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
书名: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第536章 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厅清空。
苏晚晴抱着那本深蓝色硬壳日记走进来。封面用透明胶粘过两次,边角磨得起毛。她一米六八,长发微卷,校服,手肘的绷带露在外面。她把日记放在桌上,站到大厅中央,说,我带日记来了。你说过我带日记来你就演。今天演,我看着。演错了我指,演疼了我也认。
齐昊辰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苏晚晴的名字排在最后,后面一片空白,一个错处都没写。他看着那片空白,说,今天演完。
林婉儿接过笔记本,把苹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说,我来记。昨天你临场怂了收回,白板留白。今天你要是再怂,我这笔记本上就写四个字,老板罢演。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他变我酒窝画歪我都忍了,变晚晴姐你要是还收,我第一个不干。
老K举起探测器,说,我盯全程。分身上限九十九,你用一个,不往顶上撞。波动过阈值我摁你。
齐昊辰走到苏晚晴面前三步远,闭眼。
灯火从体内漫出来,沿血脉走了一圈,稳稳停在循环里。老K的探测器读数平稳,没有跳动。
一个苏晚晴,出现在他身旁。
一样的一米六八,一样的长发微卷,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手肘绷带。这次抱日记的姿势对了,右手托底,左手扶着封面边,拇指压在透明胶的那个角上。分身低头看日记封面,拇指在胶角上蹭了一下。蹭了。
阿飞举热成像扫了一下,两个热源重叠,人形一致。他声音发抖,说,齐总,这次抱日记蹭胶角了。两个热源一模一样,我社恐,我分不清哪个能记我代码。汗流浃背了吧老铁,这回连蹭胶角都仿了,我这仪器彻底废了,扫温度行,扫感情不行。
林婉儿绕着两个苏晚晴转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是真的。真的晚晴姐蹭胶角,是无意识蹭,蹭完自己不知道。假的蹭了,但蹭得太刻意,像在完成任务。假的蹭三下停一下,真的蹭起来不停,想到什么蹭什么。这叫什么,这叫青梅认证升级版。高仿手办连蹭胶角都仿了,但蹭的节奏不对,太工整,像在打卡。盗版打卡,鉴定完毕。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抱日记蹭胶角:分身有但节奏刻意,本人无意识连续。错误一。
分身开口说话了。它模仿苏晚晴记录时的样子,语速慢半拍,遇到数字停顿。它说,陈志远案卷第四十八页,空白。刮痕与苏建国日记同源。时间线上,编组前三天,第三十三笔。
说到三十三的时候,它顿了一下。真苏晚晴说话遇到数字也会顿,顿得自然。假的顿了,但顿得像卡壳。
周明在角落苦笑,手里捏着那支咬变形的笔,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分身学校花记数字,卡壳卡得像断网。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青春文学。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见模仿停顿模仿成断网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
林婉儿又记,写,语速与停顿:分身有停顿但像卡壳,本人自然。错误二。
齐昊辰本体站在圈外,用灯火往分身里探。
灯火探过去,分身的血脉是空的。没有苏晚晴那种常人的平稳,没有温度,没有那股压在血脉底层的东西。和前几场一样,皮是苏晚晴的皮,里头是空的。他心里确认,仿得了蹭胶角,仿不了血脉里那团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件昨天没做的事。他让灯火转向真的苏晚晴。
灯火轻轻探过去,探进苏晚晴的血脉。他感知到她的血脉在颤,不是撒谎的颤,是疼,手肘的伤在跳。再往深一层,那团很重的东西出来了。是她父亲的
死,是那本被换了字的日记,是十年里她抱着遗言活下来的执念。灯火探进去,那团东西是热的,是悲伤烧成的。没有乱流。没有隐瞒。
齐昊辰睁开眼。
他说,演完了。错两处,蹭胶角节奏刻意,停顿像卡壳。酒窝这次画正了,两边一样深。但血脉仿不了。分身里是空的,真身里是悲伤。
苏晚晴说,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敢演。今天怎么敢了。
齐昊辰说,昨天我怕碰到你爹那根刺。今天我想明白了。我不是怕碰,是怕分不清。灯火探你的血脉,探到的是悲伤,是真的悲伤,烧了十年。我怕仿出来之后,那伤就不是仿的了,是真的疼。但今天我探了,探到的是你的,不是我的。你的悲伤是你的,我的灯火只是照见它,不是拿走它。
苏晚晴的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她说,那你照见了吗。
齐昊辰说,照见了。热的。你爹的事压在你血脉里,烧了十年,没凉。
苏晚晴把日记抱紧了,没说话。
林婉儿在旁边啃着苹果,说,好家伙。变我你敢画歪酒窝,变她你连酒窝都画正了,结果血脉还是仿不了。区别对待实锤。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你变我随便造,变她小心翼翼,你这双标,比我那酒窝还歪。
阿飞社恐地举手,小声说,齐总,那白板上晚晴姐名字后面,现在写不写错处了?你演完了,错两处。我社恐,我等着写。
齐昊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苏晚晴的名字后面添了一行:蹭胶角刻意,停顿卡壳。仿形不仿伤。
写完,他放下笔,转身看着所有人。
他说,今天这一场,我明白一件事。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儿说,啥意思?说谎和沉默,不是一个意思吗?
齐昊辰说,不是。说谎,血脉会乱。一个人存心骗你,他心和血会打架,灯火探进去能探到乱流。这叫血脉在说话,说的是我在骗你。我们之前测谎仪烧了、灯火测七个人没有乱流,测的就是这个。说谎,血脉会说话。
他顿了顿。
但沉默不一样。沉默是灯火探过去,什么都没有。不是乱,不是隐瞒,不是黑暗,就是没有。那个位在灯火里是空的,像水流进一个空坑,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回应。这叫血脉沉默。
苏晚晴抬起头,说,你之前说过。八人成阵,灯火测位,七个有回应,一个空。那个空的,就是沉默。
齐昊辰说,对。阵眼在人,但阵眼是空的。那个空位,就是血脉沉默的那个。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阵眼两个字,旁边那个空字还写着。
他说,说谎的人,灯火能测出来,因为血脉会乱。被操控不自知的人,灯火测不出来,因为他真心相信自己没做过,血脉是稳的。这是分身术测不出的那一种谎。但还有一种,比这两种都麻烦。
他停顿。
就是沉默。不是乱,不是稳,是根本没有。灯火探过去,那个位不在阵里。那个人坐在那儿,脸在,名字在,血脉不在。这才是真正的空位。
刘洋靠在机柜上,无尘布搭肩上,棒球帽的帽檐推上去,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说谎是血脉打架,沉默是血脉不在。我插光纤最怕接触不良,接触不良是有信号但断断续续。你这沉默是压根没插上,连信号都没有。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这比插错口还狠,插错口还能拔出来重插,没插上你连拔都没处拔。
阿飞社恐地缩着脖子,说,我写代码,最怕
林婉儿把苹果放下,说,合着说谎还能测,沉默测不了?那我们八个人里,那个沉默的,咋揪?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你说空位对应谁你不知道,那不还是抓瞎?
齐昊辰说,不抓瞎。我有办法分辨。你、我、老K、刘洋、周明、阿飞、眼镜、苏晚晴。我用灯火一个个探过。你们七个,血脉都会说话。苏晚晴说悲伤,你说蛮劲,阿飞说社恐的紧张,刘洋说硬件的稳,周明说十年的疲惫,老K说他那身铁,我说我自己的灯火。都会说话。
他看向苏晚晴,说,你昨天说,让我演,演疼了你也认。我演了,探了,你的血脉说的是悲伤,不是谎。所以你不是空位。你清白。
苏晚晴点头,说,我知道。
齐昊辰继续说,但八个人里,有一个的血脉是沉默的。灯火探过去,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坐在我们中间,脸是真的,名字是真的,血脉不在阵里。
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应当查证属实。血脉沉默是否可作为认定阵眼空位的依据,需要排除测量误差。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这时候你还能扯证据,扯得我苹果核都拿不稳了。
眼镜说,这是我的专业。我只是提醒,灯火测量也可能有偏差,不能仅凭一次探查就定论。
齐昊辰看了眼镜一眼,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定论。我只说,有一个是沉默的。是谁,查行为,不猜心。
老K在旁边说,齐总,探测器收了。全程平稳,没有松动。你这控制力,比我见过的改造体还稳。九十九个是顶,你每天一个,稳得很。
周明在角落苦笑,把笔塞进嘴里咬了一下,左边,牙印对上,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哲学。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听见这么瘆人的结论,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一个人坐在你身边,脸是真的,血脉不在,这比鬼故事还吓人。
林婉儿说,那以后我们开会,是不是得先互相探一下?探不着的那个,就是空的。
齐昊辰说,不用互相探。我一个人探就行。但探的时候,那个人不能知道我在探他,不然他会掩饰。掩饰的谎,血脉会乱,我反而能测出来。沉默的,我探多少次都是空。
苏晚晴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昊辰说,继续查。查行为,查时间线,查备份。血脉沉默的那个人,他的行为一定有洞。就像阿飞后门、刘洋加密狗、眼镜敲桌,洞在那儿,只是我们还没把三处洞和这个人连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在最下面添了一行: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说谎血脉乱,沉默血脉空。空位对应谁,查行为,不猜心。
写完,他放下笔。
大厅里,八个人都在。苏晚晴抱着日记,林婉儿拿着笔记本啃苹果,老K站在门边,阿飞缩在电脑椅上,刘洋靠着机柜,周明捏着笔,眼镜坐在角落攥着笔,齐昊辰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八个名字排成一列,苏晚晴的名字后面终于写了错处。最底下那行新字,压在阵眼空位那两个字下面。
齐昊辰看着白板,没再说话。窗外的天光落在那行字上,血脉沉默四个字,挨着阵眼是空的,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