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鹿呦鸣的身份瞒不住了
书名: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作者:翰霖
第300章 鹿呦鸣的身份瞒不住了
顾承野的车拐上辅路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黑色红旗停在路边的泡桐树下。车灯还亮着,引擎没熄。
他打了个方向盘靠过去,停在那辆红旗旁边。
顾承野推开车门下来,走到红旗后座旁边,弯下腰,隔着半开的车窗,朝里面看了一眼。
鹿老爷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着。
司机在旁边小声说:“老爷子心口不舒服,刚吃了药。”
顾承野点了点头。问了句:“回哪儿?”
司机说:“老宅。”
再看,老爷子捂着心口看起来很不舒服,顾承野叮嘱司机:“行,您慢点开,我跟在后面。”
司机应了一声。
顾承野回到自己车上,掏出手机,拨了沈聿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鹿呦鸣那头你稳住了。老爷子这边我看着办。”他挂了电话,发动引擎,跟着那辆红旗往鹿家老宅的方向开。
鹿家老宅的客厅里。
顾承野到的时候,鹿明月已经跪下了。
她跪在地毯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鹿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鹿明月的鼻子。
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逼到墙角的歇斯底里:“你去。把那个丫头给我抓回来。我今天要一棍子打死她。”
鹿明月跪着没动:“爸,您消消气。呦鸣她不是故意的。”
鹿老爷子的神圣尊严被挑衅,他猛地站起来,抄起手边的拐杖,就要朝鹿明月挥过去。
拐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外公,够了!”顾承野从门口大步走进来,一伸手,攥住了那根拐杖。
他的力道不轻,鹿老爷子挣了一下,没挣开。顾承野低头看着老爷子,声音很平:“事已至此,您就算打死我妈又有什么用?”
鹿老爷子怒视顾承野。
他的胸口起伏着,脸色发紫。他松开拐杖,跌坐回椅子里。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造孽啊,造孽啊!”
顾承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您当时要不招惹鹿呦鸣妈妈,怎么会有现在这档子事?”
鹿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鹿明月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她儿子。然后她把目光转回她父亲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她也想不通,她这个高高在上正直让人尊敬的老父亲,当年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你,你居然敢这样跟老子说话?”鹿老爷子气急败坏,他怒指顾承野,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就在这时。
顾毅从门口走了进来。
没有说话。
俨然一看热闹的,他进来后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看着鹿老爷子。他的目光很静,可那种静耐人寻味的厉害。
鹿老爷子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他反应了下,这就指着顾毅的鼻子骂起来:“顾毅,看看你的好儿子,居然敢当着老子的面忤逆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说话间。
抄起茶几上的碟子碗就往顾承野方向砸。
碗碟碎了一地,茶水飞溅出来,有几滴溅到鹿明月胳膊上。疼得她使劲皱眉。顾承野拉着她往后捎了稍,让阿姨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顾毅始终没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鹿老爷子,如一座冰雕,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动我儿子试试?”
你?
鹿老爷子的手僵在半空。
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顾毅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还是他那个绅士、温文尔雅的乖女婿顾毅吗?
顾毅不给老爷子反应的机会,一字一句地说:“大晚上的,作为晚辈,我本不想管您家那些事。但您一而再再而三,已经搅和到了我家。我就不能不管。”
鹿老爷子的眉毛拧起来,大声叫嚣:“你,你想怎样?”又想砸东西,但眼前已经没什么可嚯的,这就气得胡子乱颤。
面对这个向来绅士好说话的好女婿,他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顾毅冷着脸说:“您跟贺家的事,应该说清楚了。”
提到贺家,鹿老爷子的脸瞬间黑成死水。他指着顾毅的脸,手指在抖:“你,你,你知道了?”
顾毅反问:“您觉得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野、鹿明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顾毅的脸,稍作片刻,又定格在了鹿老爷子脸上。
鹿老爷子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回椅子里,两只手撑着扶手,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那些藏在心底三十二年的往事,像被撬开了盖子的旧箱子,一件一件往外翻。
三十二年前,贺家老太太深夜敲开鹿家的门,求他帮忙。
贺家对鹿家有知遇之恩。鹿老爷子为人正直,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不问缘由就答应了。可一问才知道,贺家老太太想让他当冤大头,替她儿子养孩子。
贺老太太的义女名叫花朵儿,她当时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交际花,跟贺帧的父亲未婚先孕。
不巧,沈家老二又是个痴情种,死心塌地地爱着花朵儿。
花朵儿生性放荡、好赌成瘾,一边跟贺父,在赌桌上情浓意浓,一边又跟沈老二蜜里调油。
花朵儿跟贺父,欠了赌场好些钱还不上,她骗沈老二帮她善后,没想沈老二死在了赌桌上。据说沈老二是被追债人当场捅死的。
花朵儿没有退路,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贺家。
贺老太太怕沈家报复,求到了鹿家老爷子跟前。
后来,花朵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老太太抱走了男孩儿,也就是贺帧。女孩儿,就留在了鹿家。
那个女孩,就是鹿呦鸣。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鹿两家强烈反对沈聿跟鹿呦鸣在一起的原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嘀嗒声。
鹿明月坐在椅子上,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恨透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问:“所以说,您为了您所谓的报恩,不但宁愿当了冤大头,还搭上了我露露的命?”
鹿明月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是她父亲强行要她撮合贺峙跟露露的,也是他催着她让露露一放假就跟贺峙见面的。
那她这个亲生女儿算什么?
她可怜的露露又算什么?
鹿明月受不了的捶胸顿足,她用力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哭得撕心裂肺:“爸,这五年您可悔过?午夜时分您可有想过我那可怜的露露吗?我什么都听您的,可您呢?那贺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她恨透了。
恨不能上去撕了她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顾承野站在窗边,偏着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有些事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