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印坊笑声（2）

激烈的笑声惊动了蒋雨竹和许奶奶。

在后屋写作业的蒋雨竹跑过来探究。徐奶奶也跟着她过来查看。当看到这三个人的状况时，他们一人扶一边门框，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等蒋梦言终于知道他们笑从何起之后，立马跑出去洗脸。这边的笑声才渐渐地平息下去。

笑闹过之后，蒋梦言开了一个西瓜分给大家。他想乘机让大家歇息一下。

蒋雪梅回来了。许奶奶说起刚才的玩笑，大家又笑了一阵。

蒋雪梅买回来的汗衫子，都是他们自己没有进货的童装码号，是客户委托代购的。为了不影响明天上午的订单交付，必须马上印出来。

于是大家按照各自分工，又开始忙碌起来。

干到下午五点半钟，订单货也全部印完。

熊慧突然想起了蒋梦言要送礼物的许诺。

“哎，老七，你说过有礼物送给我们的。礼物呢？”

“当然有啦。慧姐姐，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等熊慧俯身附耳，蒋梦言就势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嘬了一口。

“慧姐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珍贵礼物！”说完就要溜开。

“要死呀，你个黑皮猴子！”

熊慧得知上当受骗，羞愤地要伸手抓人。但“黑皮猴子”滑如泥鳅，身子一扭一晃，早跑到门外去了。又回身伸头进来对柳林子说：“柳姐姐，你的礼物还要不要啦？”

“要你个头！”柳林子随手捡起一块印坏的布团扔向门口。

蒋梦言“嗖”的缩回了脑袋。“柳姐姐，你跟慧姐学泼辣了！你这是要放弃当淑女的理想啦？”

“滚！”这声“滚”字，是熊、柳二人同时喊出的。

蒋梦言溜回自己的房间，从空间中拿出了两条色彩鲜艳的雪纺纱巾和两支绢纱做成的“蝴蝶结发夹”，这两样东西在后世都是滥大街的普众货，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新颖别致的稀罕饰品。

蒋梦言将两样东西拿在手上，重新回到前屋的临时作坊间。

“慧姐姐、柳姐姐，我蒋梦言从来言出必行！这就是我给两位姐姐准备的礼物。”说着，就将纱巾和发夹递到俩人面前。

大家眼前一亮：这么漂亮的纱巾！这么可爱的发夹！妥妥的“少女杀”呀，那个小姑娘能够抗拒这么好看的礼物？

熊、柳两人赶紧接过来欣赏，雪纺纱巾和发夹一份粉蓝一份粉紫，荧荧亮亮的，好看的叫人眼里冒泡泡。

“小七，有没有我的？”蒋雨竹眼直了！

“这么好看的东西，老七你要是敢不给五姐我留一份，五姐决不与你善罢甘休？”

蒋雪梅也愣了！“小七你这是在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在舒市买的呀。”蒋梦言回应。

“在舒市商场？我们一直形影不离呀。老七你咋就这么神鬼呢？”

“姐，你别疑惑。咱们和徐阿姨在水饺馆吃午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出去找厕所。厕所没有找到，却遇到了在巷子口流动卖小饰品的推车阿婆。我悄悄地买了放在背包里。之所以之前没有拿出来向你报备，就是为了今天的惊喜嘛！”

“这个惊喜

要得！梦言，以后这样的惊喜多多益善。”熊慧高兴，就把“黑皮猴子”的噱称换成了“梦言”。

“梦言，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我为刚才不帮你擦汗向你道歉。”柳林子有样学样，也跟着熊慧表演诚恳。

“快别说了，小柳。不擦汗也没什么。但你不该说我又黑又脏，鼻涕眼泪一大把！”为了表达不满，蒋梦言竟然把大他五岁的柳林子喊成了“小柳”。

“老七你个要死的！谁是小柳？谁是小柳？”柳林子急了。“你再这样没大没小的，看我不打死你！”

“打死了我你就不是小柳了？”蒋梦言向她做个鬼脸，一脸坏笑。“只要你不改姓，一辈子都得是小柳！你说是不是？小慧？”

为了进一步把玩笑扩大，蒋梦言又故意去招惹熊慧。

“嘿，你个黑皮猴子，你这是要与全体人民为敌呀！”熊慧果然上当，一点就燃：“雪梅，你不许拦我们，让我们把他揍死算了！”

两个人冲上来抓蒋梦言。为了活跃气氛，也为博取大家一笑，蒋梦言故意没有逃跑，他被这两人抓个正着。

柳林子抓手，熊慧抓脖领揪耳朵。两人把蒋梦言牢牢地控制在魔掌之下。

“你还敢不敢啦？”这是柳林子在呵问。

“不敢啦，不敢啦。”蒋梦言秒怂服软。

“你说，你这没大没小的毛病以后能不能改？”

“能改，能改！小慧——姐姐，快放开我的耳朵，我服了！”

“雪梅，你看他还在撩贱！”熊慧见他还在故意讨口彩，就真的使劲拧了一下。

“小慧，你真拧呀！奶-奶，救-命-呀！”

许奶奶袖手旁观，对蒋梦言的呼救充耳不闻。

雪梅甚至还递过来一把笤帚。“林子，照屁股打！”

蒋梦言学自己的四姐说话：“林子，照屁股打！”

......

好一场引人发笑的互动游戏！打闹的装腔作戏，看戏的不嫌事大！

熊、柳二人、蒋雪梅姐妹和许奶奶都心情愉悦、笑意盈盈。

笑闹够了，大家才重新收拾情绪，投入收尾工作。

熊、柳二人不肯留下来吃晚饭，雪梅就让她们先回家去了。

许奶奶去煮米茶，蒋雨竹去收叠衣服，蒋雪梅和蒋梦言收拾整理印机印版。

用过的丝网版必须马上用稀释剂请洗，否则，等到黏在上面的油墨风干了，整个一块板就报废了。

稀释剂的化学成分是低分子环氧化合物，有刺鼻的气味。蒋雪梅将一堆网版搬到屋外的的大树底下，戴上手套，坐在大树下一块一块地刷洗。蒋梦言用一把大蒲扇为姐姐扇风，散热的同时，也在驱散有毒的气味挥发物。

“四姐，礼物也有你和五姐的，我等会拿给你。”

雪梅知道老七周到，有熊、柳二人的就必定有自己和老五的。

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向他讨要。

收洗完后，四人精神松快地围坐在堂屋的饭桌前喝米茶吃烧饼。

“雪梅，早上生意还成吧？”

“还行，奶奶。”

“我感觉你们汗衫子生意又走对了，肯定

能挣钱。”许奶奶由衷地为雪梅姐弟感到高兴。

“这还不是托奶奶的福！”蒋雪梅对许奶奶说“不是您里里外外地为我们姐弟操持，又腾房间给我们当作坊，我们哪能做这项生意！”

“就是！奶奶，您就是我们的大救星，活菩萨！”蒋梦言立即跟着姐姐赞扬奶奶。为了分散奶奶对生意的观注，他又接着说：

“今天开张大吉。奶奶，要不我去拿瓶果子酒来，咱祖孙四人喝一口？”

空间中有几瓶“猕猴桃酒”，是前世的单位上，作为福利发放的扶持“三农”的物资。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还一直没有拿出来喝过。但蒋梦言提前做了准备，早把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等时代信息，全部用涂改液给涂盖住了。

“有果子酒？”许奶奶抬头向蒋雪梅看，“尝尝？”征询的口气中把想喝一口的愿望溢出了言外。

“小七，奶奶同意了，快拿酒去！”蒋雪梅顺应了大家的想法。

蒋梦言起身往自己房间跑，片刻就拿来了一瓶“猕猴桃酒”。透明玻璃瓶包装，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瓶内十分好看的琥珀色酒液。瓶身上贴着猕猴桃图案的商标，看起来十分高级。

“小七，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猕猴桃，它是猴子样的桃吗？”蒋雨竹不在乎酒是否好喝，她的关注点在猕猴桃的形状上。

“你看图片，它就长这个样子。”蒋梦言把酒瓶上的商标指给五姐看。“这是春节后干妈带给我的礼物，我收在衣箱里一直舍不得动。难得今天奶奶有兴致，我们就放纵一回。”

蒋梦言说完，将酒瓶盖打开，在每人面前倒了一小杯。

“咱们先尝一小口，品品酒味。”

“好，奶奶，姐姐们，请回答我，这酒甜不甜？香不香？好不好喝？”

“甜，香，好喝！”蒋梦言爱整景，奶奶和姐姐们都宠着他，愿意配合他整戏。

“接下来，我就要说祝酒词了。请两位姐姐重复一下我下面将要说的祝酒词。”蒋梦言站起身来，先向许奶奶鞠了一躬。

“今天这第一杯酒，我们要祝福我们的奶奶身体健康，福寿绵长、幸福永远！”

蒋雪梅和蒋雨竹叶跟着站起来跟着说：“祝福我们的奶奶身体健康，福寿绵长、幸福永远！”

既有真诚的情感态度，又有满满的仪式感。许奶奶高兴的双眼咪成了一条缝，带头就把杯中的酒喝干了。

等奶奶吃下了一口菜，间歇一会之后，蒋梦言才又接着说：“第二杯酒，我提议，我们共同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超英赶美，早日实现远大的革命理想！”

......

“第三杯酒，我们互敬互勉，共祝我们的亲人永远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祝我们的汗衫子印画业务能顺风顺水、日进斗金！”

......

三旬酒过，兴意已尽。就不再敬酒了。

屋外的天色渐暗。晚风起于青萍，给敞开大门的堂屋带来了阵阵凉爽。许奶奶喝了一碗米茶，就投箸不再吃了。

蒋梦言要扶奶奶回房休息，奶奶笑着拒绝：“还早，我还要去门口敞一会。”

自己端一个小竹椅，往门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