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啊啦,铃木集团的邀请函？”

披着暗红色短式斗篷的少女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此时她正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华贵的羊绒地毯上绣着繁复精巧的各式花纹,墨黑色的发丝顺着她的脚步扬起一道优雅的弧线。

绀野凪不紧不慢地拆开邀请函看了一眼：“游轮宴会？”

跟着她的则是穿着黑色西装的芥川银,此时正拿着笔记本报告着，“四月十九日从横滨港口出发的莎莉贝丝号，是由铃木集团的现任社长夫人主办的宴会，诚挚邀请我们前去参加。”

“所以,这种事又落到我头上了吗。”绀野凪漫不经心道,她伸手推开门，里面穿着迤逦和服的女子此刻正悠然得握着一把小巧的金色剪刀修剪着插在花瓶里的花枝。

“红叶姐。”绀野凪露出一个笑容,亲昵地叫了一声，后方的芥川银低头恭敬地称呼，“尾崎大人。”

“小凪啊,过来。”尾崎红叶缓缓地把脸转过来,露出来极为昳丽的面容，微上扬的眼角斜飞出金橘色的眼线。她笑着招了招手，绀野凪就极为熟练地贴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尾崎红叶手法流畅地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芥川银站在两人的身后，尾崎红叶看了她一眼：“你也坐下吧。”

“是。”她微微欠身，而后小心地坐在一旁的圆木椅子上。绀野凪托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笑眯眯地拉着女子的衣袖,“果然还是红叶姐这里的茶最好喝。”

“你呀,就贪我这里的好吃的。”尾崎红叶抿了一口茶轻笑，“近来小凪不是一直很忙吗,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喝茶？”

“唉，红叶姐你是不知,最近和铃木集团有几个大单子都是我去谈的。”绀野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连我想好好休息玩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我刚收到铃木集团的邀请函。”绀野凪拿出那封邀请函，“到时候还要再去东京出差，能陪红叶姐喝下午茶的时间又没有了。”

她鼓了鼓脸，尾崎红叶微挑眉梢：“是玩游戏的时间又没有了吧？”她颇为兴味地看着少女讨好般地晃了晃她的衣袖，“也不是嘛，我也想多陪陪红叶姐嘛。”

女子笑了，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点在少女的眉心：“尽会说好话。”

“对了，小凪不如再去看看镜花那孩子？”尾崎红叶提袖微笑，“那孩子似乎很想你呢。”

“一晃眼连小凪都长这么大了啊。”她颇为怀念地注视着黑发少女的双眼，“看到镜花那孩子，就想起当初小凪的模样，那时才那么一点点大呢。”

她比了比当初绀野凪的身高，少女弯了弯眼：“人总是会成长的嘛，红叶姐倒是一直都这么漂亮呢，就像那高贵的虞美人。”

尾崎红叶轻笑着微扬唇角：“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会说话，这一点也没变过呢。”

“那也只是对红叶姐嘛。”绀野凪眨着眼，刻意把声调放得软软的，“因为是红叶姐我才这样的。”尾崎红叶伸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出差前还是去看看镜花那孩子吧。”

“嗯。”绀野凪弯着眼点了点头。

身穿浅白色的下摆用柚木与淡黄色勾勒出樱花图样的羽织的少女跪坐于榻榻米上，目光在移向打开的门露出来的身影时微微亮了亮，而后弯腰行礼：“绀野大人。”

她耳边的发饰顺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摇晃，一左一右极为对称。手机安静地挂在胸前，泉镜花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像是清晨被淡雾朦胧的湖水。绀野凪走到她对面，跪坐下，露出一个微笑：“镜花，近来训练如何？”

泉镜花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后低声说道：“还比不上绀野大人。”

“没有关系哦，镜花现在就很厉害了呢。”绀野凪笑着伸出手，微微地摸了摸她的头。泉镜花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羞涩地垂下眼。

“最近我有个任务，要去东京出差。”绀野凪看着少女猛地抬起的双眼，安抚似地又揉了揉她的发丝，“不会去很久的呢，不过红叶姐最近似乎也有事务要忙，镜花你可能要先到别人手下待几天了。”

“不过，如果镜花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呢。”绀野凪笑着说道，“左右不过十几天，很快我就回来了呢。”

“我……是要到谁手下？”泉镜花问道。

“应该是芥川君吧。”绀野凪微笑着回答，“芥川龙之介，现在担任首领直属游击队的队长。”

“芥川君这孩子总是有些固执，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是很不错的呢，之前还一门心思想要担任我的助手。”绀野凪无奈地笑了，“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成功……总觉得对不起他呢。”

“我愿意去。”泉镜花开口，羽织轻飘飘地垂在她的双手两侧。绀野凪笑了，“没关系的，任何时候不愿意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但是呢，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呢。”黑发少女站起身，伸出修长白皙的左手，“在出差前还有一两天空闲时间，镜花想不想再吃一次可丽饼呢？”

和服少女双眼亮了亮，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好。”

-

绀野凪还记得，那时她听说红叶姐手下带了一个小女孩时，偶尔在一次和红叶姐的下午茶时随口一问。

尾崎红叶微笑：“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和那时的小凪特别像呢。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异能力，还需要耐心打磨。”

“小凪这几天有空的话，不如帮我指导一下那孩子如何？”

她那时也的确因为尾崎红叶的话语起了好奇心，便答应了。但等她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披着长发的女孩跪坐在地上，听见动静后抬起双眼。

那双眼里透出的是一片死寂，像是失去了生机的人偶。女孩安静地盯着她，没有开口。

“你就是红叶姐提到的泉镜花吗？”绀野凪伸手按下一旁的开关，灯亮起来了，她看清了此刻那个女孩的全貌，“明明和当时的我一点也不像嘛。”

“听说你的暗杀能力非常出色。”绀野凪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实话她有些失望，但既然答应了红叶姐就不能食言，“红叶姐拜托我教导你几天。”

“我的名字是绀野凪，目前的干部之一。正好接下来有个小任务，要不你先展示一下你的能力让我看看？”绀野凪说道，“这样才能让我判断有什么地方需要给你加强。”

泉镜花垂着头，手指微微颤抖。

“对了，你的异能据说是和红叶姐非常像的夜叉。”想起这个绀野凪的内心里略微提起了一些兴致，“能让我看看吗？”

“不要……”细微如蚊咛的话语从女孩的口中飘出，绀野凪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

“不要！”泉镜花浑身颤抖着，手指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和服下摆。绀野凪站在原地，歪了歪头，“为什么？现在我是你的上级哦，”

“违抗上级的命令，可是有很严重的后果的啊。”

“那么……请您……把我杀死吧……”泉镜花低着头，话语十分平静，“杀死那个害死我的父母的夜叉，杀死这夜叉的主人，我。”

“哦？”绀野凪的兴致再一次被挑起来了，她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这个浑身散发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的女孩，不禁再一次否定了红叶姐所谓和那时的她很像的话语。

“你想死？”

“……是……”

女孩露出白瓷般的脖颈，像是已经解脱般地轻轻说道。

“您能杀死我吗？”

“好啊。”

披着短式斗篷的黑发少女说道，指间银白的枪身闪现，她微眯起一只眼，“泉镜花，你真的决定了吗，在我还没有扣下扳机前，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请杀死我。”泉镜花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绀野凪轻笑一声，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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