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怦然心动

搁置在婵玉脸颊处的灵力手掌, 一众弟子看不出，可同为圣人的元始天尊岂能看不出来？

天尊眼中惊疑，却又摸不准弟弟到底是皮还是别的什么。只能警示般开口唤了声,

“通天！”

侧坐在夔牛背上的红衣掌教轻抬眉眼, 面上并无什么波动。

很自然的反问, “二哥何事？”

元始天尊的目光意有所落到婵玉面上。

婵玉被二师伯盯着, 顿时小脸一白。瞳孔因紧张而放大。

可脸颊上的手不仅不退, 反倒如指一般拂过她的眉眼，柔润润, 好似被微风擦过。但又事实存在。

元始天尊看婵玉的模样, 微抿嘴角, 威严道了声，“无事。”

搁置在膝上的手似扫尘一般, 以极小的幅度挥动了一下。

旁边通天教主看了二哥一眼, 目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

婵玉则突然感觉面颊上的灵力手掌消失了, 心里一松。还当是老师终于玩够了。

当即转身准备乖乖听话去摆阵, 忽然想起什么, 又转了回来。

才要开口, 教主仿佛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 淡淡道, “无需请人相助，你一人足矣。”

婵玉：不，我不行！

她只是个太乙金仙, 没有准圣层次的法力相助，连变阵都做不到。

今日师尊怎么好像特别热衷为难她了？

心里想是一回事，但既然教主都开口了，做弟子的也不能当众悖了老师的颜面。欲言又止，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领命而去。

下到阵心，埋了阵盘，落了黑莲，将大阵激活。

大阵刚启，仍是四门剑，诛仙阵图类似的初始状态。

婵玉对半空中的红衣圣人一礼，惴惴不安。恭敬道，

“请老师指点。”

那紧张的模样，哪还有前日里的自信满满？

半空中，通天教主扭头对身后众弟子道，“尔等全部入阵中去。”

一众亲传入室弟子并随侍仙：“全部？”

婵玉震惊：“全部？？？”

开始思考到底哪里得罪了通天。她一个太乙金仙布的阵法，哪里挡得住这么多师兄师姐？

就见圣人颔首，平静道，“今日吾在此传授阵道，二哥门下若有心向学，亦可入阵。”

截教众弟子皆茫然：授课？不是破阵吗？

可惜没人敢问。

元始天尊深深看了通天一眼，开口吩咐，“十二金仙，全部入阵。”

阐教十二金仙：不，我们不想。

他们前日里是见识过婵玉阵法的，连多宝都吃了亏，何况他们一群没接触过阵道的门外汉？

但老师有命，莫敢不从。

截教阐教的都入了阵，分散到四方阵口。站在众弟子前列的唯一一个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师，思考片刻，也紧跟大部队，落于北门。跟多宝并立。

实际上，阐教十二金仙也大多选择了靠谱的多宝。另一些如广成子，见北面人太多，遂选择第二靠谱的东门云霄娘娘。

剩下新来的截教仙分散在西门南门。

西门仍是碧霄琼霄领头，南门则换上了无当圣母。石矶太乙真人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居后方。

眼看着众仙全都入阵。大阵外，西岐一方和殷商一方都被两个圣人的操作惊呆了。

他们两国交战，在圣人那里，怎就成了教学现场呢？

话虽如此一众三代弟子不想浪费机会，皆冲到半空前列围观。

唯有杨戬，与其他弟子的兴奋激动不同。神目张开，注视的，却是中心的小师叔。

西岐营中有那爱好热闹的将领也不甘示弱，拥挤在城门或阵外。尽管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阵中变化，但是听听音响动静也是好的。

就连姜子牙，也是骑着四不像，飞到半空观看。

而殷商营中，邓九公父子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邓秀小声嘀咕，“小妹不是说她师尊对她最好？”

就是这么个好法？让那么多师兄师姐一起欺负他妹妹？

邓九公瞪他一眼，怕圣人听见，故而训斥道，“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为你妹妹好。”

话这么说，他心里担忧却一点也不比儿子少。

那些个仙长，听说个个都比他女儿修为高，这不是明摆着女儿要吃亏？

又有孔宣，陆压，目光具怀隐忧。却因为是外人，既入不得阵，也不能插手人家师尊教徒弟。只能飞到半空，关切看婵玉的位置。

高空中，红衣圣尊慧眼垂光。将下方一切人的反应尽收于眼底。

彼时，大阵中心——

婵玉仰头看了眼那悬在半空的圣人师尊，还是不解。

见众仙已在多宝云霄等精于阵道的带领下取走了四门剑，婵玉只好压下困惑，硬着头皮将法力注入阵盘，准备强行用自己太乙金仙的修为尝试变阵。

虽然她清楚，自己百分百会失败的。

随着婵玉将法力注入，黑光云镜逐渐开始挪移位置。速度比起前日广成子来要慢了百倍。

待到一方云台将升未升之时，婵玉已经感到后继乏力了。

少女轻咬嘴唇，强撑着。小脸微红，尽是窘迫。

恰在此时，一股她极其熟悉的灵力凭空出现，如奔腾的江流，接替婵玉，将之注入阵盘。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变阵完成。

婵玉抬眼往上看去，见夔牛背上，红衣圣人高高凌驾于众生之顶，无波无动。哪里像是出手帮了她的样子？

一时也不知晓该感激圣人出手，还是该吐槽她师尊越来越能装，操作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只因阵法变动，三百六十五面黑光水镜星罗棋布，将众三教弟子分隔开来。

婵玉立于代表太阴星的高台上，唤出弑神枪，借教主绵延不绝的法力，引动阵法。

霎时间，阵中雷光大盛。

三百六十五面水镜分别凝聚出深紫雷光束，互相串联折射，布满整个大阵。

凡在阵中者，莫不被魔气雷光覆盖。

这种攻击方式虽不如前日集所有雷光于一束攻击多宝那么有威力，但胜在攻击范围广，可以覆盖全阵。最适合今日这种闯阵人多的情形。

婵玉耗费了那么些珍贵材料，自然不会止有一种攻击方式。灵活多变，才不枉费二位圣人的亲传苦心。

一时众仙用法宝的用法宝，使护盾的使护盾，以保证自己不被雷光侵吞。颇有些狼狈。

他们一开始还准备静待雷光自己消失，谁知那些雷光自在虚虚实实的水镜上反射穿梭，始终保持最初状态。

让众仙叫苦不迭又惊叹不已。

纷纷感叹，不言阵道，小师妹却是镜面和雷电之力运用得相当极致了。

高台上，婵玉自家人知自家事。

此等覆盖全场的攻击，若不是仗着圣人出手，法力连绵不断。

让她自己来，怕是撑不过一瞬。可教主却能隔空注入法力，好似挥手拂去尘埃那般轻松。

不可抑制的，她又一次看向高空中的圣人身影，心生无尽向往与某种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圣人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历万劫而不磨。婵玉仰视圣人，就如凡人仰视太阳。看得见，能感受阳光的温度，却相隔万里。触不可及。

也不知是不是婵玉看盯的太入神，引起了圣人的关注。

那红衣圣尊竟是下了夔牛，好似一缕清风而下。

转瞬间，来到阵中，另一座代表太阳星的高台之上。

原本注入阵盘的法力也骤然停止。

一时雷光消散，阵中众仙都看向高台上的通天教主，甚是茫然。

又以婵玉，心里最虚。

代表太阴太阳的两座高台，相距不过十来步。

谈不上远，又说不上亲近。

能见得通天教主一身大红白鹤绛绡衣，墨发披散。剑眉飞扬入鬓，眼眸深若渊海。仿若超脱世外的疏离。

两年未曾拜见师尊，竟让婵玉觉得有些陌生了。

总觉得，记忆中的师尊不该是这般超脱冷漠。

教主淡淡看她一眼，并未停留，目光随即扫过阵内众三教弟子。

低沉嗓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曰，“周天星辰大阵，尔等看好。”

话音落下。

众人眼见，两座高台拔地而起。化作两颗浑圆星辰，一个清光耀目，站着通天教主。一个紫光雷闪，站着婵玉。

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曰，

“你须记住，太阴太阳乃主阵星辰，不与副星同——

此万载苍穹，吾为尊。”

那语声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波动。可婵玉的心却不由自主因其中蕴含的睥睨气概而颤抖。为之呼吸一窒。

随着圣人言语，太阴太阳两颗星辰分列阴阳昏晓，其下三百六十五面水镜受其牵引，缓缓上浮。以一种特有的玄奥轨迹，围绕太阴太阳旋转。

地面一众三教弟子仰观星空变化，眼中震撼。

独有婵玉，虽圣人升入最高空，俯瞰众星变化轨迹，心神重颤。除了震撼，不由得还生出一种宏大的气魄。

便听圣音入耳，又言，

“此诸天星辰，吾为主。”

红衣圣人凌驾诸天星辰之上，抬指一点，苍穹为之剧变。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周，又演化出一万八千四百小型星辰。整个空间，将众仙笼罩，自成一混沌星海。

所有阵中弟子仿佛已经身处于另一个空间，与外界隔离。

婵玉身处于阵心太阴星位置，好似抬手一引，便可摘取星辰。

她看向太阳星位置的通天教主。

二人间的间隔似乎还是不远不近，又好似隔了千万颗星辰，隔了宇宙混沌无极。

主星之上，那红衣的圣尊墨发飘扬，衣袂飘飘。独立于那一星辰上，似乎万物皆不能入眼入心。

淡淡目光忽而扫向婵玉，向她抬手，道了声，“过来。”

婵玉只觉得足下一轻，便脱离了所在太阴星须臾飞到他身旁。与圣人同立于清光太阳星之上。

圣人的手掌落于她的发顶，揉了揉。还是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亲昵。

那含笑的嗓音低沉悦耳，透出一股子满足和隐约得意。

却是问她，“好看吗？”

那口吻中的情绪甚是熟悉，仿佛就是以往要徒弟夸赞崇拜的样子。

婵玉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道，“好看！师尊最厉害了！”

她的阵，只是阵法。圣人之阵，却是阵道，已成一界。

那漫天的星辰轨迹，流转皆是道韵至理。斗转星移，一念随心。

圣人闻言，笑声入耳。

星空之上，婵玉抬首，偷眼看着青年含笑俯瞰众星的侧颜，眉目飞扬。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星辰入眼，法音入心。

为之目眩神迷，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说不喜欢教主了，我好害怕呜呜呜。因为恶念存在，所以有些举措可能偏离寻常，后面会解决的。还是希望大家喜欢男主嘤嘤嘤(?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