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还好吗

凌晨两点半

公寓的书房里，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江临布满血丝的双眼。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少女森林》团综里金泰妍的一个特写镜头——她正对着镜头微笑，眼角和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完全对得起顶级爱豆的自我修养。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进度条拖回十秒前，再次播放。泰妍在成员们打闹时下意识侧身避让的微小动作，在主持人抛出意外问题时那难以察觉的喉头滚动，以及镜头扫过时她瞬间挺直的背脊……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标记、分析。结论却令人意外：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被完美地包裹在偶象的光环之下，找不到太多他预想中的“异常”。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江临低声自语。昨晚推送的切片视频，封面正是金泰妍空洞的眼神。和他在机场看到的和近期网上刷到的如出一辙。可当他熬夜刷完《少女森林》中所有金泰妍出场的画面，却感觉那更象是一时的情绪低落？

带着事后诸葛的思路来“刻舟求剑”，果然效果不佳，江临自嘲一笑。想想倒也是，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本就容易被放大解读，现在金泰妍被网传出现心理问题，那她过往参加的节目和活动，自然更会被人们逐帧分析。最后无论粉丝还是营销号，也都只会相信自己“看出来”的东西。

江临靠向椅背，舒展身躯，放弃了这徒劳的观察。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桌面，一张边缘微卷的卡片正摆在中间——正是金哲民最后递来的那张。卡片上的内容再简单不过。一句完全没有逻辑和顺序的话，一行手写的地址——江南区清潭洞道山大道189号。

他已经搜过了这个地方，算是一家心理咨询室，不过几乎毫无名气，看网上评价更象是个“不正经”的风月场所。

“前台那么漂亮，医生水平却拉胯的不象话，这到底主打的是什么业务？”

“进去过一次，接待人员挺好看的，但这收费标准都赶上三星首尔医院和私人门诊了！”

“不会里面有…，谁进去过吗？”

难道金教授给错卡片了？江临有些恶趣味地想着。但随即摇了摇头，经过面对面交流，这位教授确实不负盛名，他应该不至于开什么低级玩笑。反正到时候有何玄机，一去便知。

纽约飞往首尔的航班

三万英尺的高空，云海在舷窗外铺展成无垠的纯白绒毯。林允儿结束了一个浅眠，象她这种工作连轴转的艺人，一年算下来，在交通工具上睡的时间不会比床少太多。

她刚醒来，便对上了一双写满惊喜的眼睛。坐在邻座的是一位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手腕上还戴着少女时代最新款的官方应援手环。

“你是允……允儿欧尼？”女孩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

允儿紧急收回打了一半的哈欠，立刻展露出亲切的职业笑容，微微点头回应。她注意到女孩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透明的手机壳里，夹着一张有些磨损的泰妍小卡——那是她们早期打歌时期的造型。

“天啊！真的是你！”女孩激动得涨红了脸，连说话时都带上了肢体动作，“我……我是SONE！我喜欢你们快10年了！演唱会签售会我都去过，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允儿被她的热情感染，主动开口与她交流了几句。

不过想起前一段时间的传闻，女孩的目光落回手机壳里的泰妍小卡，尤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咬牙问道：“允儿欧尼……泰妍欧尼她……最近还好吗？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社交账号了。我们……我们都很想她，也很担心她……”

允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虽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但不过转瞬即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泰妍欧尼很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对她的支持。她知道了有你这么可爱还善良的粉丝，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拖更的事，我会帮你们催她的。”

听着允儿温柔而笃定的声音，女孩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也缓缓平静。接下来就是单纯的粉丝见面会情节，允儿配合女孩完成了合影签名。

全州金家客厅

金父放下手机，眉头紧锁。他刚跟女儿泰妍打完电话，但通话时间很短，泰妍语速很快，反复说着“我很好”、“别担心”、”不用听网上那些”。

可金父怎会不担心？自泰妍出道后，有关于她的舆论一直都是金父关注的重点。之前泰妍也说没事之类的话，但这次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丫头…”金父叹了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女儿金夏妍，“夏妍，你觉不觉得，你姐最近……有点不对劲？每次通话都象在赶时间，笑得也很勉强。”

金夏妍怀抱着枕头，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心不在焉地说：“啊爸，姐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忙起来就顾不上家里。再说，都这么多年了，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就别操心了。”

金父依然有些尤豫，“可是你姐确实很久没回来了。就算不想家，Zero也不接走吗？”

夏妍一局游戏结束，总算把注意力转移回老父亲那始终难以舒展的眉头上。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唉，还真是啊。上次我给她发信息，问她我新染的发色好不好看？她隔了两天才回，而且就回了个‘嗯嗯’，以前她至少都会吐槽我两句的。”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泰妍虽没什么报喜不报忧的习惯，但真遇上事还是爱偏向自我消化，属于能把自己关起来闷上整天的性子。娱乐圈的事他们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两年来一些和泰妍关系不错的艺人出了问题…

“不行，”金父下了决心，“不能只听她在电话里说。得要你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