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悲欢并不相通

“谢谢你，南宫师兄。这木雕，真是很精致，很漂亮，我实在太喜欢了。”

钟离心中其实颇不以为意，但碍于要维持刘默然的乖师弟人设，只能强作出看似自然的笑容，把木雕收了下来。

也许在别人看来，向来木讷寡言的南宫无畏，有这份心，就让人很知足了。

哪怕给的木雕，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用，可得空把玩起来，想到自己在一个人心中位置不低，人家有心来做这个木雕，就很快乐。

然而钟离却不在乎这些。

别人在意自己又如何？

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如何？

都是浮云罢了。

放在前世差不多的年纪，钟离肯定会感动。

但时至现在，内心的柔软，全都早就被磨成了盘石。

“刘默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他人在这个身份上所建立的一切情感，都是虚假的。

唐生杰在意的是他恩人的后人，乖顺的弟子；慕容婉约有好感的是这个清秀俊俏，性格温和的师弟；云川卫们瞧不上眼又有些舍不得的，是炼丹总失败被当成笑料的刘统领；不论南宫无畏是因“刘默然”身上哪一点，产生了什么样的情感，对象依然是“刘默然”，而非钟离。

别人所爱恨的，大抵只是你戴给他们看的面具，而非真正的你。

“各位，我先回一下居所，该整理一下外出需要的东西了，以后再见。”

钟离向着众人告辞之后，就一人回了住处。

虽然慕容婉约说要帮帮他，但钟离哪里会让她看自己的东西，委婉地拒绝了。

合上房门之后，钟离悠悠吐出一口气，开始着手收拾身上的物品，有一些是需要放到普通储物戒指中的，有一些则是得藏在芥子纳戒当中的，有些符箓需要随身携带，有玄器还要准备好，随时待用。

现在。

钟离身上品质最高的两件玄器，一件是唐生杰送的“流水战甲”，一件是紫峰长老给的“奇玄”。

普通的玄器战甲，对于钟离本身意义不大，自身的体魄比同阶的妖兽还强横许多，再动用秘法，很少有通神境的存在，能真正杀伤自己。

但流水战甲，是一流的中品玄器战甲。

全力催动之下，会消耗极多的法力，可防御力，也将是惊人的。

硬抗普通的结丹境虚丹期修士，或者初级妖君的进攻，问题不大。

而另一件玄器，“奇玄”，的价值，比只能用来防御的流水战甲，还要更高。

“奇玄”有多种形态，思路来自于钟离之前设计的雷火战椅，平时就是一个小盒子，但以法力激发，可变长剑，可变短枪，可变弩机，可变飞翼，可变盾牌，甚至可以变成覆盖身体的战甲。

千变万化，效用无穷。

只怕唯有紫峰这样的炼器高人，才能炼制出如此神奇的玄器。

平常那种炼器大师，是根本打造不出来的。

不过，单论防御效果，还是流水战甲更高一些，而奇玄主要是有多种妙用，纯论威能，其实不算太大，但材料够好，品质够高，当长剑短枪使用的时候，能补足钟离自身攻击力稍显不足的缺点。

随后。

钟离开始修炼一些水属性的法术。

毕竟，虽然修习的是仙家法门《三九玄功》，可表面上修行的是《玄气元水功》，明面上，总要多掌握一些相关的手段。

张手一抬，便有数道透明的水流在空中凝聚，螺旋而升，很快变作一支旋转着的水钻头。

再另一只手向着前方一拂，一道水幕，就出现在了面前，看上去是流水，但触摸上去比寒冰还要坚硬，如同一道墻体一样。

……

“刘师弟，该出发了。”

一道叩门声响起，与之一起的是低沈的男子声音。

钟离停下手中演练的术法，吐出一口气，走过来，开了门，见敲门的人是余帅。

上次见的时候没有仔细观察，这时定睛一看，却见余帅的形貌气质，比从前更为不堪了。

之前也就是黑、瘦、矮，小眼睛，卷头发，看上去很丑一人，却只是丑得很平凡，和从前的季泉一样，属于扔到偏僻闭塞，近亲繁衍的山村里，就完美融入到一群山民中的形象。

现在，他面门发黑，眼窝深陷，只看脸显得比之前还瘦了好几圈，可肚子却很大，鼓鼓的，显得四肢更加纤细短小，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大号的胀了气的疥蛤蟆。

“这么快吗？比我想象中要早几个时辰呢！”钟离故意和他搭起话来，“余帅师兄面色似乎不大好，是最近饮食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余帅阴沈着脸，说道：“最近是有些不舒服，总是吃的格外多，还总感觉到饿。但看过医师之后，医师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开了一些消食的方子，我反而吃的更多了。但除了进食方面，身体没什么大碍，便也没再管。唔，我师尊说已经有九大仙门的弟子抵达目的地了，我们要尽量早点去寒山山脉，才方便和那里的队伍会和。”

“好，我们走吧。”

钟离跟随余帅一路往外走去，目光在余帅背影上打量。

这家伙的饕餮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离着真正发作，只怕不会太远。

到时候，就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化为泯灭人性，残暴无比的“狍鸮”，将六亲不认，成为比饕餮还要贪婪嗜吃的怪物。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种遭遇，都十分悲惨。

但钟离却全无同情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些期望，能目睹余帅变成狍鸮。

若是能跟着其行踪，找到那支隐藏的饕餮部族，可就更好了。

钟离没有什么同理心，和别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于他而言，事情只有三种。

对自己有益，和自己无关，和妨碍自己。

有利可图，就是好事。

很快。

钟离和余帅一起，走到了宋人杰和唐生杰的身边。

唐生杰的目光当中，满是不舍：“默然，你此行要照顾好自己，等战斗结束了，尽快回太州仙城来。”

“弟子听师尊的话，一定会及时回来的。”

钟离仰着头，露出人畜无害的一张脸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