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异想天开

原本喧哗的寻找召唤师的闹剧,终于以瑞琳娜被召唤法阵反噬而宣布尘埃落定。

送走了来自魔法公会和蓝星皇朝那两拨高调的大爷,留下的烂摊子也是要处理的。

而对于瑞夕来说，最当务之急的便是玛莎夫人的处理还有纳兰睿的丧事,以及纳兰家的接手问题。前面一件还好说,但是后面有关于纳兰家的事情，特别是纳兰睿的丧事,瑞夕却必须要返回一趟纳兰家。

于是从定下行程开始，德库拉整个人就觉得不好了。

哪怕回纳兰家的提议是他亲自提出亲自拍板才定下，可也改变不了他心底的不痛快；特别是在看到伦萨跟着她跑前跑后时,他更是有一种自己家的媳妇儿即将爬墙的既视感。

他其实很想听到一句话,只要瑞夕开口对他说出来,那么他……

“德库拉导师,您要和我一起回纳兰家吗？”

临行前一天，瑞夕利用传送卷轴过来找德库拉，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少女脸上的表情是真诚至极的期待，啪嗒一声，魔王的心瞬间冰封瓦解，春暖花开了。

“学院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有伦萨管家在，你不需要担心。”

越是如此，魔王大人越是觉得矜持的重要。

当然，如果瑞夕要是再邀请一下他的话，那么再多的事情他也是能够推开勉为其难的陪她全程走一趟的。

然后……

瑞夕很体谅的表示了对他不能一起回纳兰家的遗憾，然后留下一句‘会很快处理完那些事情赶回来’就欢脱的跑掉了。

魔王在心底酝酿了半天的委婉表达，瞬间化作一口老血，憋得他满脸闷伤。

如果可能，瑞夕并不太想去见玛莎夫人。

自从瑞琳娜被测试法阵吞噬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崩溃状态。

昔日优雅的贵妇，如今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尖叫怒骂的疯妇，她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盯着每个靠近她的人，然后喃喃的在口中念出最恶毒的诅咒，虽然那诅咒最后都会换来旁人的一通暴打，但最终她又会对着下一个人做出相同的举动……

等到瑞夕这次过来的时候，玛莎夫人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她的衣服被扯成一条条的脏污不堪，露出的半抹浑圆上全是抓捏的青紫痕迹，可她却似浑然不觉一般，呆呆的瘫倒在地牢角落的草堆里，直到听到门口的动静才微微抬起头，见到走进门的是伦萨管家和瑞夕，她仿佛在这一刻又恢复了精神和神智，挣扎着扑过来，冲着瑞夕嘶哑的吼叫着，如同一只受伤的濒临绝境的母狼：“你，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的瑞琳娜，做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信吗？”瑞夕自嘲的笑了笑：“你不信，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只信你自己。之前和我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我母亲如何对你好，你都觉得那不过是她的施舍，是对你的侮辱而不是真正的对你好。”

“后来你费尽心机，获得了现在的地位，但是你却还不满足，你不信我母亲之前所说的，就算是父亲去世之后，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从瑞琳娜记事起，就一直不间断的灌输给她‘我和她之前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的观念，瑞琳娜会有今天，难道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可她是你的姐姐，是与你一个父亲的姐姐的啊！”玛莎夫人死命的扶着地牢的木门摇晃着，挂在门上的铁链哐哐作响：“你，你不是说你母亲曾经说要对我们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残忍？为什么？！”

“我不是我母亲。”瑞夕摇头：“所以我学不来她的仁慈，学不来她的视而不见。我不仅想活着，我更想好好的活着。玛莎夫人，你很明白，你和瑞琳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是那种会安于现状的人，你们的目的是想办法让瑞琳娜取代我，掌握纳兰家。你说，如果换了你，你会放过会杀掉自己的人一条生路吗？”

“不会！玛莎夫人，你会选择斩草除根，甚至做得比我还要漂亮。”瑞夕微微后退一步站定，看着地牢内的玛莎夫人：“如果我不反抗，那么现在在地牢里的，就会是我。”

“伦萨管家，麻烦你了。”瑞夕转身，对着站在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伦萨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地牢出口走去。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玛莎夫人也好，瑞琳娜也罢，都不过是她生存道路上的一部分，打败了便要继续往前走，如果止步，那么下一个倒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就算是有德库拉的帮助，那么又能维持多久呢？

终究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的。

“我以为，你会亲眼看着她去死才罢休呢。”德库拉从护卫团大门旁的阴影走出来，无声无息的像暗夜中的猎豹。

德库拉觉得，他似乎越来越看不懂瑞夕了。

如果只是以前那样的仇怨，瑞夕会这样提前离开倒也没什么，偏偏在知道莎琳夫人的死其实是玛莎夫人一手造成的时候，她竟然还能表现得如此的平静，确实有些让人意外。

她确实是可以对她父亲的死亡无动于衷，但是莎琳夫人呢？

“其实，你有事情瞒着我吧？”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最终还是瑞夕率先打破了这种不同于以往的，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安静。

自从那天当众测试完之后，德库拉的反应就很奇怪。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相反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有些超出了瑞夕对他的认知。

平静的和她讨论纳兰家的后续处理事宜，果断的处理着之前的混乱给学院带来的一系列麻烦，甚至还能空余出一些时间来考核她的魔*课。

“为什么这么问？”德库拉的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月光之下，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宽大的魔法长袍衬得他身材越发挺拔修长，在这深重的夜色中压迫感十足：“胡思乱想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曾经看到一本书上有说，越是心虚的人越是会炸毛跳脚。”瑞夕丝毫不惧怕德库拉表露出的恐吓，她半仰着头看着德库拉：“告诉我，是不是瑞琳娜还没有死？！”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直觉。”德库拉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和伦萨知道，他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直觉。”瑞夕肯定的给予了他回答。

好歹也是原书中逆袭成功的女配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挂掉？！

“还有蓝星皇朝和魔法公会，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应该是和我有关，但是你却并没有对我说。”

这种感觉瑞夕觉得很不好。

德库拉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瑞夕冷嘲热讽，而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没事。”

“又想存着当睡前故事么？”瑞夕忍不住磨牙：“最讨厌你们这样，一副‘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但事实上却做着半点益处都没有的蛮横决定！”

“喔？”德库拉挑眉：“你说蛮横决定？”

“没错，我知道你会瞒着我那些事实，是担心我会害怕，可是那些东西既然迟早都会发生，那么与其隐瞒倒还不如早点将事情说出来，这样即便是未来真的发生了，也有心理准备不会发慌！”瑞夕点头：“你不是曾经也说过，遇到麻烦不应该是想着如何去逃避，而是如何去解决吗？”

“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解决。”

德库拉抬头看着天空渐渐隐去的星子：“虽然迟早会到来，但是却无解。”

依他存活的时间，已经经历过不少次人类与异世的战争了。

不过之前无论哪一次，挑起者都是深渊一方。

理由其实也并不复杂，深渊魔域资源贫瘠，生存环境恶劣，被困在其中的魔物们无时无刻的不再像突破结界获得更多的自由。

一旦遇到合适的机会，深渊的魔物们便会抓住机遇倾巢而出，与被迫应战的人类为了争夺天空大地的控制权而战。

但是像现在这样，人类想要主动讨伐深渊魔域的计划，还真是他第一次听闻。

可偏偏那些家伙说起这件事情时狂热的眼神，实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蓝星皇朝难得的与魔法公会达成了一致，所以需要找到能够开启结界的召唤师来加入备战团队，然后——

先下手为强，将这次战斗的主战场开在深渊魔域而不是处在人类的地盘上造成生灵涂炭。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想法。以至于德库拉在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无解？！”瑞夕愕然，看到德库拉有些纠结的表情，她更显得紧张了。要知道从她认识德库拉到现在，像这样为难的表情，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呢。

“对。蓝星皇朝和魔法公会决定联手，打破结界的阻隔，向深渊魔域进军，最终达到……”德库拉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有些难以忍受了：“扫平并且占领深渊魔域的目的。”

“……”这下，瑞夕的脸色，也变得和德库拉一样，就像是吃了翔一样的难看。

扫平占领深渊魔域？！

那群高层不会是中老年三鹿奶粉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