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如此受伤

隔着倒春寒的小雪花。

她凝视着眼前和她一样被雪覆住头部的男人，望向那双看着她的眼眸，就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英俊的脸上，隐隐可见复杂翻覆的情感浪涛正渐渐地汇聚成一波汹涌的狂潮，夹着乍见她的悸动神情，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他张开手臂，用几乎完全哑掉的嗓子，对她说：“傻姑娘。我找到你了。”

她捂着唇，目光一丝也不肯放弃和他的交汇。眼泪汩汩而出，带着心酸的温度，让她仿佛一下子从绝望中活了过来。

他。

如何找到她的？

为什么，

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却不肯主动丢开她的手。。

感动，歉疚，悔恨，还有无与伦比的失落感，让她终于放生痛哭起来。

她蹲在地上，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指紧紧地按在雪地里，柔弱伤心的样子让康威的心疼的瞬间就要碎掉。他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狼狈，毫无斗志的顾萌萌。

她像是被掏空了的人偶娃娃，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绝望心痛的气息，悲泣的哭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像是受伤心碎的人在嚎叫。

他猛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体。

扶着她的双肩，抬起了她泪痕斑驳的小脸。

他的声音几近无声，嘶嘎着说：“顾萌萌，你不许这样丢下我！失去了全世界，我也不能失去你，听到了吗？”

他连着喊了三遍“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加重的语气，到了最后彻底的无声。

她心疼之极的抚摸着他的脸，为他近乎疯狂的执着感动得无法言语。

他红着一双眼睛，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拥抱着，不肯再放开。

“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

至始自终，她都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她忍着开口的欲-望。

害怕有些话一说出来就会伤人伤己，最后遍体鳞伤。

她的心早在不孕的结果出来时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她不能再用此刻的软弱，轻易地占有他的美好。

她，已经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蓦然，她从他的怀抱里挣脱，朝着反方向跑去。

康威一楞，旋即追上去，几步就从背后抱住了根本没有力气跑远的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爱你了，不再爱了。。。放了我，好吗？求你求你了。”她终于爆发了，哭喊着若一头受伤的小兽拼命地踢打着他。

他不说话，只是用比她坚硬无数倍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把她从湿滑的雪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眼神很怕人，带着灼灼的热度，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他不顾她的哭喊，也不顾路上行人的关注，拦了一辆出租，直接把她带回了家。

21楼的家里。

灯火通明。

康司令，贺善云，康桥夫妇都焦急的在屋里等待。

康威的手机打不通，从顾萌萌离开康家到现在，整整8，9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均是毫无音信。外边的风雪还在继续肆虐，贺善云急的拍着自己的脑袋直想哭。

都怪她，都怨她啊。

不该知道了萌萌不孕的事表露出失望的情绪，不该在孩子表明决心的时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她的感受。

等意识到可能要出事，给康威挂电话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儿子气急攻心，嗓子一下子就哑了。

电话里叮嘱他们，千万守着电话和家里，如果有萌萌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几个大人在康家如热锅上的蚂蚁，左等右等没有消息后，康司令果断决定去华庭的家里等，吴婶和卡里姆留守，哪一方有消息都要迅速的通知儿子。

可等来等去，什么也没有等回来。

贺善云在楼道转悠了不知道几百趟之后，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干嘛非要逼他们要孙子呢！都怨我，都怨我啊！！”她搓着手，止不住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淌。

柳婵慧见状赶忙过来安慰，说：“事情确实突然，您别太责怪自己了。我看阿威和萌萌很相爱的，他们不会因此而分开的。。”

贺善云无力的点点头，说：“我们康家欠她的太多了，欠她的太多了。”

康司令头一回没有责怪老伴，他也安慰说：“别难过了，我们已经有宁宁和卡里姆了，不缺孙子，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我们自己家过的开心幸福就行了，老伴啊，我们已经到了知天命享清福的时候了，以后啊，不该我们操的心，我们不多事，千万记着别给孩子们添负担和麻烦！”

“我知道的，以后我都不会那样逼他们了。”

“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知道吗？还有，你也擦擦眼泪，表现出坚强来，一会孩子们可能就回来了。”康司令破天荒主动递给贺善云一张纸巾。

贺善云早就知道错了，看到康司令的态度，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

刚擦干眼泪。

未锁的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屋里的人同时站起来，他们惊愕的看着浑身雪人似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抱着，却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阿。。。”贺善云刚喊出了一个字。

“嘘！。。”康威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都别说话。

他小心翼翼的把他和她身上的雪粒抖掉，然后脱掉鞋子直接把睡着的顾萌萌抱进了卧室第三百二十一章狠心面对

整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后半夜，她发起烧来。口中无意识的喊热，喊渴。

后来，感觉有人喂她喝水，吃药，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梦魇和冷汗。她不舒服的踢着被子，试图找到舒适一点的地方，接着她似乎被熟悉的怀抱包围着，手脚暖暖的，终是沉静的睡去了。

第二天，她清晨醒转，看到家中的景物，才恍觉她似乎又错了一步。

恼怒自己不够坚持，她随即起身洗漱。

今天不可能再请假了，手边堆积的工作足够她开几天几夜的班还做不完。

镜中的自己憔悴苍白，眼睛红肿，还带着浓浓的血丝。

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然后才撩起冷水往脸上扑去。

康威推开门，手中拿着一个盛着牛奶的托盘，见到床上没人，呼吸一窒，放下盘子，进盥洗室找她。

门没有锁，轻轻一旋就开了。

她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正呆呆的发愣。见到他忽然进来，她像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垂下了眼帘，不肯和他的目光对视。

他的声音听起来糟透了。似乎被捏着脖子在说话，吃力而干涩。

“萌萌，我帮你请了假了。”

她愠怒的很快看他一眼，闪过去，不满的说：“我没事了。今天我必须去上班。”

他看看她，尽管心里对这样的妻子忧伤难过的要死，可面对她的时候，还是保持着他脸上的微笑。

“不去了，好吗？我担心你的身体。。”

她闻听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你凭什么给我做主！我说了我没事，你没听到是怎么的！我告你，你们谁也别想试图改变我的决定！”说完，不顾立在身前的康威，撞开他走了出去。

康威神情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顾萌萌已经穿上了军装外套，围巾手套搁在一边却是连看也未看。看她固执的像牛一样，急急朝外奔出，他不禁追上去拉住了她。

顾萌萌背对着他，倔强的不肯扭过头。

康威沉默的望着她，把围巾拿起来想给她系上，却被她随手一挡，羊毛格子围巾像一块破布似的掉在了地上。

她唰的一下甩开了他的手。

什么话也没说，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家门。

看到赭色的门扉阖上，屋内的男人才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受伤的嗷叫。他紧紧的咬着唇，用力的攥着拳头，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追出去的冲动。

隔了好久，他才渐渐地恢复了理智。

他蹲下来，捡起了被顾萌萌弃之不要的围巾，暗暗地对自己发誓。

“无论你多么想逃离我的身边，我都不会放开你。。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华庭的楼梯间，一个就算是放声大哭都不会有人听到的隐秘角落里。

顾萌萌正蹲在地上痛苦的流泪。

她的心好疼啊。。

天知道她推开他的关心，狠心甩掉他的好意时，心里是多么多么的痛。

她不敢看他，所以决绝的离开。

她不敢想象家里的康威现在是什么模样。

她不敢想。

因为力气全都在支撑她离开他的时候用光了。。

康威。。

对不起。。

我爱你。

深深的爱你。

但是我不能那样自私。。不能。。

她最后还是按时到了报社。

走到办公室的走廊，她已经听到了恩雅欢乐的笑声。那么的欢欣和愉悦，让她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涩。

她进门的时候，恰好听到于大姐惊喜的叫嚷：“呀！怀孕啦！”

顾萌萌一愣，看到恩雅泛红娇羞的俏脸，才知道于大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默默的走进门，和她们打招呼。

屋里说笑的两人笑嘻嘻的扭过头，看到立在门口的顾萌萌。看到她苍白憔悴的脸色，不禁都大吃一惊。恩雅急了慌忙的走过来，抓着顾萌萌的胳膊问：“怎么病得这么严重啊！整个人都脱形了！”

于大姐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说：“你爱人早上帮你请假来着，说是病了，病了在家休息呀，还跑来干什么！”

顾萌萌笑笑，说：“已经没事了，在家也着急，我就来了。”

恩雅还要说她，却被她主动截住了口，问：“我刚听于大姐说谁怀孕了，是谁啊？”

于大姐一听乐了，她拿眼风往恩雅这边瞄了瞄，拖长了尾音说：“咳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顾萌萌握着恩雅的手，笑吟吟的恭喜她。

“真是喜事！许叔叔和阿姨知道了，还不乐疯了！”

恩雅幸福的笑着，抱了抱顾萌萌，说：“你也要加油啊！我知道你婆婆可惦记着抱孙子呢。”

顾萌萌眼芒一闪，神情变黯，但是很快她就遮掩了过去。

几个人聊了几句，恩雅回科室去了。

顾萌萌随后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暂时忘记了压在身上和心上的负担。

恩雅这边还没回到办公室，康威的电话就来了。她看了看号码，还挺纳闷他怎么这个时间找她？可几分钟之后，显然是已经躲在卫生间里哭过的准妈妈的许恩雅，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才能消除心中的歉疚。

她的萌萌，怎么那么可怜呢。

为什么，不孕的千分之一几率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电话那头的康威痛苦不堪，请求她一定想办法开导萌萌，别让她再钻牛角尖了。他哑着嗓子跟她说，他害怕极了，害怕萌萌会真的离他而去。。

一个铮铮铁骨，立下无数赫赫战功的特战少校，居然跟她说害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背后隐藏的刻骨爱恋，让她这个外人都跟着动容。第三百二十二章为什么不选择和他在一起呢？

恩雅的劝说根本不起作用。

顾萌萌仅用一句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就堵住了她的口，顾萌萌说：“我的主意已定，你不用再劝我了。”

两人后来默默相对，在走珠各自捧着饮料坐了很久，才离开。

顾萌萌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离家，她搬进了书房，每天在外边吃完饭逛到很晚才回家。回家后不肯和他多说话，用一种无言的方式抗议他的“不配合”。

康威一反常态。

没有再逼迫她回心转意，但他坚持每天清早起来做早饭，并且送她到车站。顾萌萌硬起心肠，不肯让自己去关注他迅速瘦削下去的脸，也不肯去看他眼底盈满的痛苦和无奈。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半月。

终于，在一个大风的早晨，她又被他送到公交车站，立在等候的人群当中，她望着前方说：“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当时正好有冷风吹过，撩起了他额上的碎发，他的目光深沉的像翻涌的海浪，盯着她的身影，半响说不出话来。

公车已经进站，她头一次没有让出她的位子给身后的人，一个箭步跨出去，却在上车的瞬间，向后望了他一眼。

“我今天都有空。”她说。

车门吱嘎关紧。

轰隆隆的载着满满的乘客还有他的希望走了。

他痛苦的蹙起眉心，仰头看着无力的朝阳，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盈满了心间。

如她所料。

大半天的时间里，他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更勿论是人亲自过来了。

看着时针一秒不停的朝着下班时间走去，她却不知何故忽然的呼出了口气。很矛盾的心理，想要离开他，但是又极其害怕他真的来践约。

她啊。

似乎在拖得愈来愈久的无声战役里，渐渐失去了撑下去的力量。

见到苏长青亲自开车来接她，并且在报社的门外，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这个情形多少让她感觉意外。想起了好久未见的爸爸，她的心瞬时慌了起来。

“苏叔叔，有什么事吗？我爸爸。。”

苏长青示意她上车说话，他的车牌太过扎眼，来来往往的尽是报社的同事，已经有人在关注他们了。

急匆匆的上车，驶离报社后，汽车沿着大路拐上了去往大院娘家的小路。

苏长青问她：“你和康威的事情，我和首长都知道了。首长要见你，特意抽出了今晚的时间，要好好和你谈谈。”

顾萌萌哑然。

她原本想瞒着父亲的。想等到事情解决后，再跟他说明情况。没想到，他竟这么快的就知道了。

她凄惨的笑了笑，问苏长青：“是康威让爸爸来劝我的吗？”莫非是他今天在自己下了最后通牒之后无奈之下通知了顾群堂同志？

苏长青说：“不是康威，你别误会他。告诉首长事情原委的人是康夫人。她看到你们这么久还未和好，心急如焚，着急之下才给我联系的。”

顾萌萌恍然，唔了一声。她不再说话，头倚在车窗的边上，眼神忧伤的望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速的流逝。

苏长青的眼梢闪过忧虑的光芒，他拍了拍从小看着长大的懂事的姑娘，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到了家里。

她拿出钥匙开门，没想到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顾群堂同志的笑脸从门里探出来，神情不带一丝惊讶的看着她，乐呵呵的说：“快进来，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鱼，赶紧进屋，帮爸爸盛菜！”

她呆呆的看着父亲，看着他身上妈妈最喜欢的碎格子围裙，看着他转身跑进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还有氤氲在鼻间那扑鼻的饭菜香气。

她愣愣的看了好久，眼眶慢慢的红透了。

以为进门就会是一场疾风骤雨，没想到，竟会是期盼了多年的一顿团圆饭。

忍了这么久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她吸着鼻子，放下包，接过了父亲手中的菜盘，放在桌上。她进去盛饭，顾群堂要进来帮忙，却被她挡在了厨房门口。

她垂着头，用几近破碎的哽咽声音，说：“爸爸。。我来。。我来就好了。。”

顾群堂神情一僵，只得顺着她的意，脱下了围裙递给她，尽量轻松的说：“那快点啊，爸爸忙了这么久，可饿坏了。”

她重重的点头，迅速的转身回去盛饭。

顾群堂到餐桌边坐下，等了一会，才看到顾萌萌捧着两只碗走了出来。

她一直低着头。

不说话，埋头吃饭。

顾群堂给她叨一块，她就吃一块，完全不肯主动的吃菜。

最后，他还是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心疼至极的目光望着经受磨难的心爱的女儿，说道：“萌萌，不想吃就不要吃了。爸爸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先是停下动作，抱着小小的瓷碗一动不动。

后来，过了一会，她忽然放下了碗筷，扬起了早就是泪痕斑驳的脸，扑进了张开怀抱等着她诉说委屈和忧伤的父亲怀中。

“爸爸！。。爸爸！我的心好疼啊。。爸爸，我不想离开他。。不想啊！”

顾群堂的眼里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拍抚着啜泣痛哭的女儿，怜惜的说：“爸爸都知道，爸爸都知道。。我的女儿啊！真的是好样的。。”

“爸爸。。怎样才能让心里不这么痛呢？你的萌萌，坚持不住了。。。爸爸。。”

他抱紧女儿，深深的眼眸望着她说：“为什么不选择和他在一起呢第三百二十三章珍惜眼前人

为什么不选择和他在一起呢？

她惘然的抬起模糊的泪眼，看着爸爸逐渐严肃起来的神色，问自己。

顾群堂忍着想要安抚她的冲动，把女儿让到身边的椅子上坐好。语重心长的说：“萌萌，你为了不孕的事折磨两家人，折磨你和康威，你觉得做对了吗！”

她怔怔的望着顾群堂。

不知要如何说才能让父亲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作为父亲，我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个感觉是我的女儿受委屈了。一个人承受打击，不倾诉，不哭闹，静静的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对于你的做法，我只能说我的女儿长大了，成熟了。明白更多的为爱的人设想和打算。”

“爸。。”她呐呐的叫。

顾群堂看着她，说：“爸爸表扬你的懂事，但是却不赞成你的一意孤行。不孕的事，在相爱的人面前，可大可小。而你，却把它无限放大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拿这件事当令箭决意离婚的时候，作为深爱你的丈夫，康威他会不会痛苦？”

“他对你不孕的事情抱有什么态度，你又知道多少呢？萌萌，你静下心来想想，你和他还有康家的人试着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过吗？”

确实没有。

她在告知婆婆自己不孕的消息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失去康威的痛苦中，每天过得痛苦不堪，那里还想过和康家的人面对面坐下来深谈。

对她来说致命的打击，躲也躲不开的人生坎坷，她一辈子都不想在别人面前提起。

如今，爸爸却让她和康家的人谈谈，听听他们的意见。

有什么好谈的呢？难道称赞她绝了康家的后，很光荣，很高兴！

她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苦笑着说：“爸爸，我想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我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顾群堂看看她，严肃的忽然拔高了声调说：“不要总是犯自以为是的毛病！”

她不说话，像小时候犯错误挨批一样垂下了头。

“我觉得这件事上，你差了人家康威和婆婆家一大截。勿论康威爱你至深，根本不在乎你可不可以生育，就连一向传统守旧的你的婆婆，也几次三番的找到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在他们一家人的帮助下迈过这道坎。他们不嫌弃你不会生育，反而因此更加的怜惜你，心疼你。你的婆婆甚至落下泪来，为你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救康威，不慎失去了孩子的事愧疚难受。他们全家都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更没有把你和康威拆散的意图，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团团圆圆的过日子。至于你会不会生孩子，倒不是现在他们考虑的了。”

顾萌萌愣愣的听着，插不进去话。

她的心里无比的震动。

没想到婆婆竟会主动向父亲表明态度，并且说了那么多的肺腑之言。

她心情复杂的望着顾群堂，嗫嚅着说：“容我，好好的想想吧。爸爸，我不能现在就答应你改变什么，但我会保证，好好的和康威谈一谈。。”

“那就好。。”他轻舒口气，大掌揉了揉女儿的发心，心疼的说：“赶紧吃饭吧，你看你瘦的，脸上只剩下眼睛了。”

她嗯了一声，接下来的时间里，两父女平静的边吃边谈，小心的避开了敏感的话题。

饭后，苏长青来接父亲去办公地点，她搭着顺车回家。

离家两个街口，那片灯火璀璨的世界，是她近日来流连忘返的所在。今天看到它，却忽然没有了徜徉的欲-望。

可她还是喊司机停了车。

“没到家啊？”苏长青不解的回头问。

“我去买点东西。苏叔叔，这是送给你的。还有，这个，给爸爸。”

她从包里掏出了两盒雕琢精美的健脑球，塞进了苏长青和顾群堂的手里。

苏长青看着顾群堂漾起笑意的脸，凑趣着说：“首长，还是闺女好啊！瞧，多贴心！”

顾群堂呵呵笑，抚了下萌萌的马尾辫。感慨的说：“一转眼，都大喽！”

顾萌萌偏着身子，恰好看到夹杂在父亲发间的白发，和他一双透着慈爱的眼睛望着自己。这情形让她的鼻子涌上酸楚，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她只好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爸爸。女儿长大了，还让您这么操心------”

她轻声叮嘱说：“爸爸，多保重身体！”

得到啰嗦的答复后，她笑着下了车。

父亲打开车窗向她挥手，满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说：“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记住了，萌萌！”

她点头摆手。

他今天很反常，仍旧不放心的叮咛：“早点回家，别让康威担心。”

看到女儿无奈的笑，又看到苏长青训斥不懂事的小司机表情不够严谨，顾群堂才笑着坐回原处，摆手说：“开车吧！”

目送父亲的黑色车子滑进夜幕中。

她才抬起了腿向着前方的商场走去。

她想，是现在回家呢。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的流连到深夜再回去。

花开花落，缘起缘灭。

再回首已是沧海变桑田。

多少人败给了等待，多少情败给了似水流年。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

花落了就枯萎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

别抱怨幸福总是和我们擦肩而过，人生，就是一趟没有回程的旅途，珍惜眼前人。

街边的音像店里，有歌声在回旋飘荡。

多少人败给了等待，多少情败给了似水流年，珍惜眼前人，莫使幸福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