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君臣对弈，道不同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边是身穿红色官袍，代表着天地间审判与秩序的伏魔真君。

一边是身穿玄色龙袍，代表着人世间极致霸道与统一的千古一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激烈的神力碰撞，也没有惊天的气势比拼，但所有在场的强者，无论是奥丁、拉神，还是孙悟空、后羿，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道”的碰撞。

钟馗的“道”，是“天理昭彰，善恶有报”。

他遵循的是一种超越世俗的、更为本源的规则，斩妖除魔，维护的是天地正朔。他的力量，来自于浩然正气，来自于对“对”与“错”的绝对定义。

而始皇帝的“道”，则是“朕即天下，朕即法度”。他的规则，不问天地，不问鬼神，只问人道。

在他的疆域之内，他的话就是天理，他的意志就是秩序。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秩序”。

秦川站在龙辇侧后方，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会面，更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钟馗是否愿意归顺，始皇帝是否能够容纳他，将直接决定华夏阵营未来的走向。

始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审视着下方的钟馗。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何人？”

没有问来历，没有问目的，只是简单地问“你是谁”。这既是询问，也是一种考验。

钟馗挺直了脊梁，朗声答道：“终南山，钟馗。奉天命，巡查三界，斩妖除魔。”

他的回答同样简洁，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他不是无根浮萍，他的背后，是“天命”。

“天命？”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嘲弄，“朕在，何来天命？”

轰！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着钟馗碾压而去！

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冲击。是始皇帝以“人道至尊”的身份，对钟馗所信奉的“天道秩序”发起的挑战！

联军阵中的奥丁和拉神脸色微变。他们能感觉到，始皇帝的意志，已经强大到可以扭曲现实规则的地步。在他面前提“天命”，本

身就是一种挑衅。

秦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钟馗这刚正不阿的性子，跟始皇帝硬顶起来。

然而，钟馗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那足以让神明心神崩溃的帝王威压，他只是衣袍微微鼓动，身形却稳如泰山。他看着始皇帝，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多了一丝了然。

“陛下说的是。”钟馗的声音依旧洪亮，“此地非三界，乃是囚笼。此战非为天命，乃为存亡。既为存亡，当由人主之。钟馗，见过人皇陛下。”

说罢，他对着始“皇，竟是躬身一拜，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

这一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有些看不懂：“嘿，老钟这犟脾气，怎么转性了？”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非也。钟馗圣君此举，乃是大智慧。他分的清时局，辨的明主次。在这文明存亡之战中，个人的道，要让位于族群的道。”

孔子也微笑着点头：“善。知权变，方为君子。这位钟馗圣G君，胸中有大丘壑。”

秦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对钟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明白了。钟馗不是屈服，而是一种选择。

他承认，在这个名为“猎场”的囚笼里，在这场为了文明延续的战争中，始皇帝所代表的“人道”，才是领导所有人的核心。所谓的“天命”，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始皇帝看着下方行礼的钟馗，眼中的威压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他欣赏强者，更欣赏识时务的强者。

“平身。”他淡淡地说道。

“谢陛下。”钟馗直起身，神色坦然。

“朕问你，”始皇帝继续道，“后羿曾言，在你身上，感应到一股浩然人道之气，与一股纯粹的‘恶’之力量在激烈碰撞。可朕观你，只有正气，那股‘恶’，在何处？”

这个问题，也是秦川最想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钟馗身上。

只见钟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沉声说道：“回陛下。那股‘恶’，并非在钟馗身上。”

“哦？”始皇帝眉毛一挑。

“那股‘恶’，与那股人道之气，都来自

于东方更深处的一个源头。”钟馗一字一句地说道，“钟馗之所以会与那些东瀛鬼怪在此鏖战，并非偶然。”

“我不是在猎杀它们……”

钟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是在……阻止它们逃跑！”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阻止它们逃跑？那刚才还不可一世，展开“百鬼夜行”领域的东瀛群妖，竟然是在逃命？

它们在怕什么？

【全球直播间】

“What？！！我没听错吧？钟馗说，他是在阻止百鬼夜行逃跑？”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酒吞童子啊！他需要逃跑？他刚才那架势，明明是要把钟馗给生吞活剥了！”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后羿之前说，感应到一股人道之气和一股‘恶’之力量在东方碰撞。钟馗就是那股人道之气的代表。而百鬼夜行……它们本身就是‘恶’的集合体。难道说……”

“你的意思是，在东方，有一个比百鬼夜行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恶’的源头？！而百鬼夜行，就是从那个源头那里逃出来的？！”

“卧槽！这个信息量太大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酒吞童子这种级别的妖怪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命？”

“难怪钟馗会被困住！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百鬼夜行，而是要一边抵挡它们，一边还要分心去镇压它们背后的那个东西！”

一瞬间，所有观众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能让百鬼夜行都为之恐惧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秦川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后羿为什么会说那两种力量“融为一体”了。因为钟馗在这里，用自己的“人道正气”，强行拦截住了那群想要逃离“至恶源头”的鬼怪，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平衡。

从远处看，就像是他的气息和鬼怪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

始皇帝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钟馗，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那源头，是何物？”

钟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厌恶与棘手的表情。

“那是一条蛇。”

“一条……有八个脑袋的巨蛇。”

“它的名字，叫八岐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