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泼脏水

她们以前常听到美娥说，她哪件衣服好看，哪件裙子漂亮，是她亲戚给她买的，却从没有说过是哪个亲戚。

她们追问，美娥就转移话题，问她们好不好看，让她们心里泛酸，羡慕妒忌，恨自己为么子没有这样的亲戚。

要不是今天王婷说了出来，她们还一直蒙在鼓里，美娥那些漂亮衣服，原来都是从王婷那里要来的，亏她还好意思在她们面前炫耀。

村里的姑娘看美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你说你的衣服，是从王婷那里骗来的，她们又不会笑她，只会夸她有本事。

明明就是从王婷手里骗来的，偏偏在他们面前还装得一副高傲的样子，让她们羡慕。

‘呸，’么子玩意，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梁红花最高兴了，她现在见不得王婷好，也见不得美娥好，看到美娥被王婷气得发抖，笑得那个高兴。

要是地下有个裂缝，梁美娥恨不得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看看王婷嘲讽的目光，又看看村里姑娘看她鄙夷的目光，梁美娥受不住了，左右看了看，突然丢下锄头，哭着跑了。

她恨死梁红花了，那个蠢女人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连累了她。

梨花冷冷地看了眼王婷，扛着锄头，从后面追过去，边追边喊美娥的名字。

农村人还是比较淳朴的，一开始瞧不上美娥的做事方法，后来看到小姑娘哭着走了，个个脸色不太自然，好像他们欺负了小孩子一样。

倒觉得王婷过分了，不就是几件衣服嘛，两人都是亲表姐妹，反正王婷家里有钱，衣服穿不完，拿几件衣服怎么了？

有心想说两句，可瞅着王婷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现什么事的茫然的表情，村民们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村里人想，看王婷的表情，她心思单纯，怕是不知道伤了自家表妹的自尊心。

算了，这是她们一家子的事，他们外人不好说三道四的。

这事，就在美娥哭跑了，不了了之了。

王婷也没想过，几句话改变村里人对美娥的态度。

气走了一个美娥，还有个王婷，梁红花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突然问道：“王婷，听说二赖子叔也在那边林子放牛，你看没看到他？”

梁红花不知道二赖子去哪里放牛，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孤男寡女，在林子里能干什么好事。

二赖子在村里的名声，实在不太好，何止不太好，臭名昭著了。是个老油条，老流氓了，女人跟他扯在一起，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钱小凤听到梁红花的话，脸顿时就黑了，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她。

倒是放了个祸害，现在来坏她家囡囡的名声。钱小凤后悔了。

梁香梅不傻，立马听出红花话的意思，红花这个女人，心肠太歹毒了。

王婷拉了下钱小凤，不让她一个长辈出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看着红花的目光冷冰冰的。

梁红花的险恶用心，其心可诛。

王婷冷哼，梁红花不是喜欢毁人名声吗？今天她就让她自食恶果。

“我在山里钻来钻去，没看到老林子里有人啊！”王婷歪了下头，好像还想了下，眼神特清澈纯粹。

“哪个是二赖子叔啊？你也知道，我一般不爱出门，今天还是头一次进山采野笋。”

村民们点头，王婷确实不怎么出门，这个事大伙都知道，但村里人个个认识她，她不见得认识村里每个人。

梁红花一脸的懵逼，事情的发展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边王婷又说话了。

“对了，红花，你怎么知道二赖子叔去那边林子了？是二赖子叔跟你说的，还是你们俩约好了？”

王婷一脸的懵懵懂懂，眼神那个纯粹无辜，话一说完，村里人看梁红花的眼光就变了。

是啊，梁红花怎么知道的？

王婷的话经不起仔细推敲，他们大清早就在这里做工，都没看见二赖子赶了牛，打这里过，梁红花怎么知道的？

还是像王婷说的那样，二赖子告诉她的，二赖子为么子只告诉她一人，两人什么关系？

还是两人暗地里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约好了在哪里见面，所以她才知道二赖子在老林子那边？

所以，村民们的脑洞有点大，琢磨来琢磨去，梁红花还是跟二赖子有关系，孤男寡女的，能有什么关系？

村里人看梁红花的目光，也带着鄙视，没想到水田家的闺女，也是个不检点的。

梁红花直觉不妙，没等她将脏水泼到王婷身上，就被王婷的话气得哆嗦，扫了眼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有些年龄大的长辈，更是失望地摇头，梁红花更是气得嘴都发青了。

梁红花也知道，一旦村里人认为她跟二赖子有关系，她就完了，下意识看了眼梁前进，却见梁前进弯着腰锄地，根本就没在意过她这边，红花心里又苦又涩又酸，复杂极了。

梁水田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没有怪王婷，这次的事，他都看在眼里，都是他那个扫把星女儿，主动招惹人王婷的。

上次推王婷落水沟的事才过去几天，害他赔了钱粮，他女儿又上杆子找王婷了，还想害他赔钱粮，这哪里是女儿，是仇人。

菊花叉着腰，就想跳起来反驳王婷几句，小骚浪蹄子，自己不检点，就想往她女儿身上泼脏水，没那么容易，她闺女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跟二赖子有关系。

余光却见阴沉着脸的自家男人，冷冷地看着女儿，菊花打了个寒颤，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王婷冷哼，目光冰冷，自己引火上身的感觉如何？梁红花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遗余力地毁人不倦，现在终于尝到了恶果。

“王婷，你血口喷人，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跟二赖子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去老林子，我是猜的。”梁红花气炸了，又羞又怒之下，下意识反驳。

王婷只是坦然地笑了笑，并不接话，这个时候，不是逞口舌之争。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080 变了

有些事情，说一半留一半，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效果反而更好，没看村里人看梁红花的目光，嫌弃带着鄙夷。

梁红花气红了眼，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没人相信她的话，就连她爹娘也有怀疑她，委屈得眼泪“啪嗒”流了下来，恨恨瞪了眼王婷，跺脚跑了，那逃窜的身影，在众人看来，是落荒而逃。

菊花望了望，跑掉的闺女，也想追过去，又瞅着自家男人阴沉沉的脸，倒不敢去追，抬起的脚步又放了下来。

梁香梅转过身来，挡住众人的视线，暗暗向王婷翘起了拇指，夸赞她干得漂亮，贱人就得这么治她，不然还以为她们好欺负。

王婷嗔了眼梁香梅，梁香梅却俏皮地眨眨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下。

钱小凤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还是囡囡聪明机智，要不然这盆脏水，就泼到囡囡身上了……

村民又不是全是傻子，老长辈们，吃过的盐比年轻人吃的饭还多，仔细琢磨，就回过味来了，水田家的闺女……不说也罢。

“水田啊，你以后多劝劝你们家闺女，千万不要跟二赖子搅在一起，那二赖子么子人，流氓地痞，跟他打交道，别毁了你家闺女。”有长辈话重心长地劝水田，然后找了。

水田老老实实应下，心里盘算，回去怎么收拾那扫把星，败家玩意，早点给她嫁出去，家里早点清静。

讨厌的人，碍眼的家伙都不在跟前，王婷心情很她。

“阿嗲，我回去了。”王婷掂掂竹篓，跟梁香梅说，“有空过来玩。”

梁香梅应了声，“好。”

王婷乖巧地喊着村里长辈，年龄跟钱小凤差不多的，一律喊阿嗲阿哒，年轻一点的喊舅跟舅妈，然后跟大白回家去了。

村里长辈笑得满脸慈爱，转过身来向着钱小凤，夸王婷乖巧懂事，有礼貌，夸得钱小凤笑呵呵的。

………………

美娥跑得快，拐过山角，甩下了她娘。梨花追了老半天，在溪边看到了美娥。

美娥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手上拿着一朵红色野花，扯着花瓣往水里丢，边丢花瓣边嘀咕，也不知道在骂哪个，就见她脚下溪水里，飘着一条红色的花瓣路，煞是好看。

看到追过来的梨花，美娥委屈地嘟着嘴。

“娘，王婷那个死丫头，当着村里的面那样说我，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留，以后我哪里还有脸见人。我不要活了。”梁美娥平时在村里要顾忌着她的形象，也就在梨花跟前撒撒泼。

梨花探头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人在，坐在了女儿身边。

“有么子没脸见人的，你们是亲表姐妹，穿她几身衣服有么子了。这有么子好说的，哪个没穿过别人的衣服，我小时候也穿过我堂姐的衣服，没么子大不了的，村里人谁会在意这个。”梨花轻轻戳了下她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娘平日教你的白教了，你跑么子啊，你一跑，别人还以为你心虚了呢！”

“王婷那样说，我哪里还有脸待那里。”美娥倒进梨花怀里，嗯嗯呀呀的，撒了一阵娇，“都是红花害的，她推王婷下水沟的事，被王婷告到了大阿公家，她不忌恨王婷，倒是恨上了我，么子人呐！”

梨花顿了下，才说，“那天你大伯喊你过去，是因为红花推王婷下水沟的事？”

梨花想了下，只有那天晚上，他们父女两个去了大伯家，回来后，父女俩的脸色不好好看，尤其是她的男人，臭着一张脸，好像哪个欠了他几百块钱没还。

自家男人那两天在家里，她也没敢问美娥，后来她一忙，就忘记了这个事，美娥一说，她倒是想起了这个事。

“嗯。”梁美娥点头，“红花她爹赔了五块钱，跟十几斤粮，就她爹那性子，红花惹了那么大的祸，回家少不了一顿打。娘，红花恨我呢，今天要不是她起头，王婷哪里有话，扯到我头上。”

梁美娥越想，越恨上了红花，白眼狼，要不是她平日里帮着她遮掩，她欺负王婷的事，早就让阿婆知道了，哪能让她自在到现在。

梨花想了下，这事不对啊！

“跟娘说实话，那事跟你有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大伯喊你们父女过去干么子？”梨花推搡了下美娥，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哪里会不了解她，指定有事瞒着她。

美娥支支吾吾了一会，看她娘冷了脸，才说，“也没多大关系，就是……就是红花推王婷下水沟，我看到了没说。”

梁美娥破罐子破摔，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再多一个她娘也无所谓了。

“王婷掉落水沟看到了红花，也看到了我，大伯喊我过去，就是给王婷作证的。红花让我给她做假证，爹在，阿婆也在，我哪敢说谎。”

梁美娥还觉着自己委屈，哪个想过她的感受，都只怪她隐瞒，一个劲地埋怨她，她也是吓住了。

梨花真是被她气死了，在她腰上揪了一把，心里才好过了一点。

“你还委屈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不跟我商量下，难怪你爹回来脸色那么难看，指不定你爹还以为是我让你那么做的。天天跟红花那个蠢货一起，我看你脑子也变蠢了，也不看看么子事，都要出人命了，你还瞒着，这事能隐瞒吗？你回来就给跟我说，我在告诉你阿婆。蠢死你算了。”

梁美娥撇撇嘴，她就是不想让阿婆知道，找不到罪魁祸首，更好，让王婷吃个哑巴黄莲亏。谁知道，王婷都看到她们了。

“行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以后做事多想想了。这段日子，没事就多去你阿婆家，勤快点，帮忙干点活。你是你阿婆的孙女，你阿婆还会一辈子不理你啊！她也就当时气一下。”

梁美娥想了下，觉得她娘说的有理，点头。

“娘，你不觉得王婷变了吗？”美娥咬了咬嘴，说出她心里的疑惑，落水后的王婷，变得聪明了，很多时候让她看不透，总感觉她的心思被王婷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