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记忆的样子

远远的，她穿着一件长款休闲毛衣，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匀称，外套是一件短款的羽绒服。

看着挺个性的穿着，愈显得她脸蛋小而精致。

整体偏瘦，似弱不禁风。但眼神跟气质又很独特，糅合在一起，有种特高级的美感。

他打开车门下去，帮她提起了行李箱。

“吃早餐没？”

于茉莉正埋怨他不来家里帮她拿东西，听他温和问询，便生不起来气。

“吃了，你呐。”

“我不喜欢吃早餐。”

于茉莉站在车边，看他去放置东西。眼睛，随着他而动。

她自从对刘晨阳没了偏见，接下来的每次见面都会发现他跟别人不同的那一面。穿白色，阳光洒脱。穿黑色，高冷，倨傲。穿休闲，如邻家男孩。穿西装，笔挺干练……

他的个性，他的说话方式，他待人处事，亦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相同。有时冷，有时暖，有时像个流氓，有时又像个翩翩公子哥。

察觉他视线回转，于茉莉自然挪开注视：“去荣城要多久啊，自驾会不会很累？”

“现在高速上车比较少，开快点应该跟高铁用的时间差不多。再说回荣城要用车，自己开一辆方便些。”

“哦，你开还是我开？”

“长途比较辛苦，我开吧。”

……

车行，十几分钟左右便上了高速。因为是年节原因，车流稀少。又因为是临牌，刘晨阳对车速基本没刻意去控制。

所以大约只用六个小时左右，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进入了荣城地界。

城市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和亲切，热闹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特殊而让人浮想联翩的烟花味道，由车窗钻进车里，带走了长途驾车的枯燥乏味。

他先去了自己家。

长久未有人居住的原因，整个房间里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粉尘。刘晨阳把两人行李丢到沙发上，把钥匙分给了于茉莉一把：“你先在这休息休息，我得去忙点事，晚会一块吃顿饭。”

于茉莉满心不情愿：“我一点都不困，你好意思把我一个人丢这啊！”

刘晨阳莞尔：“你要是不睡觉，交给你

个任务，把家里打扫下。特别是两个卧室，弄干净点……”

“不干！也不会！”

“扫地都不会？学着点嘛，技多不压身。这样，你帮我把房子打扫干净，晚上你想去哪，想吃啥，想买啥，我全包了。”

于茉莉挑眉：“你不怕我一晚上再花你七百万？”

“不怕，荣城是我家，在家里怎么可能怕客人花钱。再说于大小姐如此通情达理，肯定不忍心逮着我这个穷光蛋，使劲儿坑！”

“你不用拿话套我，本姑娘不吃这套。家里我帮你收拾，晚上你也给我好好等着！另外，我朋友加你微信了，你冲我面子，跟人随便聊聊。刚在车上还抱怨你同意好友申请后，一直没理她。”

“我哪有时间。不跟你多说了，这就得走。”

转身到门口，刘晨阳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累，我卧室抽屉里有钟点工名片，看看别人过年接不接单。”

于茉莉下巴扬了扬，没搭理。瞧人消失在房中，她不急着打扫卫生，而是到处观察观看。

她从记事儿起，就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几十平的空间，带给她的感觉远比家里别墅温暖的多。溜达着，她好奇开门进了刘晨阳卧室。翻翻找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被驱动着，于茉莉打开了床头柜最下层被锁死的小柜子。

做贼般往身后看了看，才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柜子中。有本相册，有本带着锁的日记，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的奖牌……

都是有年头的东西，奖牌好像是在学校一些运动项目所得，其中一枚竟还是某电视台举办的青少年散打比赛的冠军奖牌。

她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拿起了最下面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锁已生锈，她以为是打不开的。不曾想稍微一翻，塑料锁扣咔嚓断掉了。

额！

于茉莉有些心虚，只是都已经损坏。看或者不看，没啥区别。

打开，第一行就是一列方方正正的字儿————刘晨阳的日记，禁止翻阅。

挺幼稚的警告，她大概能猜出来这日记本距离现在有多少年了。看字迹，肯定是小学时候写下的。

第一篇，记录着他刚

上一年级的第一天，六岁。于茉莉有点怀疑日记的真实性，六岁怎么能写日记呢？认字儿吗？

可看着看着就不怀疑了，因为那种叙事的风格，确定是小孩子的口吻。

从早餐吃的什么，到课间发生了什么，都一丝不苟而滑稽的在记录。

六岁，七岁，断断续续的记录。

于茉莉脑海中自动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影子，每天无忧无虑，除了吃饭学习就是玩儿……

有魔性的字，让她无形中忘了时间流逝，持续往下翻。看着他字写的越来越好，内容越来越多，叙事越来越简练。

到八九岁，他已经是隔好久才写一篇。字里行间，却再也没了六七岁的欢乐逗趣，只剩下由字透出的抑郁绝望。

“爸爸是个疯子，我不愿意跟疯子一起生活。可是，我特别爱他，他也很爱我。因为他每次打了我以后，都会懊恼的拿头去撞墙……”

“妈妈说，每个孩子都应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中。我也想做一只鸟儿，飞过窗沿，飞像天空……但楼太高了，我没有翅膀，摔下去一定很疼。”

“爸爸欠了钱，家里来了好多坏人。他们骗我，哄我，吓唬我，想让我打电话给爸爸。我不怕他们，只怕爸爸受到伤害。所以我去卧室找到手机，打给了警察叔叔。我那天做了坏小孩，骗警察叔叔说我家里着火了，我一个人在家，快要被烧死了。”

“今天我生日，只有妈妈一个人记得。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想让我跟她去燕京住一个假期。我特别想去找她，可我又特别不想见到她！她在电话里哭了，我心里也很难受……”

日记写到了初三，戛然而止。

最后一篇，是关于中考，他考上了距离家最远的高中……

于茉莉盖上日记，心里久久翻涌。随着日记结束，她竟完全融入了那些稚嫩的记录中。甚至，后悔翻开这个记事本。

她遏制着情绪，小心把日记本放回原位，把钥匙也手忙脚乱的归到原来位置。

平静五六分钟，她找到拖把跟抹布开始忙碌。并思考着假如刘晨阳发现日记本的锁被弄坏，要不要承认……他应该是不想任何人看到这些被封存起来的往事。

看笔记本锁的样子，他前妻估计都没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