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面具 第四十八章 像做梦一样

来到走廊尽头，有一扇挡在面前的厚重橡木门，还未进去，青年就透过门框上镶嵌的透明玻璃看到了屋内的陈设。

黑暗中突兀响起“吱呀”声，面前这扇半身镶嵌玻璃的门很顺利就被推开了，昏黄的灯光先一步侵入房间，让安静深埋于黑暗中的家具染上朦胧的暖光。

青年步伐不慢地走进这个房间，空气中适时响起一声声沉闷的“嗒嗒”声，经过脚下深棕色地毯的缓冲，他走路的声音变小了不少。

为了办正事，青年不做停留，没有仔细检查这个房间之前是用作什么，他绕过长条靠背沙发，大约走了有十几步的样子，最终抵达靠近阳台的位置。

六根黄铜色古旧质感的金属短柱伫立在地面，它们共同联合互相组成一个金属护栏，青年在它们面前停下步伐。

他微微低头，绕有兴趣地打量起这许久未见的传送装置，看出了不少问题，“年久失修，但勉强可以使用。”

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其中一根黄铜短柱，青年用食指轻点了一下黄铜短柱的顶端，这里有一个小巧的按钮。

凸起的圆形按钮下陷沉入黄铜短柱内，连接另外两根黄铜金属柱的长条护栏自动回缩，从末端开始逐渐淡化消融，融化成黄铜色的液体贴合黄铜金属短柱。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荧光从半环状传送阵中自然冒出，颜色很淡，仿佛半梦半醒之间刚瞟见的月亮，最外围的一圈支离出氤氲朦胧的光晕。

有过许多次传送经验的青年一下就看出了问题，他的嘴角虽然还是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但却让人感觉出一股颇为无奈的情绪。

青年郁闷地走入传送装置，尽管他相比之前没来到这多了点抗拒。

“低效的能量转化效率……”青年很难不吐槽一句自己脚下的这个传送阵。

处于能用的范围，可是也是缺少保养，部分阵法纹路老化严重，变得模糊。

这间接导致了能量的运转，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不得不多跑一趟，再找一个传送点，才能抵达谢凉所在的主堡。

中指和大拇指接触，青年打了一个响榧子，烙印在地板上的繁杂纹路受到牵引，半环状纹路开始发生变化，最外围囊括所有纹路线条的半环一顿一顿地自转，它仿佛一个旋转运作的齿轮。

每转一圈，囊括在其中的线条纹路就会向上飘飞，绚丽的光线将青年包裹，这一下，蒙在地板上的那层荧光更淡了，仿佛电流不稳的灯泡一样，时不时发生闪烁。

“位置坐标定位，格斯诺特古堡护卫堡垒一号，权限？最高，可......传送。”

青年耳畔传来一阵极具科技感的电子机械合成声，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似乎是由于能量不够的缘故，声音突然变得恐怖、膨胀，听得他体验极差。

细长的光线唰地抽离，还不等青年多想，眼前的场景顿时发生变化，所有色彩糊成望不到尽头的线条。

大概过了几秒的时间，当青年眼前的场景恢复正常时，他已经从刚才的房间来到一处狭长的城墙

上，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在面前还需要走一段距离的一号护卫堡垒。

无声地沉默了两秒后，青年“呵”了一声，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话，

“我的好兄弟，你其实预测到我会先一步出来对吗？哦，我早该想到的......”

......

“阿嚏。”谢凉来到格斯诺特古堡大门前，他忽然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半举着火把，看着眼前的紫罗兰花纹大门小声嘀咕道：

“谁在想我？”

狐疑地左右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谢凉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他怀揣着既期待的心情和否定的想法上前两步，深吸口气，边调整心态边将手掌置于精美的紫罗兰花纹上，他嘀咕着，

“希望能成功吧......”

这是谢凉的真实想法，他甚至都觉得本沃说的这个方法是最贴合逻辑的，除此之外，如果还不是用火光掌握黑暗，那么他也想不出比这更合理的办法了。

这也就意味着谢凉有可能一辈子都卡在眷者的阶段，无法晋升神徒！

摁在紫罗兰大门上的手掌缓缓用力，谢凉单手推开了半扇高耸的大门，像在推开一张小纸片，他丝毫不感觉吃力。

和之前一样，透射到大门上的光线迅速转移位置，一大片银色的光沿着这扇对开的紫罗兰大门倾泻而下落进格斯诺特古堡内部。

幽深漫长的黑暗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银色的光刚一接触到格斯诺特古堡内部深处就开始变得扭曲、抽离，形成一道蒙在门扉上的光页，迟迟无法落下。

谢凉眉头微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凝重了一些，与上次相比，格斯诺特古堡抵触光芒更加严重，这使得他对手里的火把信心严重不足，没有底气。

“算了，早点测试完早点出来，也不知道李维斯他们回来了没有。”

犹豫了片刻，谢凉也不打算墨迹，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他小心护着手中的火把，缓步穿过蒙在半开古堡大门上的光页。

“扎~”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身后的紫罗兰大门自动闭合，蒙在大门上的光页自动微缩，只听见“嘭”的一声，背后的大门应声关闭。

谢凉的眼前蒙上一层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意识中感受到自己的眼睛。

手中的火把被周围的黑暗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龟缩在谢凉为它制造的护脖形状挡风板中摇曳。

“并没有太大作用啊......”谢凉颇为失望地扭过头，他看着挤成一团的火焰叹了口气道。

谢凉的失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手中的火把光亮最多也只能扩散到照亮他脸的地步，至于道路脚掌之类的身体部位，谢凉也像是沉入了一条颜色十分黝黑的河流之中，连自己的肚子都看不太真切。

要是能看到腿肚子、一两步的距离也好啊......谢凉垮着脸，表情不是很好，这次的测试和上次也没相差多少。

嗯......要是用上本沃的话来说就是，“很好，你至少证实了这种形势

的火光并不能掌握黑暗，你或许可以试试其它材料升起来的光。”

谢凉神色黯淡，他收回目光，心情变得平和，不再有期待，放平心态半举着火把望向远处幽深的黑暗。

“来都来了，最后再试试能不能离开靠近大门的位置。”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谢凉还不想现在离开。

微小的火光在黑暗中游移，谢凉凭着感觉踱步向前，他根据记忆中的格斯诺特古堡内部布局，打算先尝试着找到位于墙壁上的壁灯，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抵达那里。

单调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这使得安静的环境被无限放大，渐渐的，谢凉慢慢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手边火焰灼烧木棍的声音。

循着记忆中的印象，在抹黑大概走了有二十步之后，谢凉忽然右拐，他伸出空出来的左手半举在胸前，一点点试探前边的路，他记得这里往右走会有一根布满竖直条状凹陷花纹的支撑柱，上面有一个银色的烛台。

谢凉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莫名其妙来到格斯诺特古堡时，是在那根支撑柱的旁边，他这一生都因此发生改变。

左手绷直在空气中划来划去，谢凉步伐迈地不大，在黑暗中，看不清路，他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撞上某些东西。

虽然脑子里是觉得不可能会碰到，大概率和上次进来一样，什么都找不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但生理上，意识固化成行为后，谢凉就很难改变源自生物原始本能的习惯。

谢凉像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人一样，走得异常小心，根据记忆中的画面对照，他至少花了比平常多一倍左右的时间接近那根支撑柱。

当估算的距离即将达到时，谢凉向前迈出最后一步，他伸出去的左手划过空气时，突然磕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轻微的疼痛感传来，接着是冰凉的触感，谢凉眼前顿时一亮，他惊喜地快步上前，嘴角是难掩的喜悦，忍不住猜测道，

“难道火把真的有用？”

话语中包含着近乎肯定的语气，从触感上来看，谢凉能感觉得出他碰到的东西是石头，而且是具有曲面形状的，只要不出意外的话，他很有可能是碰到了记忆中的那根支撑柱。

微弱的火光随着谢凉的加速摇晃摆动，微弱的光线堪堪勾勒出近处的障碍物，竖直条纹状的纹路密布于支撑柱，黑暗吞噬了它的两端，谢凉凑得很近才借助手里的火把看清楚了眼前的支撑柱。

幸福和惊喜来得是如此突然，他楞了一下，脸上还保留着怀疑，支撑柱这么简单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谢凉忍住激动的心情，他伸出手掌屏住呼吸接触面前这根冰冷的支撑柱，感受凹陷下去的纹路传递给手心的触感。

直到这一刻，谢凉才放心露出微笑，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包括手里还在燃烧的火把也是真实的，它是真实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