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旧金山乱不乱，霍克说了算

旧金山警局，局长办公室里。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几位副警监双唇紧闭，不想多说一句话，免得女局长将烈火烧到自己身上。

斯科特坐在沙发上，眉毛拧成了疙瘩，一时间想不明白。

媒体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提早发？专门等着SFPD新闻会后发出来，等着打SFPD的脸？

他所处的位置，还看不到上面一些东西。

女局长希瑟脸色异常难看，问斯科特：“现在什么情况？不要隐瞒，我要知道媒体方面的真实反应。”

斯科特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现场视频由推特率先披露，看角度应该是隐蔽拍摄，我们去现场调查了……”

希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媒体方面。”

一个能从底层爬起来的亚裔女局长，虽然有女拳傍身上位，但其自身能力，比洛杉矶那边直接任命的毫无经验的女拳局长强太多了。

希瑟很清楚，视频如何拍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斯科特赶紧说道：“在推特之后，五大电视新闻网全部报导，雅虎、谷歌和美国在线等网站，也在疯狂转载，全美三大报业的总编级人物正在关注此次事件，全都向旧金山派遣了外派新闻小组。”

希瑟问道：“也就是说，新闻压不下来了？”

从推特报道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可能再压住，斯科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的，我们压不住。”

希瑟看了斯科特一眼，忍住想要撤掉他的想法，现在需要应对媒体，没人比他更适合扔到前面去接受媒体记者的狂轰滥炸。

一位副警监这时说道：“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的通报与视频的内容完全相反。”

随着现场视频曝光，SFPD声誉与公信力已经严重受损。

后面处理不好，会引起广泛质疑。

虽然没人真正在意底层老黑的死活，但保不住会有人趁机搞事。

斯科特不想背锅，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希瑟左右看看，其他人仿佛不粘锅，任何有建设性意见的话都不说。

她思考了一段时间，对斯科特说道：“你去找那两名警员当面谈谈，统一口径，是他们在内部调查中撒了谎，欺骗了上级。”

事情到了现在，不可能再维护两名警员。

希瑟说道：“告诉他们，承担这次责任，SFPD以后不会亏待他们。”

斯科特只能说道：“我马上去见他们。”

等到他离开，希瑟看看办公室里所有人，说道：“诸位，SFPD现在面临异常严峻的局面，我希望内部能保持一致，共同应付危机。”

跟LAPD一样，SFPD内部也跟筛子差不多。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开。

希瑟从没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立即出门上车，直奔市政厅。

能被加文·牛森任命为警察局局长，她不止会打拳，还有基本的政治嗅觉。

两边隔着不远，十几分钟后，希瑟进了市长办公室。

加文已经得到了相关的报告，直接问道：“为什么会有现场视频？”

“我们正在调查。”希瑟将事件的前后始末，完完整整的对加文说了一遍。

加文作为一个政客，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着重问道：“率先报道的媒体是推特？霍克·奥斯蒙的推特？”

希瑟给出了肯定答案：“是的，网络媒体第一个报道的是推特，电视台方面第一个报道的是福克斯11频道。”

加文结合希瑟所说的这一切，不难得到一个结论：“这些背后有人策划！他们在针对我们！”

希瑟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需要完善的应对策略。”

加文拿起电话，打给助理：“召集幕僚团队，半个小时后在1号会议室开会。”

他是个合格的政客，但并不擅长处理类似这种危机事件。

加文坐在办公桌前面，皱眉凝思：对方的反击来的好快，施瓦辛格夫妇的风波尚未散去，旧金山这边已经出现了状况。

菲利普这件事损及旧金山警察局的声望和信誉，局长希瑟是由他提名并且任命，必然会对他产生一系列负面影响。

加文暂时没有考虑到社会运动层面，目光反而落在了希瑟身上，如果有必要，他会施压让希瑟辞职背锅。

敲门声突然响起，助理这时进来，说道：“市长，市政广场前有大量人群聚集。”

加文离开站了起来，跟着助理出门，现在这种敏感时刻，很容易爆发群体事件。

他边走边对跟上来的希瑟说道：“马上调集防爆警察过来。”

希瑟掏出手机打电话。

加文来到市政厅靠向广场的一个平台窗前，发现前方的草坪广场，还有草坪后的路边，很多人正在聚集。

其中部分人，衣着鲜艳，花花绿绿，不男不女。

加文想到了一件事，问跟过来的希瑟：“死掉的那个菲利普，是不是个……”

他想说怪胎，但咽了回去：“是个酷儿？”

希瑟详细说道：“菲利普是个双性恋，异装癖，变性人……不彻底的那种。”

现阶段的旧金山市市长，还意识不到这一层又一层的叠加，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希瑟继续说道：“我调查防爆警察过来，以防他们闹事。”

也就在他们说话间，有人爬到了草坪广场中央高大的雕塑上，取出包里的旗帜，抽出伸缩旗杆，挂上了旗子。

一面旗帜随风高高飘扬。

旗子上面，是一个人的半身像，拥有男人的头和女人丰满的胸。

这是菲利普！

人像下方还有一行字——我不能呼吸了！

一辆又一辆大巴，从各个方向开过来，停在了市政厅广场前。

越来越多的人从车上下来，人群聚集在一起，举起了一幅巨大的菲利普的画像。

这幅画像上，写了另外一行字——边缘人的命也是命！

抗议的人还在不断增加。

这一次，不需要掏钱，旧金山各地的边缘人群闻风而动。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认识到一件事，现在死的是菲利普，下一个死的或许会是他们自己。

这些人神情激动，用力喊着抗议口号。

就在一条街之外的地方，一队大巴车也在

赶过来。

其中一辆大巴车上，菲欧娜拿起车载扩音器，通过无线电，对每一辆车上的女人讲话。

“姐妹们，我们的死敌，那些一直在争抢我们权益的变态，正在围攻支持我们的旧金山市政厅，那些没有子宫的混蛋，想要分享属于我们的福利，但他们没有子宫，没有经历过每个月流血的痛苦，却想争抢我们的东西，凭什么？”

坐在车上的女人喊道：“那些恶心的怪胎不是女人！不是女人！”

菲欧娜继续说道：“从洛杉矶到旧金山，马太辛协会一直在侵犯我们的合法权益，如果我们不能压下这些无耻的怪胎和变态，它们会骑到我们头上，我们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大巴车队停在了市政广场前的街道上，随着菲欧娜一声令下，众多女人下了车。

每一辆车上，全都配备了正副车长，在她们的协调下，数以百计的女人组成了庞大的方队。

但想要让一群女人听从指挥，实在是太难了。

每一个女人心里，都有几十个小算盘。

菲欧娜只能勉强指挥着这些人，去冲击LGBT群体所在的地方。

如同每次发生冲突事件一样，记者来得总比警察快。

尤其随着新闻进一步扩散，媒体行业都能看到，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已经到来。

他们都想从中分享蛋糕。

姐妹游行会中，来自洛杉矶的一个墨西哥裔女人，抢下了一面彩虹旗和菲利普的画像，扔在地上用力去踩。

另一个女人将手里的水瓶，拧开盖子，扔进了妖魔鬼怪们聚集的地方。

墨西哥裔女人动作很快，做完之后掉头就钻进了人群里面。

后面跟过来的姐妹会成员，全是最为激进的一批人，此时都冲了上去。

两边早已结仇，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仅仅正面冲突就发生过几十次。

此时此刻，女拳们率先出手，将引起LGBT们共情的菲利普画像踩在地上，仿佛踩到了老虎的尾巴。

人群中，一个女人大声喊：“她们不想让我们呼吸！”

还有特大号的嗓门：“LGBT的命也是命，为了菲利普！”

这话喊到了众人心中，响起一片乱糟糟的回应。

“LGBT的命也是命！”

“为了菲利普！”

“我不能呼吸了！”

穿着花花绿绿的群体，率先冲了上去。

一个戴着义乳的大老黑，一把推开个白女拳。

对方吼道：“我是女人……”

大老黑抖了下胸口：“我也是女人。”

需要的话，他还能变成男人。

两边新仇旧恨，现场抗议很快变成了骚乱，上百张菲利普的画面，被女拳们抢下来，扔在地上践踏。

某些别有用心的记者，专门用摄像头记录下这些场景。

女拳与LGBT群体，必须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一次骚乱，超出了过往每一次，整个市政广场前面都陷入了混乱。

还有些人点燃了焰火，导致现场浓烟滚滚。

SFPD的防爆警察这时才赶到，但现场完全失控，带队警官请示之后，使用了催泪瓦斯驱散人群。

女拳最擅长嘴炮，涉及到身体冲突，战斗力不堪一提。

LGBT群体今天却士气高昂，高喊着各种抗议SFPD暴力执法和与菲利普有关的口号，向防爆警察的人墙发动冲击。

防爆警察不会客气，防爆盾牌加橡胶警棍的套餐安排下，抓捕了几十个人。

但LGBT越发受到刺激，与SFPD开始了长时间的对峙。

福克斯新闻台旧金山分部的电视转播车直接开到了这边。

花蝴蝶公司的贝蒂等人，早就在临近的酒店里开好了房间，将现场直播用的摄像机架设了起来。

推特对这场“正义”的抗争，进行了现场视频与图文直播。

仅仅在推特上面，全美就有上百万人进入过直播间观看。

旧金山市政厅的会议室中，加文·牛森召开了紧急会议，通过了一致决定，将SFPD的两名白人警员开除，由卡玛拉·哈利斯领导的地检办公室，展开相关调查，并且下发逮捕令，以平息躁动的舆论。

希瑟希望能以更加柔和的方式，来对待两位白人警员。

但高高在上的政客们，根本不在乎底层政府雇员。

有人去联系媒体，有人负责与社会团体沟通，还有人负责收买抗议人群领头的人。

…………

洛杉矶，海岸大厦。

霍克坐在办公室里，通过最新安装的大屏幕，观看现场画面直播。

卡洛琳和爱德华都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多少有些发愣。

爱德华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起了1992年，那一年洛杉矶大暴乱就是这副样子。”

他摇摇头：“马太辛协会在旧金山的抗议，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骚乱，希望康普顿过去的人，全都安然无恙。”

卡洛琳这个羊腿子，没有爱德华那么多的同情心，主要是派过去的人中，也没有她的熟人。

她巴掌脸，紧绷的像个沸羊羊：“这不是一场骚乱，而是SFPD为了掩盖真相，针对边缘人群进行疯狂的暴力镇压！旧金山当局冷酷无情，毫无怜悯之心！”

霍克看向卡洛琳，说道：“很好，这篇稿件就由你来撰写。”

关键时刻，羊腿子冲的上去，卡洛琳一口应道：“交给我了！”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助理卢卡特带着布莱恩进来了。

布莱恩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视频，快步走过来，坐在霍克一侧，说道：“旧金山终于乱起来了。”

霍克套用了一句名言：“旧金山乱不乱，妖魔鬼怪说了算。”

布莱恩哈哈笑了起来，稍微改了改：“旧金山乱不乱，霍克说了算。”

霍克回到正题上，问布莱恩：“你对旧金山的那些传统政客，比我了解更多，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处理？”

布莱恩指了指视频中正在暴力镇压LGBT的防暴警察：“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应该会强力回应。”

他出身于政客家族，从传统的观念出发思考：“杰里·布朗只比我爷爷年龄小一些，几乎属于同一时代的人物，加文·牛森缺乏应对此类事件的经验，必然会向

杰里·布朗求计，但杰里·布朗是个传统型的政客，我猜测他可能分为两步走。”

霍克这方面确实没有布莱恩了解的多，干脆认真听。

布莱恩说道：“首先处理警员，平息舆论，如果还不行，让旧金山警察局局长辞职，给民众一个说法，同时以强力手段压下抗议和骚乱，旧金山过往对付同性恋与酷儿们，不少用暴力手段，而且效果很好，这会让年纪大又相对保守的人，养成路径依赖。”

霍克看着视频上混乱的画面，说道：“视频显示，两名白人警员中，艾迪并未做什么，还对菲利普实施过急救。”

他对爱德华说道：“通知旧金山那边，看能否以媒体的名义，采访到艾迪。”

爱德华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霍克看向布莱恩：“火焰已经点燃，能烧到何种程度，还要看我们能添加进多少油料。”

布莱恩说道：“时机恰当，我会亲自出场，弗格森家族也联系到了盟友们。”

“再打一遍电话。”霍克强调道：“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布莱恩应道：“我现在就去。”

办公室里的人，分别忙碌起来。

霍克一连打了多个电话，同时己方准备发动。

圣人史蒂夫·纳特召集全美有色人种权益保障会的骨干们开会，决定尽快发动人手，走上洛杉矶的街头，声援马太辛协会和菲利普。

权益保障会在全美各大城市建立的分会，开始召集人手，等待总部的指令，发动游行抗议。

华盛顿，推特的公关总监赫斯特，走进了白宫，与幕僚长安迪·卡德就菲利普一事交换了意见，随后他又前往国会山，见到了党鞭汤姆·埃莫，当天又与约翰尼·麦凯恩一起吃了饭。

这部分人群折腾事的能力，最近一年来已现端倪。

汤姆·埃莫和约翰尼·麦凯恩全都有意象党的大选候选人，早早开始铺路。

与此同时，经过一段时间的暴力驱散，SFPD终于控制住了旧金山市政厅前的局势，多名马太辛协会成员被防爆警察抓走。

旧金山警员随即召集新闻发布会，发布最新通告。

斯科特按照上级要求，宣布艾迪与威廉姆斯在菲利普身死一案上撒谎，地区检察院已正式立案，针对两人展开调查。

新闻会没有设置提问环节，但舆情汹涌，记者的自发的提问，几乎淹没了斯科特。

仅仅两个警员为此次事件负责，远远无法平息舆论。

旧金山北部湾区的别墅中，杰里·布朗早已看完了过于此次事件的新闻报道，还有得自SFPD的第一手资料。

人越老越保守，驴党当中同样有保守派。

杰里·布朗就是其中一员，在他七八十年代担任加州州长期间，旧金山曾经爆发过数次同性恋遇袭身亡事件。

他对这些边缘人群并不在乎，面对前来讨教的加文·牛森，说道：“这些人，全都是社会的渣宰与寄生虫，一旦放任它们行事，社会风气会迅速恶化，下午的冲突是由他们冲击市政部门引发，也是他们主动向警方挑衅。”

加文还是有些担忧：“这件事背后，明显存在弗格森家族的身影。”

杰里·布朗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果断处理，以最快的方式平息事件，杜绝对方造成更大规模的混乱。”

他叮嘱道：“让你的警察局长引咎辞职，找到合适的罪名，强制传唤马太辛协会的几个领头者，趁机进行分化，只要它们无法抱团，很难再形成气候。”

加文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处理。”

他离开老别墅，直奔旧金山警察局，但提出让希瑟引咎辞职时，希瑟犹豫了。

这口锅一旦背上，意味着政治生涯的终结。

希瑟一时间无法下定这样的决心：“我需要考虑一下。”

加文说道：“你卸任后，可以去胖杰克集团任职。”

这是纽森家族的产业公司，规模其实不大，以葡萄酒、餐厅和酒店作为主业，目前有十亿美元左右的市值。

希瑟很清楚，如果不主动辞职，等待她的可能是解除职务：“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加文很清楚，作为警察局长，肯定有一些隐秘的事，希瑟需要时间来处理，当即应道：“可以。”

就在这两人商议的时候，推特再次发起了进攻。

卡洛琳没有攻击旧金山警察局，而是根据资真实资料，撰写了菲利普的生平，文章的重点放在了菲利普与家人的关系上面。

出身于社会最底层，父亲吸毒身亡，母亲年老体弱，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活的压力全部落在菲利普身上，菲利普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政府主导的所谓技能培训，也只是一个空壳，为了赚取妹妹高昂的医疗费用，他选择改变性别，去酒吧做台。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好人，他出身于最混乱的底层社区，却保留着纯真与善良，没有任何前科与犯罪记录，还帮助妹妹积攒到了进行手术的费用，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遭受到了主流社会的排挤，最终死于SFPD的暴力执法，沦为一场悲剧！”

菲利普比起霍克前世那位，简直能称得上底层黑人中的圣人。

他的履历经得起任何人去查。

这篇报道一出，让菲利普事件继续升温。

媒体舆论彻底放下了对于菲利普奇怪性别的成见，彻底站在了他这一边。

从电视台到报纸再到互联网，几乎全是支持菲利普的声音。

旧金山，罗莎与索拉得到爱德华的通知，提早藏了起来。

但她们通过电话，不断联系下属。

马太辛协会的理事长劳伦斯亲自赶来旧金山，主持这边的工作。

全旧金山的少数群体，都串联在了一起。

旧金山警察局局长希瑟这时宣布引咎辞职，让风暴爆发的能量，短暂停了片刻。

但市政厅随后发动的通告，彻底激化了矛盾。

旧金山市政厅将发生在市政广场上的冲突，定性为具有社会破坏性的暴动！

当天下午，数以万计的旧金山市民走上了街头，表达内心的愤慨。

游行者不止是LGBT群体，还有众多正常人加入了其中。

几乎在同时，洛杉矶、纽约、华盛顿和芝加哥等众多大城市，全都出现了声援旧金山的大规模游行抗议。

为了菲利普和我不能呼吸运动，遍及全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