大军聚的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匈奴后续的步卒终于跟上了，将近三十万人，将朱仙镇团团围住，刘渊笑了，杨平凡也笑了。

石虎带着一万羯族骑兵，提前离开洛阳，绕道青州，准备突袭赵地，救出自己残存的族人，却没想半路迎面撞上自己的老冤家。

中原出现两个司马家皇帝，并且马上开战，据守青州，实际掌控齐国封地的慕容皝，一直冷眼旁观，表面上没有表明态度，暗地里却派慕容垂北上，策动滞留燕地的鲜卑族人起事，刘渊仓促南下，燕地兵力空虚，刚占据的燕地瞬间落入慕容氏手中。

掌握齐地和燕地后，慕容皝迅速从鲜卑族人中征兵，发展自己的力量，同时学习刘渊，清空司马冏的势力，将司马超完全架空，他就像一头蹲伏在暗中的猛虎，等待着最佳时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刘渊的使者到了，约他一起狩猎中原，夹击洛阳。

慕容皝很是犹豫，虽然他有逐鹿中原的野心，但目前本族刚成军，训练不够，粮草军资短时间内也筹集不起来，但是使者后面的话让他很是忌惮。

目前盘踞洛阳的伪帝有妖人相助，实力大涨，若是此子坐稳了天下，那他麾下羯人石虎，必定会给鲜卑人带领灭顶之灾。

所谓司马遹有妖人相助，慕容皝不担心，几个人能成什么事，但是羯人就让他很是忌惮了，毕竟羯人鲜卑人血海深仇，石虎又残忍好杀，要是真让他的主子成了……

儿子慕容冲最后坚定了他的决心，“父亲，姐姐在洛阳之战中走失了，目前生死未卜，我们总得找到她。”

爱女的安危，最终让慕容皝下定决心，出兵，策应刘渊，夹击司马遹。

就这样，慕容皝决心出击，从东面进攻洛阳，却没想刚出门，就和匆匆北上的羯军，刚好撞到了一起。

——

杨平凡带领五千黑骑，重新整队后，呆在原地等待，正当刘聪莫名其妙的时候，黑骑又开始动了，再次向刘聪残存的匈奴骑兵发起冲锋。

这让刘聪感到愤怒异常，匈奴骑兵骑射天下第一，今天却被汉人在同等数量下吃掉了五千人，这要是传回刘渊耳中，自己这个右贤王就不用当了。

因此刘聪下达了一个改变中原格局的命令，集合剩下的骑兵，和晋军黑骑对冲，务必全歼对方。

但他似乎没去考虑一个问题，晋军黑骑刚才在等什么？

五千

对阵一万五，匈奴骑兵从左右两边各分出一只翅膀，向晋军包抄过来，晋军却丝毫不乱，依旧向前，眼看两军就要正面撞到一起，“接下来，就是两翼包抄，彻底断掉你们后路了。”

刘聪得意地想道，眼角余光却发现晋军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腾起了一阵白烟。

炮弹凄厉的呼啸声，在万马奔腾的战场上并不显眼，直到炮弹落下，被命中者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它的恐怖破坏力。

数百枚高速实心炮弹像流星一样撞进排列密集的匈奴骑兵中，顿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被命中者当场像水袋一样爆裂，红的白的绿的溅出几十米远，个别打空的炮弹落到地面，又高高弹起，将人砸下马，几百枚实心炮弹引起的伤亡不是很大，但却在匈奴骑兵中引起一阵骚动，毕竟谁都没见过这种跨时代的武器。

但是形势已经容不得刘聪考虑了，两军迎面撞到一起，刘聪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刀剑狼牙棒，而是一根根黑乎乎的管子，忍不住咧开嘴，“晋军失心疯了拿烧火棍？”

下一秒，他就知道，这烧火棍，会喷火！

因为前面杨平凡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王弥的五千人全部吃掉，没一个人漏网，也就没人回来告诉刘聪，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信息的不对称，让某些事看似不可能，却又必然地出现了。

比如说以少胜多。

接下来，就是堪称壮观的一幕，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匈奴骑兵像野鸭子一样，成排从马上摔落，密集的队形，让黑骑们甚至连瞄准都不用，抬起枪搂头便打，火铳喷出的火舌和震耳的枪声，让匈奴人没经过这方面训练的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更加剧了混乱。

高速冲锋的黑骑，最多打完插在胸前的三只火铳，并没有时间拿出连弩，就已经和匈奴骑兵撞到一起了，接下来，就是真正面对面比拼硬实力的时候了。

在十夫长一声声呼喝中，黑骑们纷纷抽出马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天空。

呼！哈！

无数把制式长刀高举如林，龙吟一般的高喝刺破长空。

杨平凡马槊斜举，枪尖直指刘聪的帅旗，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他胸腔爆出，“内外六夷，敢称兵执杖者，斩！”

一个匈奴骑兵重重摔下战马，殷红的血将他眼前染红，他心中却透着不甘，作为精锐的马上武士，就在刚才，他从侧翼高速突进，一刀劈中对方主将的锁子甲，军中教头曾经说过，锁子甲防刺不防劈，但是自己一刀下去，对方锁子甲只留下一个白印，随后锁子甲主人回身，一刀朝自己劈下来，将自己横挡的刀一把劈断，顺势将自己劈下马。

晋军五千黑骑，配合火铳和马拉大炮，将一万多的匈奴骑兵打了个对穿，匈奴人两翼刚完成包抄，中军就已经被突破了，牛壹跟在杨平凡身后，带着晋军转头开始反包抄，准备吃掉两翼敌军，杨平凡却纵马奔驰，直冲刘聪的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