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1

大概是季五的错觉吧，当迟晚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畅快的笑意，看着季五狠狠打了个哆嗦，顺势朝下望了一眼。老天保佑，他没干过那么缺德的事儿。

“都好了？”

“嗯。”迟晚的笑容渐渐变得平和，又恢复了平时人畜无害的她。“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季五如是说，看着迟晚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以前他虽然对迟晚也挺好，但可没现在这样说一句做一句。迟晚眨眨眼，想了几秒，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没——有没有没有。”季五赶紧否认。“你知道的，我是什么人，再说那人也活该，我是你的话，估计得砍了他全家，不过……你懂得，身为男人，很容易感同身受啊。”

迟晚莞尔，摇头走了。季五又嘶的倒抽了口气，这才朝地下室去。

点点也没想到今天来接他的不是妈妈不是季五叔叔也不是爸爸，竟然是……呃，他该叫他什么呀？

施荣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跟小孩子相处了，孩子对他而言是让人厌恶和烦躁的存在，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没什么好感，更别提能有什么耐心对待别人的小孩。见点点站在外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说：“上车。”

点点犹豫片刻，还是乖乖上去了。妈妈跟他说过，这个人跟季五叔叔一样都是好人，他不用怕他。但全身僵硬的坐了一会儿，点点忍不住问道：“叔叔……我妈妈呢？她在哪儿？”

施荣先是看了小家伙一眼，才沉声回答：“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了。”对于迟晚去了哪儿却是闭口不言。点点聪明得很，一听这话就知道施荣是不会告诉自己的了，就乖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着，不捣乱也不打扰施荣，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施荣原本在闭目养神，可眼角余光瞟见了点点拘谨的样子，他不觉看得有些入神，脑海中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越长大越不招人疼，父子俩的关系更是在孟柠死后降至冰点，从闭上眼睛那天开始，施荣就再也没想起过自己的儿子，可现在看到点点，他突然想起来了。

儿子小时候还是很可爱很惹人疼的，只可惜……只能说他这个人天生没有感情，跟儿子的父子缘分也太浅薄。

其实他跟孟柠的缘分同样浅薄，如果不是他死抓不放，他们根本不可能结为夫妻。人太执着，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

到了宅子，施荣把点点带进客厅，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每一个世界里他都要呕心沥血建立起一座商业帝国，其实是非常辛苦的，有时候继承还好，一旦是白手起家，他吃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但这些他都能忍受。

点点一到家，管家就端了点心，他吃完点心后就乖乖趴在桌上写作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写，施荣翘着二郎腿偶尔瞟一眼，正确率高达百分之百。是个有前途的孩子，他想。

施荣在看的是一个合作案，其中封家投入的最多，为了跟他合作，封家恐怕是把所有的本钱都掏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封擎对迟晚肯定是势在必得，因为如果他讨不到迟晚欢心，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封家可能就要改姓了。

迟晚回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本来她是穿着白色衬衫的，但这会儿却换了件红色裙子。施荣一看就知道她做完了什么，季五早向他禀报过。

既然迟晚来了，他就不用看小孩了，于是施荣拿起文件转身就走。可迟晚却叫住了他：“先生！”

施荣站住，没回头。

“谢谢你。”迟晚深深地鞠了一躬。

每个被他拯救的女人都很感谢他，但施荣要这些谢谢有什么用？他帮她们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实际上现在他已经有点厌烦了，他想要快点弄死封家人，他想他的宝贝了，他不想再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零零的待着。“真要谢我，就下手快点，不要拖拉。”

施荣的态度很冷淡，虽然他跟迟晚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但从来都是冷清的，对这一点迟晚也早就习惯，不管施荣接不接受，他帮了她，救了她都是事实。

施荣走后，点点蹭过来抱住迟晚的腰，仰着小脑袋说：“妈妈，这个叔叔好可怕哦。”

迟晚摸摸他的小脸蛋，说：“叔叔只是不爱跟人说话，其实他是个好人。”

“哦。”可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小点点在心里默默吐槽，简直比他爸爸看起来更可怕好吗。

严寒被阉了之后，迟晚并没有放走他，她还有出戏要请他看呢。

医闹的越来越大，如果说之前封擎还想帮忙解决的话，现在他不想帮了，因为他不敢。那家人找了许多媒体，上了许多节目来诉说这件事，公众和舆论都把目光放到了这件民生大事上，无数人都想扒出严寒那个特别有背景有钱有本事的同*人是谁。很多人都列了图片啊文字啊等证据，可是都太渺茫，不够硬，说封擎就是那个人，不够有说服力。此时此刻，封擎无比庆幸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着地下关系，从没有把对方放到台面上介绍，否则今天不仅严寒完蛋，连他都要糟。

再加上跟x财团的合作，事到如今，迟晚就是封擎的救命稻草，他是决计不能失败的，迟晚必须是他的！他现在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抵了上去，为的就是翻身，否则便是一败涂地！

也因为这个客观原因，再见面的封擎对待迟晚的态度更温和更讨好了，虽然他表面上仍然装作潇洒自如的样子，可迟晚心里清楚的跟镜子一样，封擎现在不过是只纸老虎。他别的不求，就希望能借着她攀上先生，从而吃下这个案子，就算最后不能娶到她，也能大赚一笔。

“……我看了这几天的新闻了，他们都说那个人是你，封擎，你跟严寒到底是什么关系？”迟晚认真地问。

封擎心底一咯噔，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严寒不过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们俩认识挺久得了，感情也不错，我不会骗你的。”

“可是有人说严寒是男小三，破坏了你跟你前妻的感情，封擎，我不是对同性恋者有偏见，但我是个正常女人，我是不会嫁给一个同性恋者的。”迟晚温润的眼睛闪着温柔的光，她伸手覆在了封擎的手背上，真诚地说：“如果你跟严寒是恋人，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合作案的事情我还是可以为你跟哥哥说，但如果你骗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放心吧。”大掌反握住她小手，封擎的表情是那样诚实和坚定。“严寒是同性恋的事情我也知道，所以这些年来我都很照顾他，但说他破坏了我跟我前妻的婚姻……我并不知情，就算有什么，也是严寒背地里做的，跟我没关系。迟晚，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为你着迷了！”

这动人的告白让迟晚的眸子变得格外柔软，“我喜欢点点，想做点点的妈妈，只要你是真心爱我，又没有欺骗我利用我，我也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封擎说。

“对了，我哥那天告诉我说，严寒的情绪好像不大对劲，会不会他是故意想要中伤你，要你帮他出头啊？毕竟这事儿现在闹挺大，他解决不了。”迟晚担忧地问，把一个担心心上人的女人扮演的淋漓尽致。

“这……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封擎微微皱眉。“不瞒你说，其实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倾诉，我可以跟你说吗？”

“当然。”

“当年我前妻生点点的时候，据说是大出血也不知是什么，切除了子宫。事后我才知道，是严寒故意的。”封擎装模作样地叹气。“我当他是朋友，不想伤害他，他当时又知道错了，所以我就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这么多年了，这事就哽在我喉头，一直说不出口。”

“啊？！”迟晚很给面子地做出惊恐的神色。“这样的话……他未免也太可怕了吧？这样的人，肯定是在撒谎！你以后可别跟他来往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也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呢？”

“是是是，我都听你的。”封擎微微一笑，“这回他的事情啊，我不会帮忙的，免得他把我给拖下水。”

“好。”迟晚莞尔。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很满意听到的和说出的，迟晚志得意满地抚了抚脖子上的钻石鸡心项链，那里有一个摄像头，会诚实地把她跟封擎的谈话全部传过去供严寒欣赏，也让他看看，他忠贞的爱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严寒在那一头看到了，他失魂落魄的，又是抓狂又是尖叫，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摁住了他，他哭成了一个泪人，嚎叫着封擎的名字。

心怀鬼胎的人之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爱情，不过是利益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