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是非题

元旦晚会那天，我们的节目被学校安排成了压轴表演,我本想着和孙扬他们再熟练下剧本和要注意的事项，可等王主任问我们排练情况的时候，猛男那二愣子说绝对没问题了；王主任笑笑点了点头，说让我们一会好好演，还说今天有友校的领导在。还有友情演出。

刚说完，王主任就喊我过去，我问他干嘛；他说校长打过招呼了，让我去台下一块看表演，我一紧张就说不去了，可王主任非拽着我去。我想换衣服，没想到他说用不着了，这身中山装挺帅的。

跟着王主任去了观众席，没想到早已座无虚席，到的时候，看到第一排坐满了校领导；王主任领着我，挨个介绍我，我以为他们只是随意跟我打声招呼，没想到那些人居然都认识我。不仅热情的和我握手，还顺带的夸了我半天。

回到座位的时候，王主任跟我说，你这次考了第一名，算是替一中争了光；还指了指校长说，他老人家脸上都乐出花了。

有些受宠若惊的端坐着，王主任时不时会跟我说些加油打气的话，让我安心读书，有什么麻烦事就找他，其实他最后还说了一句，很不符合他身份的话，他说他会罩着我的。

今天的晚会主持是学姐和学长，学姐装着漂亮的礼服。学长换上端庄的黑色西装白衬衫，同样显得特别帅气，两人显得特别般配，可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同台主持了吧。

想起彩排那天，学姐说她挺舍不得离开的。只是我并没有看到她转身后的样子；不知道除了舍不得，会不会还会留下遗憾。

学姐：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光的车轮又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伴随着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满怀着喜悦的心情，2010年元旦如约而至。

学长：新年拉近了我们成长的距离

学姐：新年染红了我们快乐的生活

学长：新年让我们截取下了四季的片段......

学姐：下面表演的节目：大合唱《在希望的田野上》，表演单位：高二三班全体同学。

学姐学长的开场致词结束后，随着一首大合唱，拉开了晚会的序幕；王主任递给我一张节目单。说除了高三一个节目，剩下的全是高一、高二的，而且这次高一的节目特别多，还说我们的节目意义很深远，希望我们好好演。

我一直注视着节目单，当我看到芮蕊名字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就这么看着她唱歌，得有多尴尬啊，而我的出现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发挥。

节目分类的很合理，第一个演唱节目结束后，第二个节目是小品，不过没什么创新，说的是一个差生，在老师和同学的鼓励和帮助下，渐渐成为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我并没有看出，让我感动的地方，可那些流下的眼泪，那么的虚假，场下的掌声却不断，一旁的王主任拍了拍手，说：“这个节目好，一定要评个一等奖。”

旁边的几个校领导还点头赞许，说这种节目得多安排，学生嘛就得以学习为主；只是在我看来，学生时代是人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光，如果全花费在读书上，那青春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听说这样一句话：你后悔过吗？如果没有，那么你的青春只是流水线上

的一件复制品。

有些坐不住了，渐渐的想找借口离开，因为马上就轮到芮蕊出场了；即便只是听她的声音，即便只是远远看着她，也让我无法面对。

一段手风琴表演结束，王主任碰了碰我，说他年轻的时候，也特别喜欢这个，上大学的时候，还是音乐社的副社长，那时候甭提多风光了。

只是看着王主任肥肚翩翩，有些谢顶的样子，还真难想象当年的他，到底有英俊潇洒。

“喂，出来了！”

“她是谁呀，好漂亮啊。”

“高一的学妹，这气质简直了，我都快醉了。”

等我抬头看向舞台的时候，顿时惊呆了，芮蕊，她......

她剪短了头发，一身蓝白相间的装扮，配上一条蓝色的围巾；那样的装束，正如那天身穿紫色长裙的路遥，或许只有她们才能如此驾驭吧。

芮蕊的出现太让我吃惊了，那一抹短发的风情，那般的赏心悦目，那一身简单却搭配到极致的装束，再配上她那高冷且文艺范的气质，早已让现场的掌声变得沸腾起来。

学姐报歌单的时候，说出现了一些状况，所以歌曲换了；不知道她会唱什么歌，难道她会唱那首舍不得，可学校有规定不准唱情歌，我想她应该将就换成其他歌曲吧。

下面表演的节目：歌曲《是非题》，表演者：高一一班芮蕊。

旋律响起，很陌生却很美妙，芮蕊慢慢的举起麦克风，轻唱起来：每段故事都一篇剧情，每段爱情都像动人旋律，一颗真心却向着你前进......

她朝我走来了，她真的朝我走来了，她渐渐的走到舞台最前，离我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了，她眼睛一直看着我，她哼唱的美妙旋律，像一根根细针，扎入我心里。

所有的人目光移视到我身上，感觉尴尬极了。

她继续哼唱着：也许爱越单纯越着迷，你是窗外另外一片风景，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关系，你的呼吸藏在我的爱情里，何时能诚实面对自己......围见状号。

那一刻，芮蕊的眼睛，毫无避讳的注视着我，那一句句内心的表白，让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低下头，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早已被她倔强所逼出的泪水。

歌声依旧没有停止，那美妙的带着倔强的声音，深深的刺入我心里。

音乐的魔力真的太恐怖了，无法抗拒它带给我的心灵冲击，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脑海中浮现出有关她的每一个笑容，羞涩的、腼腆的、甜蜜的。

不知何时，一旁的王主任渐渐有点坐不住了，小声抱怨着怎么可以唱这样的歌；身后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了，渐渐的场面感觉有些要失控了。

王主任说去叫人把音乐停了，我下意识的伸手拽住他，虽然我早已哽眼的有些说不出话了，但我还求王主任别去，希望能让她唱完。

最后他妥协了，说算了算了，现在年代不同了，要唱就唱吧。

芮蕊的歌声依然没有停止，她依然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似乎她的声音渐渐有些颤抖了，似乎她歌声里还带着凄美的哭泣。

哼唱：我们从不开口那个言语，那一句我

爱你，永远像少了勇气，别人都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人相信只有关心，我们从不正视那个问题，那一些是非题，总让人伤透脑筋。

我会期待，爱盛开那一个黎明，一定会有美丽的爱情......

音乐停止了，芮蕊的声音也消失了，可是我还沉浸在她的倔强中，无法自拔；这一切的到来太突然了，犹如闪电般的击中了我的心脏。

那一刻，我的心难受到了极致。

我煎熬着，低头捂着自己的脸，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我以为结束了，可似乎并没有结束了，以为音乐停止了，可场外的掌声却依在；我忍不住抬头看向舞台，没想到芮蕊正看着我。

就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突然捂住了嘴，身体轻轻抽动着；这一次我没再低下头，就那样看着她，我想告诉她：求求你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

她离开了，她倔强的慢慢朝后台走去，总觉得她那个样子，随时都会摔倒；整个场面即将失控，王主任的脸色差极了，身旁几个外校的校领导打趣着说，一中的学生真的很有个性，我看到校长脸上虽陪着笑容，但却是极其勉强的。

一旁的王主任说这件事闹大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另一边，叹息说真后悔没阻止她，还说上次的事刚平息，又来闹一下，还真是不闲事大。

我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呆在那，脑海里一直想的那句：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

我以为路遥是最倔强的，可不曾想却是芮蕊，她总会用这种方式，让我措手不及；或许临时换歌曲，也是她早就计划好的，或许也有学姐的帮忙。

她想用这样身败名裂、不留余地的方式，告诉我她的决心，她想告诉我，她后悔了，所以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下去。

她用她的倔强，她用她鼓起的勇气，逼出我措不及防的泪水。

她离开了，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到她的声音，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担心极了，真的害怕她会做出傻事。

“唉，看来这次处分免不了。”

“要是给她处分，我就退学。”

再也坐不住了，我飞奔朝后台跑去，等我赶到后台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芮蕊，还有人朝我指指点点的，说这下闹大了，学校肯定要处分的，还有人说真不要脸，这种事也做的出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闭嘴，你他娘的再说一句，我砸烂你的嘴。”

听到有人说芮蕊的坏话，心里的怒火瞬间就喷发了，那几个男的看了我一眼，不服气的说做了还不让人说了，我一听直接冲上去想打他们。

孙扬、胖子、彪子还有猛男都过来拦我，四个人死死的抱住我，孙扬劝那几个人积点口德，赶紧走吧，那几个男的还不服气，我让他们放开我，可他们死死的拽着我，就是不肯松手，我就让那几个男的，给我等着，下次别让我遇到，不然打死你们。

“闹够了没？”路遥一下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脸色很差，她让孙扬他们松开我，开口说：“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