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你们的Siri太笨了，要不要把傻妞也塞进去？

窗外东郊记忆的红砖厂房在阳光下泛着暖色，屋内的空调风吹散了茶杯上的热气。

库克还没开口，坐在他身侧的苹果法务总监已经坐不住了，身体前倾看着顾屿：

“顾董事长，关于App

StOre的抽成规则，我想我有必要从法律与合规的角度解释一下。”

“百分之三十的应用内购买分成，是苹果公司自2008年建立应用商店以来，面向全球所有开发者一视同仁的基准准则。”

“无论在北美、欧洲还是亚洲，只要是在iOS系统内发生的数字内容交易，都必须走苹果官方的IAP内购通道。”

苹果高级副总裁卢卡也接过话头，语气很是严肃：

“是的，顾董事长。这套体系支撑起了整个苹果生态的安全审核、全球服务器分发以及知识产权保护。”

“如果我们为您旗下的平台破例，不仅会破坏整个商店的公平性，也会让苹果面临其他大型开发商的合规质疑。”

库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补充道：

“顾董事长，在硬件接口和电池采购上，苹果已经展现出了很大的诚意与弹性。”

“但是App

StOre的商业规则是苹果服务业务的根基，这一块我们很难做出根本性的更改，还请回响科技能够理解。”

顾屿听着对面三人一唱一和的官方说辞，脸上半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伸手拎起茶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玻璃杯

续了半杯竹叶青，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库克：

“库克先生，既然你们说这百分之三十的通道费是全球统一的铁律，那我今天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们回响科技接下来的诉求很简单。”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在原木茶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光是星云工坊和天问社区里的程序员打赏。”

“包括我们旗下的回音短视频、极光直播、A站视频，还有西红柿小说，所有涉及用户给主播、UP主和网文作者刷礼物、给打赏的业务，苹果必须全部取消百分之三十的抽成。”

“而且，用户在这些应用里充值购买虚拟礼物，或者是购买天问大模型的API词元额度，我们要求全部绕开苹果的IAP内购，直接接入我们的脉搏支付通道进行结算。”

这话一出，对面的卢卡差点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来。

旁边的苹果法务总监更是脸色大变，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卢卡顾不上维持礼仪，音量都拔高了几分：

“这绝不可能！”

“直播打赏和视频礼物购买，全都是非常标准的数字虚拟消费！”

“如果允许回响科技全线绕开IAP内购，直接用你们的第三方支付结算，那App

StOre的规则就名存实亡了！”

“你这是在要求苹果自毁长城，库比蒂诺的董事会绝对不会批准这种条件！”

库克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顾屿说道：

“顾董事长，你的这个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商业谈判范畴。”

“如果我们答应了这个条件，明天全球所有的游戏公司和流媒体平台都会要求接入自己的支付链接，App

StOre每年的服务营收会直接归零。”

坐在顾屿旁边的林溪和张伟都没吭声，张伟甚至还低头翻了翻面前的反垄断举报材料副本，故意弄出点纸张哗哗的声响。

顾屿看着对面如临大

敌的苹果团队，心里跟明镜似的。

做生意谈判，从来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顾屿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摊开手说道：

“卢卡先生别这么激动嘛，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不过你们也得替我们考虑考虑，现在国内的反垄断执法部门天天找我们了解情况，全网几百万独立开发者也都在盯着这桩官司。”

“要是你们苹果半步都不肯退，一分钱都不肯让，我们这边撤回举报材料也没法向外界交代啊。”

顾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往回收了收：

“既然库克先生觉得全线放开第三方支付会让你们很难做，那这样吧，我们回响科技也退一步，体谅一下苹果董事会的难处。”

库克眼神动了动，立马追问道：

“顾董事长请讲，你们的底线是什么？”

顾屿放下茶杯，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变得务实起来：

“传统的娱乐性质虚拟消费，比如游戏内购、还有平台参与分成的商业直播礼物，这些我们可以继续遵守你们的规矩，走苹果的IAP通道。”

“但是，凡是属于个人对个人的自愿赠予行为，也就是用户直接打赏给独立开发者、开源插件作者、以及原创文章和视频创作者的赞赏金。”

“只要我们回响科技作为平台方分文不取，不抽一分钱佣金，百分之百全额进创作者个人口袋的，苹果也必须一分不抽，而且允许直接调用外部支付完成转账。”

“另外，用户在添彩、剪影和天工COde里购买的云端算力词元包，本质上是租用我们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机时和电力，属于云计算基础设施服务，就像用户在手机上交水电费、买亚马逊云服务一样，不属于应用内虚拟娱乐道具，这一块同样得走我们的脉搏支付通道直接结算。”

双方就此展开了长达四十多分钟的拉锯战。

回响科技的法务负责人张伟与苹果的法务总监就每一个条款措辞反复交锋。

苹果方面起初还想规定个人打赏也必须走IAP通道，只是由苹果代收后再全额退还，但被顾屿以提现账期太长、汇率损耗大为由直接顶了回去；至于云端算力词元包定性为基础设施服务这一条，鉴于亚马逊AWS等云厂商在iOS端早有先例，苹果法务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拉扯到中午十二点半，库克跟卢卡、法务总监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终还是点了头。

库克看着顾屿，给出了苹果的最终让步方案：

“好吧，顾董事长，看在双方全面战略合作的份上，苹果同意修改《App

StOre审核指南》的相关条款。”

“从下个版本开始，我们将正式明确：在应用程序内，用户向其他个人直接发起的金钱赠予行为，只要平台运营方不从中收取任何比例的分成或手续费，百分之百归创作者所有，就不再强制要求使用苹果IAP内购系统；同时，生产力工具调用的云端算力机时与API词元租赁，也将被归类为基础云服务，豁免IAP内购限制。”

“至于回响科技此前绕开内购产生的历史流水账单，苹果也将一笔勾销，不再追缴。”

听到库克亲口说出这番话，旁边的林溪和陆知远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顾屿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在前世苹果公司在跟企鹅的微信团队拉锯了好几个月之后，同样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修改了审核指南，对个人对个人的公众

号原创赞赏做出了妥协，免除了百分之三十的苹果税。

这一世回响科技的体量比前世的企鹅还要庞大，手里又攥着AI生产力工具和硬件供应链的筹码，库克答应这个条件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法务张伟当场在笔记本电脑上改好了备忘录纪要。

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库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向顾屿询问道：

“顾董事长，现在硬件合作意向定了，开发者打赏与算力结算的条款也按照你的要求彻底解决了。”

“不知道贵公司的技术团队，能不能稍微加紧一点研发进度？”

“你也知道，我们的十周年旗舰iPhOne

X在十月底就要开启全球预售了，华尔街和全球消费者都非常期待能在新手机和MaC电脑上用上添彩、剪影还有天工COde。”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跨平台移植BUg多、程序员发际线后退、三五个月都未必能搞定的顾屿，这会儿脸上满是笑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口就应了下来：

“库克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家现在是亲密无间的战略合作伙伴，苹果的事就是我们回响科技的事！”

顾屿转过头，冲着旁边的林溪吩咐道：

“林总，听见没有？待会儿开完会你就去跟研发部门下一道死命令，把其他不紧急的活儿全停一停！”

“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专项突击组，三班倒快马加鞭给库克先生赶工！”

说完，顾屿转回头，满脸堆笑地冲库克打包票：

“库克先生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在这儿给你立个军令状。”

“最多两周，十月中旬之前，只要贵方的全球采购团队落地四川签完硬件联合开发框架，并且更新后的《App

StOre审核指南》正式生效，添彩、剪影、天工COde还有新版飞书的iOS与maCOS全套安装包，保证当天就稳稳当当地提交到你们的审核后台，绝对不耽误你的iPhOne

X全球发售！”

对面坐着的卢卡和苹果法务总监面面相觑，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一个小时前还说底层架构重构难于登天、半年都未必能跑通，现在条件一谈拢，直接就变成两周之内全套上线了？

库克虽然心里也明白自己被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摆了一道，但能拿到十月中旬上线的准话，足够他回美国向董事会和华尔街交差了。

库克站起身，伸出右手准备和顾屿做最后的告别握手：

“非常感谢顾董事长的鼎力支持，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苹果团队的高管们也都纷纷合上文件夹，跟着站起身来，屋里的气氛一片融洽，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谈判已经圆满画上了句号。

顾屿也笑着站起身，握住了库克伸过来的手。

不过他并没有松开，而是维持着握手的姿势，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随口向库克问了一句：

“对了库克先生，既然咱们聊得这么投机，我突然又想到个好主意。”

“你看你们苹果自带的那个Siri语音助手，都出来好几年了，平时除了定个闹钟、查个天气，用户跟它聊两句稍微复杂点的话，它就只会回答‘我在网上为您找到了以下结果’，实在是不太聪明。”

“你们苹果有没有兴趣更进一步，干脆在下一代iOS系统底层，把我们的‘傻妞’人工智能也给嵌入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