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念旧

夜色已深。

听着身旁王露瑶均匀的呼吸声，陈虹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先前听王露瑶袒露心声后，她突然发现原来最简单的羁縻策略，其实一直就在自己的卧榻之侧。

只是要不要这么做，让陈虹感到十分犹豫。

虽然她以前也默许了张延的拈花惹草，但默许和主动鼓励还是不一样的，这一步要是走出去，以后只怕更是刹不住车了。

思来想去一直拿不定主意，陈虹干脆披衣起身，拿着王露瑶的大哥大悄悄出了门，拨通了张延办公室的电话。

“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了张延疲惫的嗓音。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陈虹埋怨道：“再怎么你也要顾及到自己的身体，现在年轻还好说，往后老了……”

“等老了就得靠你喽。”

张延在电话那头伸了个懒腰，笑道：“你看街上遛弯儿的，都是老太太搀着老头子，很少有例外的。”

“哼~”

陈虹轻哼一声，道：“我刚刚和王露瑶谈过了，她还是希望公司能给她一个未来保障——她现在睡着了，我是在外面用她大哥大给你打的电话。”

“这怎么给？”

张延知道王露瑶没在旁边，便直言不讳的道：“她的嗓子确实不抓耳朵，现在是恰好有这么个炒作的机会，以后总不能继续拿胸脯炒作吧？这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观众肯定就厌烦了。”

“演戏呢？”

“她演技也就一般，而且现在内地的电视剧行业还不够开放，她这种类型的，明显更适合出演反派角色，或者小三什么的。”

“那你以后是打算放弃她？”

“那倒也不至于，这次的事情够她吃上一两年了，赚到钱之后她也可以沉淀沉淀，或者在歌手、演员这条路上继续深造，或者干脆转到幕后也行。”

“可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深造也是需要时间的，公司要怎么向她保证，等她深造或者转行后，还会全心全意的帮她？”

“哎~”

张延无奈道：“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儿，她愿意相信咱们最好，要是不信，谁也没辙——不说这个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田振的歌已经收到了。”

“是吗？那韩垒肯定更着急了。”

“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煲了半个小时电话粥，陈虹这才带着发烫的大哥大回到了屋里。

看着床上依旧在熟睡当中的王露瑶，陈虹微微叹了口气。

张延总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所以并没有把王露瑶的事情太当一回事，但陈虹可不想看到，自家男人亲自捧红的现金奶牛，被别人用什么长期保障合同给勾走。

别说两年，就算这热度

只能持续一年，那也是上百万的纯收入！

如果再算上广告和唱片……

陈虹的视线转到王露瑶胸前，感觉那都不是肉长的，而是两座有待挖掘的金山。

…………

转过天一早。

王露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她穿上衣服四处找了找，没有找到陈虹的踪影，却在大门上发现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这应该是女人的脚印。

看样子踹的力道还不小，门板上的漆皮都皱了，也不知是谁干的。

“你看什么呢？”

王露瑶好奇观察那脚印，身后就传来了陈虹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见陈虹脸上戴着蛤蟆镜，手里拎着豆浆油条，显然是去外面买饭了。

“虹姐，你怎么……应该我去的。”

“也没几步路。”

陈虹笑道：“你别嫌简单就行了——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天天都是天天大鱼大肉燕窝鱼翅的。”

“就因为吃多了那个，才更想吃点简单的。”王露瑶说着，就伸手接过了陈虹手上的豆浆油条，转头进屋开始翻找碗筷。

陈虹路过门口时，也斜了眼门上的脚印，这脚印具体是谁留下的，她并不清楚，也不是很想弄清楚。

唉~

想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可能最重要的就是难得糊涂吧。

陈虹叹了口气，进门后又换上了灿然的笑容，对王露瑶道：“要不是昨天听你自己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对咱们张总有那样的心思。”

王露瑶手一抖，差点被豆浆倒在桌子上，她定了定神，讪讪道：“虹姐，我昨天那就是喝多了说胡话，你可千万别当真。”

“我有什么好当真的。”

陈虹伸手在她胸口上掏了一把，笑道：“你对他动心很正常，只要别被我抓个正着就行。”

然后她又正色道：“其实你根本不用忧心忡忡的，咱们张总向来最是念旧——你知道《天津卫》的女主角为什么叫周楠吗？”

听陈虹将张总的初恋往事添油加醋的说了，王露瑶惊讶之余，也有些后悔当时接拍了《雪山飞狐》，否则自己说不定有机会……

不过那毕竟是初恋情人、是白月光，应该不能拿公司的艺人来对比吧？

似乎听到了王露瑶的心声，陈虹又道：“不只是周楠，当初拍《天行健》的时候，那个花泳队的小姑娘——就是拍桶装面广告的那个。

因为投了他的缘，这又是帮着报考中戏、北电，又是找那姑娘拍广告赚生活费的，到现在还藕断丝……”

说到半截，陈虹‘自觉失言’，生硬的岔开话题道：“赶紧吃吧，一会儿刘卫东也该来接你了。”

“噢~”

王露瑶点点头，心思

却完全不在吃饭上。

那个拍桶装面广告的姑娘，她多少有些印象，跟陈虹自然是没得比，但也算长的比较漂亮了，而且身姿健美，和普通姑娘大不一样。

而听虹姐的意思，张总似乎和那姑娘……

再加上周楠的事情。

这哪里是念旧，分明是念旧情嘛！

可虹姐跟自己说这番话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试探自己究竟会不会越过雷池？

但感觉又不太像……

看到王露瑶若有所思的样子，陈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是不可能把话说清楚的，那样以后对王露瑶就少了制衡。

还是让她自己琢磨领悟吧。

等吃完饭。

刘卫东已经开着那辆虎头奔等在楼下了。

陈虹专门叮嘱了他几句，要求以后不能再出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算遇到必须喝酒的场合，也必须适量适度，而且决不能让艺人单独行动。

圆梦唱片是正规公司，那些舞台之外的事情，都应该由经纪人或者保安来搞定，否则公司和经纪人凭什么拿那么高的抽成？

“对了，我招聘了一批退伍军人，组建咱们公司自己的保安队——到时候再带队出来走穴商演，你和晶花都必须和保安队长提前做好沟通，与商家进行协商的时候，也必须有保安队的代表列席旁听。”

听到这话，刘卫东心里很不情愿，毕竟他这次带队走穴，除了经纪人提成之外，和甲方勾兑协调演出时间，也是重要的外快来源。

这突然搞个什么保安队长横插一缸子，那不是断了他的财路吗？

但他又不敢当面质疑。

这次回京城，他也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衣锦还乡，不管是以前认识的穴头，还是以前高攀不上的歌手，现在见了他都是一口一个六哥的叫着。

甚至就连一些酒吧、歌厅的小老板，为了能请到王露瑶献唱，那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这番变化是谁带给自己的，刘卫东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他绝不可能为了一些外快，去得罪老板娘——更不用说，现在经纪公司的管理权已经落到了陈虹手上。

而面对刘卫东的俯首帖耳，陈虹心中也隐隐有些得意。

张延虽然花心，但对她还是相当信重的，不但把经纪公司交给她全权打理，还把财政大权交到了她手上。

陈虹走马上任之后，立刻通过家里的关系，高薪招聘了一批退伍军人，既补上了监管的缺位和安保的风险，还在外祖母面前小小的露了个脸。

随着国企逐渐臃肿衰败，安置退伍军人已经越来越难了，陈虹的做法虽然解决不了大问题，但在老太太看来至少是‘没忘本’的表现。

这也是陈虹对现金奶牛格外重视的原因——没有足够的钱，哪里养得起这么多退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