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别蜀州再生离愁 往大宥又中诡计

第120章

别蜀州再生离愁

回到蜀州，周归一还是大为震惊：大宥那边传来消息，凤妹的父亲吴石磙病危，住进县医院。

本来周归一一直有些记恨吴石磙，心想如果没有吴石磙一家挑事作恶，掀砖揭瓦，他母亲也不至于急火攻心，卧病不起；母亲一走，家基本上是散了，父亲也不至于因为困苦而狠心去卖血；如果不去卖血，也不至于染上怪病……但是，时过境迁，一切命定，周归一慢慢地调整心态，将这些怨恨深深地埋藏在心里。仿佛一粒种子，还没有生根发芽。

现在，周归一除了担心凤妹家里的事情外，还担心着马大爷的身体情况。于是，就向九九说了自己的想法，准备回大宥去。

九九虽然心里舍不得周归一离开蜀州，但是一想到周归一也快要上学去了，还得安置好马大爷，便说：“你也没用太担心马大爷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你回大宥，也可以帮帮凤妹他们。开学以后，记得有时间多来信或电话。”

周归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就收拾东西去了。转而不由想到秦雨莲。说实在的，秦雨莲在周归一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这种感觉已远远不是姐弟之情，而是一种心心相印的情愫在暗自生长。

想到这些，周归一心生离愁，又不好特地去和秦雨莲道别，便思忖了一会，写了一个纸条，准备叫人转交给秦雨莲。托付朱菜头吧，又怕朱菜头张扬出去；托委服务小花吧，也觉得不妥当……周归一心里犹豫不决起来。

凤妹更是伤心不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眼泪直掉；方小鱼也是手足无措，一筹莫展，只是默默地跟着凤妹，不知道如何安慰凤妹。

朱菜头似乎没心没肝，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说：“我说有流星要死人，他们还偏偏不信？”

这话，恰好被方小鱼听见了。

朱菜头心头一惊，生怕方小鱼发起火来，便又打了自己的嘴巴，说：“我是瞎说的，就当我放了个屁。”

其实，方小鱼并没有责怪朱菜头的意思，心想，朱菜头关于流星的说法，并非胡编乱造，倒是蜀州民间普遍的说法，自己小时候就听说过，只不过朱菜头说话有些不合时宜罢了。

传说中，流星代表着人的宿命，一颗陨落的流星，其实就是天使流下的眼泪。如果在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能够捕捉住那一瞬间，许下一个美丽的愿望，那么上天就会帮助你实现。而且，一颗星星的坠落就必须有一颗灵魂补上去，凡间必然要死人，好让灵魂升天。

朱菜头见方小鱼并没有责怪自己，心里却更加惭愧，想了想，说：“凤妹家里出了这么大事的，你也应该陪她一块去大宥；不管是耽误时间，还是花费钱物，都是值得的。我也没有多少钱，一点小意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完，就掏出一些皱皱巴巴的钱，塞给方小鱼。

方小鱼不肯收，说：“谢谢。你用钱的地方也多，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找九九她家借一点，以后我再慢慢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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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菜头硬是不肯收回，说：“凤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同事一场，我也不能不帮一帮啊！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方小鱼不好意思地收下来，说：“我替凤妹谢谢你。等这段时间过了，她家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请你好好地吃饭喝酒！”

朱菜头连连摆手，说：“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凤妹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我打心底希望你们有个好结果。这样吧，你去大宥后，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方小鱼没有想到，朱菜头也如此重情重义，心里就高看了一眼。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蚂蟥”听说凤妹家出了事，就急吼吼地来了。

“蚂蟥”比以前瘦了一些，动作也麻利一些，手里提着个烂布袋，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一到姊妹花，就急急忙忙地的找到“郝厅长”，说：“凤妹家出了事，小鱼无论如何也得陪她去大宥。后厨的事，从明天起，由我和他哥来帮忙干一段时间，算是顶替小鱼一个人。您看行不行？”

“郝厅长”大受感动，摆了摆手，说：“你们两口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店里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小鱼到大宥，既是他个人的事，也是我们店里的事。工资照发，奖金照拿。”

“蚂蟥”一听，差点跪了下来，感动地说：“郝老板真是仁义之人。将来一定有大大的福报。”

说完，“蚂蟥”又将布袋交给凤妹，诚恳地说：“不要推辞，这里面有一点钱，也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你拿着，救救急。只怪我们能力有限，小鱼没有一个有本事的哥哥嫂嫂。”

凤妹感动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说：“我……我以后一定加倍还给你们。”

“蚂蟥”直摆手，说：“凤妹，你这就见外了。不管你和小鱼将来如何，我把当你妹妹对待。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盼着你父亲早点好起来。”

九九也跟着安慰道：“凤妹，你也是读书人，心要放宽些。你想想，现代医学很发达，一定有办法治好的。不要急。”

周归一正愁如何将纸条交给秦雨莲，见了“蚂蟥”来了，就抽了空当，悄悄地将纸条交给了“蚂蟥”。

不料，被九九眼尖看到了。

周归一心虚不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蚂蟥”虽是村妇一个，心思却敏感得很。

不等九九开口，就故意展开纸条，又折好，胡乱编起话来，说：“你到底是读大学的人，也真是有心；我家小子问你的题目，你还记着给他答案。好，我收好了，回去就给他，让他好好学习。”

周归一心里石头落了地，暗自静定下来，朝九九望了一眼，顺着“蚂蟥”的话，说：“我也来不及认真思考，这高中的知识越来越高深，不知道我的答案对不对。让他参考参考吧！”

九九没有往深处想，有些失落地说：“我就是恨自己没有读过书，什么都不懂，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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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蚂蟥”接话道：“你这话说远了，我连文盲都不够资格……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时，“郝厅长”安排的车来了。

大家连忙送凤妹、方小鱼和周归一上车；司机也是热心快肠之人，小心地叫周归一坐在副驾位上，凤妹和方小鱼坐在后排，然后一挥手，发动汽车，飞也似地驶离众人的视线。

车到大宥，立即奔往县医院。

一下车，大家挽留司机吃饭就走，那司机推辞道：“你们忙你们的，以后再说。不用管我，我哪里不能填饱肚子？！”说完，就等大家接话，就开车走了。

大家也顾不得司机了，心急火燎地往神经内科去。

一到神经内科，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浓浓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雪白的墙壁，泛着白煞煞的光。医护人员忙进忙出，默契有加，仿佛一群高贵的天使与死神较量。

这神经内科绝大多数的患者是老年人。他们因为疾病的原因，有的口齿不清词不达意；有的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有的肢体偏瘫行走不便；有的是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凤妹急忙找医生询问，报父亲的名字后；那医生却肯定地摇了摇头说：“莫开玩笑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病人？”

“没有？怎么会呢？”凤妹急切地说，“您帮忙再查查看，我是她的女儿！”

那医生又翻翻病历什么，还是不容置疑地说：“真没有啊，不是开玩笑……你也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建议你们去神经外科去看看。”

几个人将信将疑，又往神经外科那边去。可是，去了一问，也没有凤妹的父亲。

周归一想了想，说：“走，到医院缴费处去问问，那里一定有记录的。”

缴费处人很多，好像一条长龙似的。

好不容易排到了窗口前，一问，却照样没有任何关于凤妹父亲的信息。

“会不会不是在县医院呢？”方小鱼小声地问。

周归一心中生疑，说：“不会吧。”

忽然，周归一脑海里闪现出一个想法，莫不是凤妹的父母使诈，想骗凤妹回蜀州？

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发现凤妹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

周归一连忙问道：“凤妹呢？刚才不是还在吗？”

方小鱼摇了摇头说，仿佛如梦初醒，说：“是啊，刚才还在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周归一暗自叫苦，说：“坏了。凤妹一定中了她家里人的苦肉计，什么父亲病危，什么住在县医院啊，全是假话。摆得就是迷魂阵，戏耍了我们一番。”

“怎么办？”方小鱼急了。

“走。我们去蒙山寺，凤妹一定又被骗回了她老家复镇。”周归一肯定地说，“不过，要找到凤妹，此次得找一个朋友帮忙！”

“谁？”方小鱼问道。

周归一坚定地说：“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