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谁去开了那扇消防门

老K蹲在消防门前，手机灯的光打在门把手上。他说，齐总，手印是新的，指腹的纹路还清楚，没被灰盖住。门缝底下那道灰，被蹭掉一条，宽度是一只鞋的鞋底。这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过，或者从外面拉开过。

阿飞在电脑前喊，齐总，消防门那段监控我调了。一点二十六分到一点三十四分，那一段跳帧了。不是没录，是被人·干扰了，画面卡在最后一帧，然后跳过去。我社恐，我比对过，跳帧的时间是十四秒。跟挂牌当天监控死角那十几秒，手法一模一样。

周明在机房里接话，说，十四秒。挂牌当天也是十几秒。我十年记者，我把这两段并排放过，干扰的频率、跳帧的节奏，是同一个设备干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这手法跟瑞丽那账房后门脚印一样，是同一伙人。

齐昊尘说，同一伙人。内鬼在里头，外部接应在外头。消防门是他们交接的口子。

苏晚晴低头翻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她说，我把那个时间段所有人的位置核一遍。一点二十六分到三十四分，八个人的位置。阿飞在电脑前，监控可证。林婉儿在档案室门口，她自己认，但档案室里侧后架她看不见。刘洋周明在机房，日志可证。老K在里间门口，他自己认。我在大厅桌前，低头记录，有三十秒盲区。齐昊尘在大厅中央，灯火运转，没离开。眼镜在工位，但二十七分离座接水，违规。

她抬头，说，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在岗，但没人能互相证明去了消防门。林婉儿看不见档案室里侧。我看不见大厅那三十秒。老K只守里间门口。阿飞只看屏幕。刘洋周明只看日志和录音。齐昊尘在大厅中央，但大厅中央到消防门要穿过走廊，他没离开，灯火也没感知到有人从他身边过。眼镜接水，但监控证明他没去。

林婉儿说，那就是说，我们八个人，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又全都没有？这跟狼人杀第一夜一个德行，八个人八个不在场证明，结果无人出局。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守档案室守了个寂寞，晚晴姐记记录记出个盲区，博士接水接出个违规，合着全都有洞。

老K站起来，说，齐总，我说个事。我守里间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人影往消防门去。穿浅色上衣，看着像白衬衫。但我不能离岗追，我的职责是守保险柜。我就瞥了一眼，身量中等，不高不矮。我没看清脸。

苏晚晴立刻记，写，老K证词：守里间门口时，余光见走廊尽头人影往消防门方向，浅色上衣，似白衬衫，身量中等，未看清脸。因职责在身，未追。

她写完，抬头看眼镜。大厅里，只有眼镜穿白衬衫。

眼镜的手抖了一下，笔差点掉。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我那三十秒在茶水间接水。茶水间在大厅角落，离消防门隔着整条走廊和里间。阿飞的监控拍到我在茶水间，时间戳对得上。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消防门。这是物理上的不可能。

阿飞社恐地缩着脖子，说，齐总，我回放再确认一遍。眼镜进茶水间是一点二十七分四十秒，出来是

二十八分二十秒，回工位。茶水间和消防门，我调了平面图，直线距离十九米，中间隔着里间和档案室。四十秒内跑一个来回再接水，不可能。我社恐，我算过，这距离博尔特都跑不完。汗流浃背了吧老铁，博士这接水，物理上洗清了。

刘洋在机房喊，那老K看见的白衬衫是谁？我们这儿穿白衬衫的就博士一个。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我这机房就我俩，都穿工装。婉儿姐穿黑短袖，老K穿背心，齐总穿校服，阿飞穿大T恤，周哥穿皱衬衫但不是白的，晚晴姐穿校服。白的只有博士。

眼镜的脸白了。他说，根据刑事诉讼法，不能仅凭衣着颜色认定行为人。白衬衫不是我独有，外部接应也可以穿白衬衫。消防门是从外面拉开的，也可能是外面的人进来开的保险柜，不是我们内部的人。你们不能因为我穿白衬衫就定我。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这法条背得，我苹果核都拿不稳了。博士，老K看见的是走廊尽头往消防门去，那是内部走廊。外面的人要进来，得先从消防门进，再往里走。老K看见的是从大厅方向往消防门去，不是从消防门往里来。方向反了。你跟我扯外部人，扯反了。

齐昊尘没说话。他走到老K面前，说，你看清方向了？老K说，看清了。是从大厅方向往消防门去，不是从消防门进来。我在里间门口，视线顺着走廊，看见人影往尽头走，尽头就是消防门。齐总，我站了十年岗，方向我不会看错。

苏晚晴记，写，老K确认方向：人影自大厅方向往消防门移动，非自消防门进入。此为内部人员向外移动之可能。

齐昊尘走回大厅中央。他闭上眼，灯火在血脉里转了一圈。他不能当面重测，一重测，对方就掩饰。掩饰的谎，血脉会乱，他反而能测出来。但现在是要暗中感知，谁的血脉在刚才那段时间波动过，还没平复。

他感知铺开。林婉儿，同源暖，蛮劲，稳。老K，铁嗡，稳。阿飞，社恐紧张，心跳快半拍，正常，他刚尖叫过。刘洋，稳。周明，疲惫，稳。苏晚晴，悲伤，稳，但她刚被喝住，有点紧张。眼镜，平稳。

平稳。没有乱流。也没有空。

齐昊尘睁开眼。他说，我探了一遍。没有人的血脉在乱。也就是说，动的人要么已经平复了，要么，他就是那个血脉沉默的。沉默的，我探多少次都是空，探不出来。

苏晚晴说，那我们还是不知道是谁。

齐昊尘说，查行为，不猜心。消防门被开，监控跳帧十四秒，手法与挂牌当天同源。挂牌当天，周正从消防通道逃走。周正是代号，不是名字，是七的外部接应。现在这扇门又被开，跳帧手法一样，说明要么是周正回来了，要么是同一伙人用同一套设备。

周明苦笑，捏着那支笔，说，周正。我跑陈志远案卷关系时查过，挂牌当天安保名单里，周正是被安插进去的外部钉子，右手全程插兜，从消防通道逃的。现在这扇门又是同一套。齐总，外部接应一直在这栋楼里进进出出，我们守

的是内鬼，人家走的是消防通道。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十年记者，今天才知道记者蹲点不如蹲消防门。

阿飞忽然喊，齐总！消防通道里我有发现！我在楼梯间摄像头（那个是备用的、没被干扰的）里，截到一段！一点三十三分，楼梯间有鞋印，四十二码，往楼下。还有一组往楼上，但很浅，像是有人上去又下来。我社恐，我CPU干烧，但我把鞋码量出来了。四十二码。

老K说，四十二码。我看那白衬衫人影，身量中等，脚不会太大。四十二码对得上中等身量。齐总，我这身铁，刚才在里间没响，说明靠近保险柜的不是非人。开保险柜的是人。

齐昊尘说，人是肯定的。机械钥匙配了，说明内鬼接触过钥匙，或者接触过柜子。之前备份U盘被调包，也是有人配了机械钥匙。同一套手法。配钥匙的人，在我们身边待过，能接触到钥匙或者柜体。

他扫了一圈。

保险柜机械钥匙，只有我一把，在我身上。电子密码我和老K知道。内鬼配了机械钥匙，说明他趁我们不注意，拓过钥匙模，或者直接拿原钥匙配过。U盘那次也是。这两次，都是内部人干的。

林婉儿说，那就是说，内鬼不仅能翻档案室，还能配钥匙，还能开消防门，还能让监控跳帧。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他有同伙。外面的同伙从消防门进来，他负责在里面策应。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物理超度名单上的人，现在得改成团伙作案了。

苏晚晴在笔记本上添了一行，写，消防门：一点二十六分至三十四分被开，监控跳帧十四秒，与挂牌当天同源。楼梯间鞋印四十二码，往楼下。老K见白衬衫人影自大厅往消防门去。手法指向外部接应（周正或七之同伙）与内部内鬼策应。配钥匙手法与U盘调包同源。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说，十七条证据链，现在实锤还是十二条，消防门这条，算新增的行为证据，但没定人。

齐昊尘点头，说，没定人。但门开了，人动过了，钩子被碰了。这就够了。

他走到白板前，在假情报那行下面又添一行：消防门被开，监控跳帧十四秒，与挂牌同源。楼梯间四十二码鞋印往楼下。老K见白衬衫人影。内鬼与外应，通过消防门交接。

写完，他放下笔，转身看着所有人。

他说，门开了，人进来了，或者人出去了。钩子被碰了，内鬼暴露了他会翻保险柜、会碰真东西。但我们还没抓到现行。

他停顿。

所以，局还没完。

话音刚落。

啪。

大厅的应急灯，灭了。阿飞那排监控屏幕，蓝的光，也熄了。机房方向传来刘洋一声喊，紧接着是机柜风扇声陡然停了半拍，又转起来，但很明显，照明全断。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黑。

阿飞在黑暗里尖叫，社恐地喊，总闸被拉了！UPS只撑服务器！照明全灭！监控切红外也雪花！我被干扰了！齐总！灯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