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天平的两端
书名:都重生了谁还当男模,我要当男神 作者:芋泥无关
第329章 天平的两端
许温和杨易瑶进入黑猫塔罗后,杨易瑶又按了下遥控器,卷帘门在两人身后慢慢落下。
一道卷帘门隔绝了街市细碎的喧嚣。
暖黄壁灯在黑猫塔罗店内晕开一片静谧,许温指尖摩挲着信封的毛边。
在安静的环境中,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你不营业了吗?”
哪有老板回来结果店铺还关门的道理。
杨易瑶一脸轻松的摇摇头:“今天这里只留给你一个人。”
她和许温认识这么久,但两人还是第一次单独出现在同一个密闭的环境中。
之前他也来这里占卜过,但至少大门还是开着的。
杨易瑶这么想的时候,小白和小小白终于从许温脚边又跑到她脚边。
两只猫朝着她喵喵叫,好像在说:“你们不是独处,还有我们两个。”
杨易瑶习惯性的在两只猫身上分别摸了一把,然后便起身点燃柜子上放着的蜡烛。
很快,香薰蜡烛燃烧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据说有安心凝神的效果。
平时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很少点蜡烛,因为她怕着火。
玻璃展柜里垂挂的紫水晶帘轻轻摇晃,经过烛光的映照后,在两人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需要我先为你占卜一下吗?然后再看你的信。”杨易瑶将两只白猫抱上吧台,水晶球折射的七彩光芒在她的眼眸中跳跃。
她特意换上了暗红色天鹅绒斗篷,银链流苏随着转身发出细碎声响:“或者你现在更想来备酒?我这还真有,要威士忌还是白兰地?”
许温摇摇头。
他现在还不需要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帮他解决现在的烦恼。
不论占卜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开心。
倒不如从刚开始便不碰这些东西。
杨易瑶以往都是求着许温,说想要帮他占卜。
这次被拒绝后她也没再坚持,而是一个人烧水泡茶去了。
许温走到平时占卜用的房间,他坐到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他刚一走下去,身下的柔软感便不断传来,极大缓解了他最近疲劳的精神。
杨易瑶端着茶杯回来的时候,许温已经在拆信封。
她没问信里面写了什么,也没说要着急看,只是安静的坐到对面,就像平时占卜一样。
她知道此时的许温更需要安静。
信封虽然普通,但里面的信纸却是印着浅紫藤花的特种纸。
折痕处晕开的墨迹像凝固的泪痕。
夏柠的字迹比往日潦草许多,某些笔画突兀地穿透横线,仿佛在克制某种震颤。
【展信佳:】
【明明还不知道你是否收到我的上一封信,但我却已经忍不住开始写下一封。】
【这一封信我拜托半夏亲自送给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收到。】
【偷偷告诉你,上一封信在我爸爸那,如果你还没忘了我的话就去拿吧,我想他会给你的。】
【当然,你可能也已经看过了。】
许温阅读完开头的这些文字后,原本揪着的心情莫名舒展开了。
从这简短的几行字他能看出来,夏柠在写信时的情绪比写上一封时稳定多了。
【我已经快忘记自己在这边到底待了多久,每天的日常就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医院的窗户上结了霜花,护士说这是倒春寒。】
【他们总在我吃药时盯着腕带看,好像下一秒我就会把药藏进舌根一样。】
【医生给我吃的药让我感觉神经迟缓,每天都昏昏沉沉,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
【至少这样能让我心情平静。】
信纸左侧有团模糊的水渍,晕染开的蓝黑色像一片微型海洋。
许温的指腹抚过时,仿佛触到少女睫毛上凝结的霜。
字迹起初工整得近乎刻板,第三行开始出现波浪状的起伏。
杨易瑶注意到许温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将温热的红茶推到他手边,茶汤表面浮着的茶叶打着旋。
杨易瑶这的茶虽不如顾星若带到工作室的那些名贵,但许温每次喝的时候都觉得不错。
【病房里新换了水纹玻璃,我在窗台上养了盆薄荷。】
【每次浇水时叶尖都会朝向南方,那是临江的方向。】
【护士
说植物向阳而生,可临江此刻应当也在下雨吧?】
这段话的空白处画着简笔薄荷,叶片纹路用针尖刻出凸痕。
夏柠总是喜欢在信中添加这样不起眼的小细节。
【主治医师让我每天写三百字“情绪日志”,说这样对我的病情会有所缓解。】
【可当我写下“今天阳光很好”时,钢笔突然漏墨,在『阳光』二字上洇出乌云形状的墨迹。】
【你看,连文具都在嘲笑病人拙劣的谎言。】
【后来我不写什么“情绪日志”了,我又把我的重新捡了起来,手写。】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许温不自觉的点点头。
如果夏柠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说:“嗯,真的很厉害。”
在旁边打盹的小白突然跃上桌案,尾尖扫过水晶球。
十二面体切割的玻璃将灯光折射成无数个菱形光斑,在“正义”塔罗牌上交织出诡异的几何图形。
许温注意到牌面上蒙眼女神的剑尖正对着信尾日期。
四月一日被涂改成三月三十一日,又用红笔重重划掉。
信件上并没有留下具体的日期。
许温也看不懂夏柠为什么要划掉日期。
“她说她在继续写。”许温突然开口,惊醒了打盹的小小白。
杨易瑶正在擦拭能量水晶的手顿了顿。
她没想到许温竟然真的会主动跟她分享信件里面的内容。
这样看的话,她是否也算是用这样的方式走进了他的内心呢?
杨易瑶的动作只停顿片刻,她假装不在意的回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将能量水晶重新放回盒子中,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温:“至少她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的锚点,这对她的病情很有帮助。”
在杨易瑶看来,夏柠之前的问题便是把全部身心都扑在了恋爱上。
她看似平和、与世无争,也没什么占有欲。
但在喜欢许温的这些人中,她才是占有欲最大的那个。
她容不得任何人加入两人之间的关系,哪怕是朋友也不行。
杨易瑶和夏柠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她却看得出她一直在压抑自己。
一切的压抑最终还是爆发了,并对她的心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许温默默点头,同意杨易瑶的说法。
如果夏柠真能再次找到生活的意义,或许她的病情很快就能好起来。
【上周治疗时,医生让我虚构个故事,我写了个有关侦探的故事。】
【女主角是总在雨天撑黑伞的调香师。】
【她有个习惯,每次破案前先把罪犯的名字写在薄荷叶上,案件结束后再给所有人看。】
许温突然想夏柠留给他的小箱子。
里面放着她做成的干花。
花是两人刚在一起时他送给她的,画板上刻着“XY”两个字母。
【其实我妈妈不想让我再写,她觉得我这病都是因为看的。】
【我觉得很有趣,就像之前有家长说孩子暴力是因为玩游戏玩的一样。】
【我每次都把笔偷偷带在身边,然后随便找一张纸,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写。】
【昨天的故事是男女主角在医院停尸间相遇,躺在旁边的尸体突然开口说:“你们都在彼此的瞳孔里待了太久。”】
许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很难想象夏柠现在写的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言情?还是恐怖?
要是停尸间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和他说话,他心中哪还会想着谈恋爱?
不过只要她还有创意那就是好事,说明她真的在一天天好起来。
“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要写停尸间的尸体对男女主说‘你们都在彼此的瞳孔里待了太久’这种剧情。”许温询问对面的杨易瑶。
正在发呆的杨大师着实是愣了一下。
她很难想象这几个字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大概是向往超越死亡的爱情?”她不确定的回道。
许温也搞不懂,他选择继续看下去。
【妈妈没收了我的笔,却不知道我藏了支眼线笔在束发带里。】
【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妈妈睡觉的时候,我好找出纸继续写接下来的剧情。】
许温在这行字的旁边看到一行
更小的字。
好像是用眼线笔写的一样。
那里用极小的字迹写着“.”。
【如果我能康复的话,你会带薄荷糖来看我吗?】
最后的问号收尾处有个颤抖的点。
夏柠划出一小道横,但还是没完全划掉这句话。
【昨天戏剧疗法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抢了护士长的台词本。】
【当念到“我的耳朵里还没有灌进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一百个字”时,所有人都变成了你的模样。】
【主任医师说我开始具象化哀伤对象了。】
【多可笑啊,他们把我的思念当成康复指标。】
【却不知道我早把你的名字永远刻在了心里。】
这段话的句号被画成同心圆,足足描了七层。
窗外的雨声渐密,打在遮雨棚上如同凌乱的鼓点。
“有时候等待本身就是答案。”杨易瑶的美甲轻点在桌子上。
这句话不止是在说夏柠,也是她想对许温说的。
同时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没等许温回什么,手机震动声撕裂寂静。
这是顾星若的专属铃声。
许温望着屏幕上跳跃的“若若”二字,他按下接听键。
杨易瑶虽然放下了卷帘门,但这份安静此时还是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许温调整好情绪,和电话另一头的顾星若聊了起来。
大小姐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说自己的小组作业终于弄完了,询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许温回答了声“好”。
两人约定好吃饭的地方后便挂断了电话。
在许温接电话的时候,杨易瑶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
她将苏打水贴在他后颈,凉意激得他脊背发紧。
杨易瑶重新坐回到占卜师的位置上,手指轻点“圣杯二“牌面。
“情感的天平两端,总有人要承受更多重量。“牌面上交换酒杯的恋人脚下,盘踞的蛇信正舔舐着信纸边缘。
许温没说什么,他盯着塔罗牌看了半天,随后便继续阅读后面的信。
【许温,我开始分不清和病历本的界限了。】
【当我在侦探里写“调香师终于找到消失的恋人”时,护士正记录我幻听症状减轻。】
【当我让女主角在暴雨中撕毁日记时,医生在评估表勾选攻击性行为消退。】
许温看的有些迷糊。
他不知道这到底代表着夏柠的病情好转,还是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在最后一行时,夏柠的字迹在此处突然变得工整,像用尺子比着写下的印刷体。
【治疗师让我画“理想中的家“,我画了开满花的院子,秋千架上站着两只鸟。】
信纸右侧贴着片干枯的花瓣,纤维里还残留淡淡的香味。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夏柠在最后留下了一串英文: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就好像是她在发病时会反复念叨的咒语。
雨声渐歇时,顾星若的qq消息跳进来。
“处理完摆烂的家伙啦!校门口新开了家小鱼饼店,给你带了红豆馅的~”
末尾的猫爪表情包正在欢快招手。
“看完了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吗?”杨易瑶轻声问道。
她虽然没去看那封信,但从许温的表情便能看出来他已经看完了。
他看上去有几分释然,神态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
“我觉得我距离让天平两端彻底平静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他说的格外隐晦。
但杨易瑶却听出来他话语中的含义。
她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还想让天平始终保持平衡,然后一直抓着两端?你有那么多手吗?”
面对质疑,许温则极为自信:“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平的两端我都不想放弃。”
说完他还不忘加上一句:“这话我可就对你一个人说了。”
杨易瑶听到后苦笑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伤心还是开心。
“你可真是够贪心的了。”她评价道。
许温往沙发上一瘫:“没办法,活过两次的人就是会更贪心一点。”
因为他们知道遗憾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