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单生意

接下来的几天，颜辉的工作一直挺顺利。

搬木头、四处转、打听信息，很快临近了颜艳的高考季。

铁西市场附近有中学，可能是担心影响考试，在高考前这几天，基本上市场的切割机都没停过，全在加班加点干，适量地囤积板材。

这天上午，颜辉正在搬原木，突然听到一个人喊了一声：“颜辉！”

原木是真的重，需要四个人抬，这一走神颜辉都差点摔了。

四个人抬，一个人是绝对不能离开队伍的，所以颜辉还是迅速调整了脚步，这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边。

马俊良！

颜辉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火车上遇到的马俊良。

“你来了！”颜辉很高兴，“急吗？不急你等我搬完！”

“我不急！”

颜辉在这搬，马俊良就在一旁站着看，有些跃跃欲试。

这样的原木，对颜辉来说还是有些压力，他只能咬着牙，一根一根地陪着大家一起搬，大概半个小时才搬完这一车。

颜辉累得满头是汗，马俊良看到，直接跑过来，递给了颜辉一块毛巾。

“这个擦不了汗，这上面不知道多少木刺，你小心点。”颜辉说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他技术再好，也有一些极小的木刺是找不到的，这些木刺藏在手指的未知区域，只有在某个动作下才会被牵动。

疼习惯了就好了。

“啊？”马俊良放下毛巾，“你今天还要继续忙吗？”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老板。”

颜辉说完，跑到仓库门口，找二哥问了问。

“上午就这车了，下午的要四点才有车来，我看你朋友来了，你去忙你的吧。”二哥笑道。

“谢谢李叔，那我先陪会儿朋友，下午我还是早点过来。”颜辉感谢道。

“去吧，”二哥对颜辉还是很满意的，说完直接回了屋。

颜辉这刚刚准备走，大凯就跟了上来。

“喂，颜辉，你刚刚是不是问二哥今天几点来车了？他咋说的？”大凯看二哥走远了，问道。

“上午就这一车了，下午不太清楚。”颜辉无奈，只能给大凯说了一半的信息。

“行，那我先出去一趟，吃完午饭再回来。唉，还是你叔厉害，你看，二哥都给你叔面子，这种事你一问他就和你说，我问过两次他都说不知道！”大凯有些忿忿不平。

“我也是正好朋友来了，”颜辉不想解释，“那我先走了。”

说完，颜辉带着马俊良逛起了市场。

刚刚走出去不久，颜辉又遇到了前几天来卖狗的少年，看着蓬头垢面，而且胳膊上还有血。

“这是咋了？”颜辉连忙走了过去。

“没事哥，拿的东西太多，摔了一跤。”少年虽然胳膊有伤，但是笑得还挺开心。

“那你这是来找我吗？”

“嗯！”

“正好我朋友过来，我带他附近逛逛，你也一起吧。”

铁西这个市场很大，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在这边忙的闽南人不止是四叔，也有不少颜辉的老家人，颜辉也认识几个，只是都不算很熟悉。

但即便如此，走在市场里，也有三两个人可以打招呼，在马俊良二人眼里，颜辉这就算是很厉害了。

“林老板，”路过林老板这里，颜辉看到林老板正在门口抽烟，主动打了个招呼。

“颜辉啊，这是你朋友吗？”林老板看了看颜辉身边的两个人。

马俊良看着还行，看着只是比较朴素，而卖狗的这个少年就...看着像个小乞丐一样。

“嗯，我朋友，”颜辉倒是丝毫无所谓，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诊所，“他摔了一跤，我去给他擦点药。”

“哦哦哦，摔了啊，那快去吧。”林老板笑着说道。

颜辉带着二人走，少年主动说道：“哥，我不用擦药啊，这没事！”

“都被打成啥样了，还不抹点药？”颜辉无奈地摇了摇头。实际上他也没啥本事，但是看这个少年就想帮帮忙。

这少年叫宋致远，今年只有14岁，看样子已经辍学了。

到了诊所，颜辉和大夫还算是认识，给了大夫

5毛钱，大夫用碘伏棉球给宋致远受伤的地方涂了涂。

“说说吧，你这是咋了？被谁打的？”出了诊所的门，颜辉主动问道。

“我...”宋致远知道瞒不住，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我就过来了，卖完两只狗和四个筐，我就找桥洞子睡觉，晚上被人打了，钱也抢走了...”

“你的钱都被抢走了？”颜辉看了一眼宋致远。

“没，就抢走了5块4毛钱，剩下的钱我放在了桥洞子的石头下面。昨天晚上我跑到这边的家属楼楼道里睡的，上午我去桥洞子那边，那边还有人，就没敢过去。等到那边的人都走了，我拿到钱，才敢过来。”宋致远拍了拍裤子口袋，示意自己有钱。

颜辉松了一口气：“那行，今天也没事，我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马俊良点了点头，而宋致远则是非常开心，一路跟着颜辉。

颜辉说的好玩的地方，是距离这边大概一公里的小广场。

“这是干嘛的？”马俊良有些不解。

“你看那边，”颜辉指了指广场的一侧，“那边有唱歌的地方！”

“唱歌的？”二人都顺着颜辉指着的地方望去。

因为是上午，广场的人不多，但是有个区域还是围了十几个人，颜辉三人凑近了一些，就听到了喇叭的歌声。

再走近，发现有个老板在这里支了个摊子，摆了音响和电视，还有几个话筒。

以前颜辉去火车站睡觉的时候，晚上总是路过这里，那时候这里的人一直都很多，只是这里唱歌要一块钱一首，颜辉一直舍不得。

“辉哥，你会唱歌吗？”宋致远问道。

“会啊，我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兄弟里唱歌最好听的！”颜辉自豪地说道。

“真的假的！”宋致远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真的，不信？我唱一首给你听！”颜辉也来了兴趣。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打算，主要也是卖人参赚了钱了。平日里在二哥那里抬木头太苦，赚到钱也舍不得花，现在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老板这里一共有三套设备，看着都很简陋。这里面所谓的电视机，非常小，屏幕宽度还没有20厘米，而且是黑白的。但对于颜辉来说，这就属于很先进的东西。

颜辉等人凑过来，老板立刻招揽了起来：“来，唱几首试试！第一首算你5毛钱！”

这价格对颜辉来说是意外之喜了，主动问道：“老板这里有什么歌？”

“什么都有！”

“有没有...”颜辉想到自己只舍得唱一首歌，想了几分钟，最后问道，“有没有《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有！那肯定有！”说着老板就调试了起来，在音响上面按了一通，“试试！”

颜辉接过话筒，听着熟悉的音乐响起，感觉浑身都有了些力气！

“我不会后悔

当经过这一切的一切

把一颗心

已经准备好...”

颜辉唱到这里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把目光全部集中了过来。

他的闽南口音和粤语不一样，但是格外深沉，在东北这个地方算是很罕见的，加上他确实唱得不错，唱到关键的几句，周围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

一曲唱罢，周围不少人鼓起了掌，宋致远最为卖力。

“好了，老板，说好了，五毛钱。”颜辉拿出五毛钱，递给了老板。

给了钱，颜辉就准备走，老板一下子拉住了颜辉：“小伙子，你这歌唱的真不错！再唱几首啊！”

“啊？”颜辉觉得有点贵，“下次吧哥？”

这会儿临近中午吃饭，有些摊位逐渐已经来人了，老板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小声靠在颜辉的耳朵旁说道：“你唱歌这么好听，你唱几首，我不要你钱。”

这老板也不只是靠唱歌赚钱，他这个摊子吃的喝的什么都卖，围的人越多对他越有好处。

免费？

颜辉听到这就乐了：“那行，给我点一首沧海一声笑！”

...

颜辉也没想到这次过来能唱这么痛快，他一口气唱了五六首歌，每一首唱得都很好。他的嗓音唱起歌来比较低沉磁性，在这个广场上肯定找不到

第二个。

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也想表现一下，颜辉看其他的话筒都被人租了出去，主动和老板告了别。

老板非常高兴，凑在颜辉耳朵旁说道：“小兄弟有空过来，你唱歌我不要你钱！”

“好！”颜辉高兴地点了点头，顺便在老板这里买了三瓶汽水！

颜辉都没想过今天能玩这么开心，算了算时间，今天还早，他大方地请两位朋友吃了小油饼，又逛了一会，三人这才分别。

马俊良今天玩得也很开心，只是他话不多，约好了颜辉有空去学校找他，他会请颜辉吃饭。

这次颜辉才真正搞清楚大学的专业、院系之类的事情，下次去肯定能找到马俊良。

回到二哥那边之后，颜辉又看到了大凯，这会儿已经下午两点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你是不是知道下午两点之前没有车过来？”大凯见到颜辉，就主动追问了一句。

“难得有朋友过来，我也没办法啊，”颜辉看了一下停车的地方，“还好，没耽误事！”

大凯见颜辉不像是撒谎，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根烟，用洋火点燃，默默地抽了起来。

让颜辉没想到的是，他在仓库里打扫着卫生，又有人来找他。

来的这个人，颜辉一直喊他郭哥，或者老郭，其实年龄也不大，比颜辉只大了几个月。老郭颜辉早就认识了，是老家那边的人，但并不熟悉，刚刚颜辉带着俩人在市场转悠的时候，颜辉和老郭还打了个招呼。

“找我啥事？”颜辉有些纳闷。

“没啥事，我也是路过，看你在这边，也打个招呼！”老郭笑道。

“哦哦哦，郭哥那你忙。”颜辉客气了一句。

“嗯，你忙你的！你这地方真好！这一直没啥事，赚的还多！”老郭羡慕地说道。他看到颜辉上午在溜达，下午还没事，当然羡慕。

“咋可能啊，我们是按照车的数量算工钱，这没事干就没钱赚！”

“这样啊，那行，你先忙。”

老郭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离开了。

这本就是个小事，但是大凯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基本上没有朋友，简单地来说，连个能分烟的朋友都没有。

颜辉倒是觉得正常，大凯都不愿意给别人分烟，这怎么能交到朋友？

“你这朋友真多啊，”见到老郭走了，大凯也抽完了烟，这话说得酸酸的。

颜辉刚准备说几句客气话，转念一想，最终说道：“有啥用啊？朋友来了，干啥都是我花钱，我本来就没啥钱，唉。”

大凯一听这个，心情瞬间好了大半：“没事没事，别上火，你看我，我从来都不占你便宜！”

“嗯，凯哥你是好人。”

聊着天，今天下午的车子居然提前到了，本来休息着的搬运工们纷纷被激活，全都凑了过来。

有时候只有一辆车过来，这七八个搬运工一起搬，一个人只能分10块钱，颜辉倒是乐得如此。因为这种10块钱的单子，是二哥统一分钱，每人10块，他不会被克扣。

人多，很快就搬完了这一车，休息的时候，颜辉和大凯聊着天，又有人找了过来。

正是前几天门口遇到的司机的侄子。

这人见到颜辉，连忙把颜辉拉到一边，聊了起来。

“有人想买4方木头，看好店面和价格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木头，反正是970一方，你去帮忙谈谈去，客户说了，除去运费他愿意出900。”这小伙子小声和颜辉说道。

“行，我这就去。”颜辉非常兴奋，第一单生意要开张了！

说完，他立刻去找了二哥，问了一下时间，确定一小时内没有活，就立刻跟着这小伙子离开了店面。

大凯看着颜辉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滋味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舒服。

颜辉哪里会管大凯怎么想，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这家店，谈了也就是十分钟，就谈成了这一单生意。

简单的说，颜辉表面上把价格谈到了900一方，木材店老板给他一方50块钱的介绍费，而司机这边则是得到了不错的客户。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颜辉赚了200元，他又拿出来50，额外分给了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