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你这是要干大事儿啊

傍晚时分，常静带着一双儿女来到富贵花园小区北门，上方悬挂着‘热烈庆祝富贵花园小区销售工作圆满结束’横幅的大门却是紧闭，只有一侧保安室旁的小门开着。

却也被堵住。

一群人正试图入内，伴随着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你们这搞得也太差了，工作日哪有时间看房，而且，名单不是没定吗，就让我补一份认购怎么了？”

“同志，真不行，已经超额了。”

“我不和你说，你让我进去，我找伱们领导。”开口的是一个大嗓门中年人，说着还又补了一句：“我在水利局可有认识的人。”

两位保安牢牢用身体挡在门口。

其中一个道：“同志，你别为难我们，这样……你让你在水利局认识的人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只要领导发话，我们立刻放行。”

中年人顿时被噎住。

其他人又继续，各种借口。

这么纠缠了好一会儿，眼看无果，人群才陆续散去。

常静带着儿女上前。

忙乱一阵的保安见常静带着孩子，丝毫没有松懈，拿出一本名册礼貌问道：“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一栋的住户，并说一下户主姓名？”

常静摇头：“我们认识苏杭一家，还有我丈夫……叫吕元松，也在里面。”

保安顿时露出警惕表情，看了眼常静身旁的两个孩子，心想为了进个小区不会这么下本钱吧，表面还是耐心道：“同志，要不你说个电话号码，我帮你联系一下？”

常静正要继续，一辆旧款桑塔纳靠近，摇下车窗的郑春招呼着保安开门，又见旁边母子三人，稍稍打量便认出来，笑着招呼道：“这不是吕元松家的嘛，嘿，小子，这次会背那首……额，那什么了吗？”

常静也认出了郑春，走过来道：“郑哥，这么巧啊……”说着连忙示意旁边儿女：“快喊伯伯。”

两个孩子招呼过，同样认识郑春的保安已经打开大门。

郑春没着急开车进门，好奇问道：“你们这是？”

“下午在湖西路帮着装修，何芬嫂子让我过来一起吃晚饭，元松也在这边，”常静朝小区里面指了指：“我回去接了孩子，现在……不好进去呢。”

“哦，那上车吧，咱们一路。”

常静感谢过，带着孩子上了车，听到对话的保安也没阻拦。

桑塔纳进入小区，打量着车窗外一些正在忙碌铺设甬道的工人，还有路边依旧没有摘去的各种标牌横幅，常静不由道：“郑哥，听说这边卖得很好？”

“何止是很好啊，”郑春同样瞟了眼车外，感慨道：“搞得我都想做一做房地产了，一星期时间，营业额比我一年还多。”

1995年马上结束。

虽然下半年凭借‘送戏下乡’和媒体的广泛报道，桑河酒业的销量迅速攀升，但预计全年的总营收也只有不到700万。

再看富贵花园。

就算不提之前已经售出的那部分，只是最近一周，预计两百多套房子的回款全部到账，荣达就能进账1100多万。

不仅如此，荣达超过四层的毛利率，也不是桑河酒业能比的。

常静不知道具体这些，但对比自家的坎坷，无论是桑河还是荣达，她都只有羡慕的份儿，当下很会说话道：“郑哥，桑河才刚起步呢，明年……听说你那边的目标是5000吨，万一实现，那可就不得了了。”

郑春听常静这么说，也稍微振奋一些。

桑河酒业近期已经顺利完成了对嵩林酒业的并购，使得自家企业不需要再大批外购基酒就能将单月产量提升到300吨以上。

预计明年，两家工厂进一步扩产，只要能够同步打开市场，全年5000吨的目标，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中型酒企的年产规模是500吨到5000吨，桑河明年只要达到5000吨产量，后年再进一步，那就是全国都能稍稍排上名号的大型酒企。

更远先不说。

只要明年目标达成，桑河酒业的营收，郑春预计至少也能到3000万。

年收入3000万，毛利1000万，每年净赚几百万，这种事，郑春以前不是没想过，但也觉得，十年八年能够实现，就已经是难得。

现在，只用了一年。

至于苏杭向他描述的冲击一线酒企10亿营收的目标，郑春只是埋在心底，连身边人都不怎么敢说。

怕被笑话。

不过，随着某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出人意料，郑春偶尔又觉得，或许，冲击10亿营收，也不一定是什么痴心妄想。

就说这次。

卖掉一个楼盘，只是一个星期而已，卖白菜都不一定有这么容易。然而，在某个少年那里，就是这么容易。

桑塔纳很快来到小区西北角的售楼处。

还在门外就能看到已经亮起了灯光的室内非常热闹，郑春几个进了门，袭来的暖意中，空气里还飘散着好闻的烤肉香味。

即使已经停止了销售，大厅内各处沙发座椅上也都三五成群地全是人。

不过，大部分都认识。

目送常静几个去往正在和什么人聊天的吕元松那边，郑春也走向陶丙立、苏全民等人所在的一圈沙发旁。

沙发中间本来是茶几的位置换成了烤肉架子，大家自己动手，边烤边吃。

郑春来到苏全民身边，先扫了一眼不远处一群少男少女，陶暖瓷、曹婉婉都在其中，却不见某个少年，下意识问道：“小杭呢？”

“楼上，还在接受采访呢，”苏全民抬手指了指：“高亮他两口也在上面。”

“这次他可又要出名了，”郑春说着，看向近处这一圈，注意到对面花白头发的钟长林，也是认识，连忙过去招呼：“老钟，你也来了？”

钟长林站起来与郑春握手，一边笑道：“再不过来，都不知道要错过多少精彩。”

“是啊，那小子太能整事儿了。”

郑春也是感慨着，不忘转向曹兴茂等其他人。

这么转了一圈，又靠近苏全民旁边的位置，郑春才注意到两个有些陌生的中年人，好奇道：“这两位是？”

张溢的父亲张红声和机械厂副厂长柳学林同时起身招呼，苏全民帮忙介绍：“还是小杭，说是要投资一个机械厂，这不……让红声和学林白等了一天。”

“没白等，小杭也是忙，”张红声帮着辩解：“反正是周六。”

郑春不认识张红声，听到柳学林的名字，倒是想起来，看着眼前皮肤微黑却因为一副无框眼镜又多出几分书卷气的中年人，笑着道：“柳学林啊，我听说过你，出来单干也好，机械厂那姓吴的……嘿，不说他，你们打算做什么？”

说着就近一起坐下。

柳学林显然不是个擅长交际的，说话速度也慢，不急不缓道：“还没见到小苏，具体……也不知道。”

张红声却是非常健谈，主动道：“小杭那天早上说过一个，好像是对制砖机感兴趣。”

“制砖机，好啊，小杭是有眼光的，”郑春稍微一琢磨，就跟着点头，还示意周围：“看看这小区，这次卖的多好。我觉得将来肯定更多人盖房子，制砖机需求量不会小。”

郑春这么说，周围都是附和。

反而是柳学林自己提出了不同意见：“我倒是觉得，单纯做制砖机风险比较高。不同于家家户户都需要的脱粒机，制砖机还是小众了一些，而且技术门槛太低，竞争也激烈。我当初是考虑到我们厂规模足够大，既能控制成本，也有销售渠道，才希望增加这样一款产品，多一个赢利点，还提升多样性。”

众人听柳学林说完，对面的钟长林道：“就凭你这番话，我相信小杭就没有找错人。”

大家又是点头。

张红声指了指柳学林一直带在身边的一个黑色提包：“老柳带了许多图纸过来，想给小杭看看，可不止制砖机。”

郑春刚挑了几串食物放在烤炉上，闻言来了兴致：“要不，先给大家瞧瞧？”

“好啊。”

面对众人的好奇，柳学林稍微迟疑，还是点着头，把提包拿在膝上，明显很宝贝地小心拉开拉链。

众人也围了过来。

只看了几张纯手工绘制却如同打印一般的工整图纸，赞叹声中，钟长林产生了一个念头，说道：“这样……学林，稍后你和尚骏谈谈，给你在我们旗下的《商海》上做一期采访，怎么样？”

钟长林觉得，这样一个出彩人物，肯定很值得写一写，更何况还能再次与某个少年作家联系起来。

说着还抬头，目光找寻。

很快落到大厅东边角落两个依旧在谈话的身影上，其中一人旁边还站着之前跟随郑春一起进门的常静几个。

柳学林倒是没想到钟长林会提起什么采访。

《商海》？

他一个醉心技术的机械工程师，倒是不太清楚。

只能看向张红声。

张红声也拿不定主意，正要推到苏杭身上，却是郑春开了口：“还是等老柳他们离职之后吧，现在报道，等于是给机械厂做宣传。”

钟长林恍然：“也是，那就再等等。”

正说着，另一边注意到钟长林目光，恰好已经谈完，本来在角落里的尚骏几人站起身，一起走了过来。

同大家招呼着，尚骏和吕元松找到空位坐下，常静只是让两个孩子喊了人，就主动去往女人和孩子那边。

不等常静几个走远，钟长林已经看向尚骏：“谈得怎么样？”

“‘卷土重来’啊，我只能说，苏杭实在是太天才了，”尚骏表情中的兴奋难以掩饰，还开始掰指头：“苏杭的新，‘卷土重来’，‘择邻而居’，这三个加在一起，《商海》下期别说守住30万的销量，冲不到50万，都是我的失职。”

尚骏越说越是兴奋。

月初的时候，苏杭提及自己的新计划，尚骏觉得，虽然发布还要晚一些，但只是凭借‘两月赚百万’

的少年作家新作消息，《商海》明年第一期守住10万门槛，不算太难。

至于之前的30万，就别想了。

前几天听到‘择邻而居’的方案，来到这边，再当场看到富贵花园的爆卖，这样一个同样具备全国推广可行性的营销方案，简直不亚于‘送戏下乡’。

尚骏因此又觉得，仔细做一个专题，《商海》守住本月因为期货事件冲上的30万销量，问题似乎也不大。

再然后，就是‘卷土重来’。

事情是苏全民介绍吕元松时偶然提起，尚骏准确抓住，稍稍多问了几句，就觉得……30万……绝对只是起点。

某个少年……

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这样一个长线项目，别说《商海》的下一期稳了，只怕下一年……甚至整个未来，都稳了！

钟长林挑起话头，大家跟着聊了几句，陶丙立问出了一个关键，看向吕元松道：“苏杭和你谈好打算做什么了吗？”

既然要‘卷土重来’，没项目可不行。

面对看过来的一圈目光，内心里也是着急的吕元松摇头：“还没说……”想了想又补充：“苏杭前几天去制药厂看过，我之前做过这个……只是，他最近太忙了，还没具体谈谈。”

“这小子也是急人，”郑春接了话：“那天我陪他去的，离开时就拿了人家几盒健胃消食片，然后，就没下文了。”

大家都没太注意到‘健胃消食片’的细节，而是问起了河元制药厂的大致情况。

郑春简单说了说。

陶丙立边听边斟酌，跟着道：“制药厂一年也就两三百万的进项，没什么可挖，那小子……不会是要做保健品吧？”

“还真可能……”刚从烤架上拿起一串羊肉的郑春突然拍了下大腿：“三株，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和小杭见面，他就说起过，那个三株口服液，今年的销售额能做到20亿以上。20亿啊，咱们要是能做出个哪怕只有10亿销售额的保健品……我还开什么酒厂？”

因为今年卖得太火，现场诸人都知道三株。

众人纷纷议论着保健品行业的暴利，越来越觉得，某个少年……肯定是打算做这个。

吕元松都开始考虑，稍后就赶紧收集一些保健品行业的资料，这次一定要仔仔细细研究清楚了，再下手去做。

正说着，大厅里忽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女童声音：“大哥哥。”

循声望去，是吕元松的女儿。

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向通往二层的楼梯方向，一群人簇拥着某个少年，刚刚走下楼梯。

除了少年身旁的高亮夫妇，其他大部分人胸前都挂着相机之类，一看就是媒体记者。

还是要从之前说起。

下午的时候，眼看越来越晚，很多闻讯而来的记者都还没能采访到某个少年，高亮提议之下，干脆来一次集体采访，地点就安排在楼上。

各方记者没人想要空手而归，也只能答应。

采访从下午四点多开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户外的天色都已经暗下。

某个依旧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身前，苏杭抬手牵住丫头小手，说着话，大厅内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一起走了过来。

高亮夫妇安排着记者们用餐，自助的烧烤，苏杭则是被等待许久的陶丙立、郑春等人拉进了刚刚的圈子。

不过，因为周围一大群记者在，大家都很聪明地停止了之前的一些话题。

钟长林更不想博艺独家的一些东西被其他媒体探听去，然而，当某个少年终于来到身边，还是没忍住，小声埋怨道：“我这要是不来，你打算瞒我多久啊？”

说着还朝刚刚从苏杭手里接过女儿的吕元松示意。

“本来就打算下周说的，”苏杭挑选着烤串放在火炉上，一边笑道：“恰好不耽误月底宣传。”

钟长林还是不满：“咱们之前的电话，你好歹和我说一声？”

苏杭提醒着又离开父亲凑过来的羊角辫小丫头注意别烫着，一边道：“钟伯伯，太累了，再不让我歇歇，什么灵感都没有了。”

钟长林闻言，忍不住学着之前尚骏开始掰指头：“机械，制药，地产，玻璃，白酒，化工……呵，再算上我这里的出版，这么多事情，还说没灵感，你这简直是要干大事儿啊？”

“就是因为这么多事情，才累啊，”苏杭并没忘记当初想到的另外一个‘独木不成林’的想法，不过，钟长林这么一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铺展了这么多，当下笑道：“钟伯伯，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更要歇一歇了，我都想去什么地方度个假。”

钟长林咧嘴笑道：“你小子，不把我这边的事情弄妥当，我这次就打算留在河元不走了，还让你度假？！”

“这……太残暴了吧？”

“你就看我干不干得出来，”钟长林道：“这边的9号楼，我买不了一层，一栋还是没问题的，打算也跟你当个邻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