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霍琅不由一愕，他实在想不到苏苏还能想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在向粉丝公众隐瞒事实和接受自己的金钱贿赂之间, 苏苏会选择哪一个？

结果颜苏苏眼神闪闪发亮地掰着手指头说：“现在的逻辑冲突是我想继续拍戏还老板的钱、老板不想公布我们的关系、而我们又不能对公众说谎，恩, 所以……我们要是没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嘛！”

霍琅的神情缓缓地……石化了。

颜苏苏把霍琅推开, 从他的怀里挪开到沙发另一端, 认真地保持着社交距离：“所以, 老板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还是普通、正常的经纪关系, 不可以离这么近的。”

霍琅看着沙发另一头的颜苏苏, 一时哑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 颜苏苏最后得到的是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霍琅行走商业帝国,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叫苦连天,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概是霍琅一脸沉重让颜苏苏的小良心有点痛, 她坐在另一边看着霍琅认真地许下了承诺：“老板，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我一定努力拍戏, 尽快把你的债务还上，争取尽早退出娱乐圈了，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这话让霍琅再度无言, 然后措辞严谨的颜苏苏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候我还喜欢老板的话，恩，老板也一样……毕竟是七年呢。”

这样就没有逻辑问题了，苏苏对自己的承诺十分满意地点头。

霍琅简直哭笑不得：“七年？”

颜苏苏宽慰道：“七年是我用之前的片酬和欠下的债务计算之后得到的清偿时间，我如果比原来努力一点，大概能缩短到五、六年，这也就是两三个实验项目的周期……到时候，我大概率应该还是会喜欢老板的。这算挺快的了，想当年我爸我妈是同班同学，本硕博连读认识了十年才开始谈恋爱呢……但也没耽误什么呀。”他们后来那么忙，还要结婚生下我，一切也都是顺顺当当的，五六年时间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嘛。

说实话，颜苏苏这个不算什么的大计划……霍琅听得苦笑，直到他看到颜苏苏小眼神里面的狡黠，知道这番长篇大论里虽然有颜苏苏的认真和坚持，但也带着小姑娘对自己刚刚那番引诱之辞的小小报复。

霍琅叹了口气，再次确认道：“苏苏，你拍戏还清债务了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颜苏苏离得远远地狡黠点头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向非常有信誉的！”

霍琅却神情郑重道：“苏苏，你知道吗？在投资者看来，时间是有价值的，五六年这么长的时间，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光凭一句口头承诺约定这么长的时间，对一个投资者来说，风险太大了……”

苏苏有些理解，资本有时间价值的，这些时间如果不投资在这里，而是投资在别的地方，也许早就产生别的价值了。

霍琅却起身，从苏苏的桌上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既然是这么长的约定，我们就简单拟一个合同好了。”

原本一直有些小得意的苏苏缓缓地呆住了，哇！老板资本家的本性真的无处不在啊，他们两人间这种约定居然也要签合同！！！

然后，霍琅真的提笔开始写合同，不比那些繁复的商务条款，这个合同只有寥寥几行字，却一样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颜苏苏不由凑过去看，霍琅的字和颜苏苏挺拔潇洒的字迹不太一样，他的字铁划银勾，带着种和年纪不符的沉稳肃杀，颜苏苏定晴一看，合同开头写着：

“……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友（划掉）有爱协商的原则缔结此项合约，旨在促进乙方及早清偿甲方债务，确定甲、乙方双方恋爱关系。”

这开头不论是格式还是内容都极其乱七八糟充满了槽点，怎么看都绝不应该出自持律师执照的专业人士之手，却让颜苏苏看得莫名羞耻，明明是她开口的提议，但当老板真的一笔一划写下来，却让她羞耻得连绒毛拖鞋里面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可是，当苏苏认真看下去的时候，心情却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一、甲方的权利、义务

1、在合同期内，甲方将保持等待，绝对不会喜欢上除乙方之外的任何一人；

2、在此合同履约到期之后，则甲方必须以更新的合同来延续第1条义务；

3、此合同履约到期之后，甲方有权对乙方展开追求，并在确定关系之后，可以任何形式公开双方的恋爱关系。

二、乙方的权利、义务

1、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有权发表任何澄清双方关系的言论；

2、乙方须尽快以各种方式清偿甲方债务，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3、乙方清偿债务之后，如依旧喜欢甲方则须立即接受甲方追求。

三、合同有效期

本合同自X年X月X日起，至乙方清偿甲方债务之时自动终止。

甲方：

乙方：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笔墨落到了纸面上，就莫名有种强大的魔力，明明刚才还觉得是老板的戏谑举动，可是看到霍琅苍劲的笔迹一点点写成文书，甚至还添加了什么他绝不会喜欢其他人的条款……却让苏苏除了羞怯之外，多了一种无法否认的隐约欢喜，那种自己坚持的承诺被人认真落到了眼前、生成了实物捏在指间，有种莫名的郑重和坚持，叫人心里格外踏实和坚定。

霍琅写完之后，转头看她，认真问道：“合约是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苏苏，你是乙方，这个合同里面有没有未尽之意？我有没有把你刚才的意思都写进去？有遗漏吗？”

颜苏苏脸蛋红扑扑，却还是认真把合同再看了一遍：“……没有遗漏的。”

霍琅含着笑一笔一划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姿态郑重里透着由衷的志得意满，好像在签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笔订单，让颜苏苏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许多，哪怕没有测量……自己身体里的苯基乙胺肯定又在biubiu地飙升。

霍琅把笔递过来的时候，苏苏没有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害羞……但这也是她的提议啊。

两个同样好看的签名并列在那里，一个苍劲遒健，一个潇洒挺拔，不知怎么地，看起来就是很般配，虽然是约定了现在不能在一起的合同，却让苏苏有些喜孜孜的。

霍琅却转过脸来悠然说道：“合同都要一式两份的，苏苏你来誊抄一份？”

什么？还要把这个抄一遍……？

苏苏才没有那么好骗，这分明又是老板肚子里的黑水咕嘟冒泡了，想来戏弄她了，哼。

苏苏认真道：“我拍照没有法律效力了吗？”

霍琅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还是会差一点的。”

苏苏一指自己旁边的桌案：“我装了摄像头，刚刚签合同的过程都录下来了，法律效力还不够吗？”

她原本是为了房屋安全在客厅装的系统，可不是把刚刚的都录了下来。

霍琅：……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当时不应该让苏苏在娱乐圈里面学习那些明暗规则，现在简直太不好哄了。

不等霍琅再出什么花招，颜苏苏已经蹦跶着起身：“我去叫晓博哥和曼琳！”

霍琅却是看了看苏苏冲出了门，慢条斯理地收起了合同，然后转头看向摄像头，用口型说了一句什么。

孙晓博和冯曼琳早就等得焦躁，这会儿#颜苏苏装穷#已经直冲上了热搜，叠加隐约的绯闻，无疑让热度节节攀升，要知道，之前颜苏苏本人是没有什么瓜的，她一直都是因为作品和节目中的表现而受关注，这一次，因为背后的操盘人，让很多信息若隐若现地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无端惹来许多对颜苏苏生活的关注。

孙晓博情不自禁地问：“所以，你们最后是怎么商量的？那些黑你的混蛋，要怎么对付？”

颜苏苏不由一窒，啊？她刚刚和老板是商量了……但完全没有商量这个……她快把这阵风波都完全忘掉了……她心虚地想到，果然色令智昏吗？老板……长得还是很帅的，也配称得上是美色吧。

冯曼琳也一边道：“苏苏你已经上了热搜，好多黑料，什么你原来没参加过高考都被什么剧组的人捅了出来，再不管，我怕就要继续往上冲、甚至再多出几个热搜来了！你们商量了要怎么办？”

颜苏苏不由更心虚了，刚刚他们说了很多话，但完全没有说到这些个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曼琳的问话。

冯曼琳不由停下了脚步：“你们到底商量好了吗？！”

苏苏心虚地道：“商量……商量好了啊。”

孙晓博一脸头痛：“你们到底商量了什么啊？！”

颜苏苏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不管是她的提议、还是那个合同，好像都不太好意思这样说出来。

孙晓博冲进门看着霍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样紧要的关头，霍琅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反而不紧不慢叠着手中一张纸，动作仔细，好像相比于什么热搜，那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这个家伙该不会只顾着谈恋爱，把正事儿都忘记了吧！果然再怎么厉害的家伙谈起恋爱来就会智商下降吗？

颜苏苏看到霍琅把叠好的纸页小心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面，不由自主脸红地移开了视线，她看到孙晓博的神情，才连忙出声，故意换了和经纪人汇报工作的口吻道：“老板，刚刚曼琳说我上热搜了，唔，好像是说我装穷什么的，呃……他们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霍琅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清者自清，不会有事的，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孙晓博：？？？

卧槽？如果清者自清，那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当司机跑来找苏苏？？？

霍琅路过冯曼琳的时候也绅士地道：“冯小姐有车吗？今天天气预报可能会下雪，早点回去吧，免得不好赶路。”

冯曼琳也一脸懵逼，不是，火都快烧上房了，就这样？？？

旁边颜苏苏却一脸关切：“啊？要下雪吗？都快春天了呀。”她连忙去查天气预报：“真的，曼琳你快点走吧，再晚一会儿车都不好开了……”

孙晓博咳嗽一声，他刚刚和冯曼琳聊了一会儿，算是有些熟悉了，他一指霍琅，压低声音对一脸懵的冯曼琳道：“不用太担心，一般霍总开始装范儿的时候，就是大事无恙的时候……放心，回去等消息吧。”

冯曼琳想了想，如果霍琅是星寰太子爷的话，再怎么样，以星寰的能量，这件事情就算是强撤热搜也是能压下去的，放下这件事情，她又不免生出另外一份好奇，看苏苏刚刚和霍琅说话的口气，好像还刻意保持了距离，但又有种狗粮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八卦之心有点蠢蠢欲动，但在这个时间点，冯曼琳明智地选择了告辞，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再拷问颜苏苏。

冯曼琳一走，孙晓博什么样的眼神儿啊，一拍脑袋道：“天气冷了，我先去发动车子，老霍你慢点下来吧。”

然后他也走掉了。

颜苏苏小声问霍琅：“老板，你真的有办法吗？”

霍琅却拍了拍她的发顶，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动作，没有更多的亲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互动，却还是苏苏红了红脸。

霍琅只笑了笑：“是不是已经过了你睡觉的时间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大概是今晚发生了好多事情，都已经洗漱好了、生物钟也过了，苏苏竟也一直不困，她努力睁着眼睛：“我不困的。”

但她话音刚落，霍琅的气息连同这句话一起吹拂过来，简直是像施了什么魔法，苏苏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眼皮也好沉。

霍琅低笑：“别担心，去睡吧。”

颜苏苏印象里面最后一个画面，好像就是霍琅在暖暖灯光下暖暖的笑容和这句“去睡吧”。

当夜，B市果然下了新年第一场大雪，春节一直没有落下的雪，好像全部积攒到了现在，颜苏苏起床拉开窗帘，整个城市银妆素裹，漂亮得不得了。

然后她的消息响起，她打开一看，是霍琅。

消息内容十分一本正经：“等会儿记得开门——来自一个关心艺人的好经纪人。”

门铃响起，却是物业受托送来一堆东西，有做好的早饭、还有苏苏平时爱买的食材——这会儿下了大雪，出门怪不方便的，再看那条消息，苏苏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她把霍琅的名称备注从“老板”改成了“本国最佳经纪人”。

然后回复道：“谢谢老板O(∩_∩)O~~——来自真诚感恩的小艺人~”

附上一张科研狗从特殊角度才能捕捉到的奇妙景物——初升朝阳照在雪地上，散射出特别的橙粉色光芒。

吃完了早饭，苏苏按照近几天的工作节拍，打开电脑开始进行数据处理，回头准备和陈思梦讨论数据状态和论文思路，她最近的重复验证实验结果就像她最开始设想的那样，结果不错，虽然只是在一个小小分支的领域上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进展，但对于陈思梦和颜苏苏来说，也足够振奋。

中午休息的时候，颜苏苏收到“好经纪人”的消息，忍不住甜甜微笑的时候，又不免有小小的心虚，说好了只是普通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的呀……想到这里，苏苏想起了昨天的绯闻，她忍住打开消息的冲动，去看了微B上的热搜。

#颜苏苏装穷#这个话题已经冲到了第一，苏苏：？？？说好的不用担心呢……

除了担心自己的路人缘会不会影响接下来自己接戏还债（谈恋爱）之外，颜苏苏倒没有多么担心，她点进了热搜仔细看了起来，随即就震惊地发现，话题之下，排在第一位的是赫然是国家台官微发布的消息，邀请她作为本年度科技推广大使！

不像娱乐圈的其他头衔颜苏苏还有些陌生，这个她却是知道的！

科技推广是国家台每年很重要的一项活动，面向全民进行科普教育，将会有一系列的全民讲座、科技竞猜等等，往年的科技推广大使往往是国民知晓度极高的科学家，不问而知，这些科学家往往是某个重要领域的泰山北斗，否则不至于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偶尔一些年份也会选择艺术家担任，但大多是那种德艺双馨、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个标准，以宋朝拾现在的江湖地位，恐怕也要再过个十来年，他的头衔从国民影帝上升为一代老艺术家的时候才能算得上。

在T大的时候，科技推广活动，T大甚至会邀请几位诺奖得主来举办一些重量级的讲座，颜苏苏还去抢过几次票呢！

回想一下，颜苏苏不由有些惶恐地发现，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这么年轻担当科技推广大使的艺人！

国家台的官微下已经炸锅，这可是国家台，可不是什么后台、背景能够轻易撼动的地方！这个科技推广大使更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能当上的！

而国家台官微所附上的大使介绍，更让之前的喧嚣刹那平息——

“颜苏苏，国际中学生生物学奥林匹克竞赛（IBO）银牌得主，保送至T大生物系，推荐免试直接攻读生物学院博士，曾获T大特别奖学金，曾发表论文XXX，研究方向为神经干细胞传导通路，为持续攻克研究难题，自行筹集研究经费建设实验室，并将实验室环境与国内多个研究机构共享……为了更好地向青少年普及科技文化知识，特别邀请颜苏苏担任本届科技推广大使。”

苏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因为实验室建好了，没忍住给各路师兄师姐广而告之，现在大家的设备都不宽裕，师兄师姐来借，她都一口答应了，她最近还要拍戏，不能让设备闲置，那多浪费啊……才没有上升到什么共享的伟大精神上面呢。

至于最后一句话，颜苏苏就有些明白为什么邀请她了，现在青少年里面追星风气盛行，官方也许想用她来激励一下大家学习？真是用心良苦，苏苏放下了一点惶恐，她只是适逢其会而已，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当大使，继续努力学习，不能辜负官方的认可！

颜苏苏继续学习的时候，那句“自行筹集研究经费建设实验室”已经让微B彻底炸翻了：

“卧槽卧槽卧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颜苏苏进娱乐圈赚钱……是为了建设实验室？！！！！！！”

“啊啊啊啊是谁说我苏装穷的，滚出来啊啊啊啊啊！呜呜我苏！！！绝世的宝藏女孩！！！”

“不是……重点难道不是……颜苏苏是T大毕业的吗？！”

“攻读博士？！谁来摇醒我？我苏……博士？！说好的花瓶人设呢！”

“作为一只颜狗，我不知道形容我的心情，我一直是来舔花瓶的啊……T大出产的花瓶？？？”

“昨天不是好多人在喷颜苏苏没参加过高考……故意艹智商人设……？果然没参加过高考呢，IBO银牌得主……用得着艹智商人设……？呵呵……”

整个微B的瓜众已经被这条国家台的官微消息震得死去活来，颜苏苏有智商节目里大家看得到，颜苏苏是硬核花瓶这个梗瓜众经常玩，但是……国家台，科普推广大使，T大，博士……这一串名词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能用地震来形容了。

瓜众们的瓜皮已经掉了一地，不是，娱乐圈里面艹人设是常有之事，比如女汉子艹个文艺青年；渣男艹个深情忠犬；白莲非要装个豪爽……

但是你一个真正的学霸艹什么花瓶人设，您图啥？图啥？到底图啥啊？？？

看着这舆论，收了钱的黑子大声道：“不可能！这肯定是个乌龙？肯定是同名同姓！”

有人弱弱地道：“可是……我真的搜到了颜苏苏那一级的T大名单，还有她的入学照片……呜呜，这么渣的像素的证件照，她还是好好看……”

“什么？！颜苏苏的入学证件照，快发上来！”

“我还翻到了颜苏苏军训的照片……他们同学上传到社交平台的……”

“啊啊啊啊，大家快共享一下资源啊！”

话题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歪去，什么绯闻、什么装穷……早已经在几轮地震中彻底沉沦。

同时，另一个消息让娱乐圈内十分震动：星寰宣布正式关闭经纪业务，未来将专注于影视制作。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秦宏恺秦总裁彻底淡出了娱乐圈权力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