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半成功率

三个人分头行动。

方辰去XC取药剂，季眉去MPS申请出血制品。

因为孩子和XC研究院早就签署了临床试验协议，MPS又是XC的合作伙伴，且同时和XC进行研究试验，故而季眉申请时，很快就通过了。

这不仅是一次合作救助，更是一次宝贵的实验项目。

如果能够将这个孩子的生命抢救下来，对血液研究的工作者来说，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研究对象。

而宁知意之前参与过安澜的救助，虽然安澜当时的出血量远远比不上这个孩子，但也是她们之中最有经验的一位。

她先是根据孩子的生命体征进行一些别的止血方法后，又将孩子伤口里的纱布，尽可能取出来一些。

纱布填充对正常人来说是有效果的，但是对血友病孩子来说，这个纱布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血液结痂后会把纱布和伤口黏连在一起，一旦撕扯掉，就是二次出血，出血量就会更多。

换了一种方式止血后，孩子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血压已经到达了休克的水平。

宁知意冷静开口：“上ECMO。”

孩子一旦心脏骤停，强行按压胸口，只会造成更大的出血点，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伤口控制在人为可以干预的地步。

“相关费用……”旁边的医护人员道：“需要谁来承担？”

宁知意意识到，这里是美国，没有优先救助一说。

“我来支付。”宁知意出来，将自己的卡递给医生：“他的一切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ECMO的费用十分昂贵。

但却是目前能够稳定孩子生命最好的一道防护。

哪怕是拖，宁知意也要把这个时间拖出来。

只要血能够止住，子弹从伤口里取出来，孩子的命就能保住了。

方辰速度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就将XC研究院所保存在冷库里的全部药剂取回来。

只不过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不能因为情况危急就做出什么出格的医疗救助。

“来之前我已经让楼代玉按照我们的设想，对十只实验鼠进行灌注，我们必须等到这个结果出来，才能确定能否给孩子使用。”

宁知意点头：“好。老师联系的专家，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方辰看了一眼时间：

“最快也还需要三个小时。对方不是美国人，也是直接飞过来的。”

三个小时……

那就等试验结果。

季眉将MPS的血制品带过来，做完配型之后，快速给孩子输注进去。

三个人坐在一起，看楼代玉给小鼠进行血液灌注。

三只小鼠无法承受，当场死亡。

两只小鼠出现了很强烈的过敏反应。

剩下的五只小鼠，虽然成功止血，但是状态依旧不稳定。

一半的存活率。

太冒险了。

如果这个孩子因为他们还没有获得认可的治疗方案出事死亡，这对他们的科研生涯，是致命打击。

方辰看看宁知意，又看看季眉：

“现在放弃，还有回头的机会。”

说白了，这一个小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研究数据。

他们以后能面临更多的研究

数据，没必要为了这个数据，搭上前途。

可因为这个数据关乎一条人命，所以他们才更要谨慎对待。

哪怕他们三个人现在放弃，谁也不能在道德层面上谴责她们，毕竟能做的手段她们都做了。

可是方辰没办法放弃。

这些孩子都是他一个个张罗到学校的，但是他拍着胸脯保证，说会把好好照顾孩子。

现在孩子在学校附近被枪击，方辰的良心会谴责他，如果他放弃，他会被自己的良心谴责一辈子。

“你们想要放弃的话，可以离开，我想给孩子试试，后续我会和孩子的家属商议。”

宁知意抿紧唇。

她对着这个孩子有印象，是安澜的一个好朋友，还吃过她烤出来的饼干。

宁知意不想等安澜回到学校上学，发现自己的好朋友不见了，转而问她，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安澜伤心的事，她做不到。

“我不会退出的。”宁知意道：“一半的存活率，在我眼里，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季眉眼睛里闪过几分犹豫。

如果失败了，她很可能会从MPS离开。

那她所有的研究，也许就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季眉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但是她又很清楚，一旦这次救助能够成功，在血液科研里，她的名字就会一直被流传下去。

科研，不就是这种情况？

成功了，被人记住一辈子。

失败了，就永远籍籍无名。

季眉神色坚定起来：“那就做。”

即使失败了，这次尝试依旧是不同寻常的一次试验。

方辰立刻去联系了孩子的父母。

血友病孩子的家属，对这个病都会有一些了解，他们都明白目前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不同意新型治疗的方案，就意味着直接放弃孩子的生命。

试一试，还有可能成功。

孩子爸爸抖着手签了协议，两个人很快抱头哭成一团。

宁知意和季眉已经穿好了手术衣，只等着方辰过来，一起进行药剂灌注。

方辰过来之后，按照比例将药剂稀释后开始大剂量灌注到孩子的身体里。

ECMO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是几分钟后，宁知意很明显感觉到ECMO里的血液正在逐渐凝固：

“要把ECMO停住，否则血液很有可能凝固在机器里，他身体的输血量就更达不到标准了。”

季眉要来了很大一桶冰水，冰水将孩子的小半身体浸泡进去，能够减缓孩子的血液流速，加速凝固。

但是这个方法的副作用，就是不能长时间浸泡在这么凉的冰水里。

对孩子的身体依旧有巨大危害。

三个快速将灌注完成，ECMO关闭后，血液的流速明显慢下来，并且还能看到伤口处的出血量在明显减少。

宁知意松了一口气：“成了，就等着开刀了。”

“我来晚了。”

一个女人穿着手术衣快速进到手术室。

宁知意有些诧异，竟然也是华国人。

女人被手术衣包的严严实实，宁知意看不清楚女人的样貌，但是从声音感知里，应

该是个和她年龄差不多打的女人。

她还以为孙教授请过来的会是年过半百的权威专家。

毕竟动手术，还是要经验多的人来更稳妥。

只不过，既然是孙教授推荐的，那宁知意肯定不会怀疑对方的水准：

“目前我们已经把血液流速降到最低，但是长时间泡在冰水里，对孩子也有影响，只能尽快取弹。子弹在孩子的肩胛骨位置……”

女人声音冷静的打断宁知意的话：“来之前我已经看过中弹位置，在孩子肩胛骨神经区，半个小时内，我会把子弹取出来，请你们三位配合我。”

半个小时？

宁知意忍不住有些吃惊。

这也太自信了。

方辰对宁知意挑眉：“真的是权威专家，你这就看好吧。”

季眉把彩超对准孩子的伤口处，因为出血点太多，彩超也看不清孩子伤口的具体情况。

但是女人只是打量几分钟，就直接拿着手术刀落刀。

宁知意紧张的呼吸都开始急促。

但是女人下刀又稳又精准，不一会儿就把子弹的面貌漏出来了。

但与此同时，她们所预料的伤口比实际伤口更为复杂。

子弹射击进孩子身体里，是螺旋状的，上面的一些烂肉在高温冲击下已经开始变质了。

而一些神经，正附着在烂肉上。

这意味，要想取出子弹，不仅要把烂肉剔除干净，还要避免割断神经。

这项手术，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都需要几个小时的准备，更何况是一个人？还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宁知意打量着女人的动作。

她清楚知道孩子的情况，也知道这场手术的难度，但是她并没有任何慌张。

宁知意甚至还觉得她……游刃有余。

“她到底什么来历？”

宁知意忍不住小声问方辰。

方辰有些得意：“别看她和咱们年龄一样大，人家早就出名很久了，十八岁就做过一场比这个难百倍，至今只有她一人成功的手术。”

“所以，你就放宽心吧，她说半个小时，就一定能半个小时结束。”

宁知意心里忍不住掀起一阵惊天巨浪。

她好像……听说过这个人物。

宁知意有些不敢相信。

女人聚精会神的处理这自己刀下的事，偶尔会吩咐三个充当助手擦擦汗，递递工具。

全程下来，都不急不缓，但是处理的特别完美。

手术结束后，宁知意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八分钟。

她竟然只用了二十八分钟，就把这场高难度手术完成了！

女人放下手术刀，舒了一口气：“生命体征平稳，手术结束，需要进行缝合吗？”

“暂时不缝合。”宁知意赶紧道：“我们需要尽快把血液恢复原状，请等等我们。”

女人点头。

三个人将冰水处理干净，利用ECMO和透析机过滤掉孩子体内的药剂。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血液的流淌速度加快一些。

她们又面临一个循环。

血液流畅加速，无法进行身体自主愈合，大出血风险极高。

血液流速减缓无法维护身体正常运行标准，依旧死亡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