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重点

“尊敬的乘客，你所搭载的4号地铁列车还有一分钟到达河谷站，请相应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听到乘务员千篇一律的甜美提示声后，神谷悠从座位上挤到列车门前，明明不算是上班的高峰期这趟列车还是这么拥挤。至于本来打算跟来的神谷穹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放弃了这一次认识森下葵的机会，洗完澡后就因为身体疲软不堪而睡觉。

神谷悠也打电话通知了森下葵将会晚一班车到，也就是推迟一个小时左右。

从列车下去后，顺着指路牌的指示他很快就找到了森下葵所说的3号出口，四周看下并没有找到森下葵的身影就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去。果不其然在出口的不远处发现了伫立在巴士站旁边的森下葵，她穿着上班时候的黑色女式西装，成熟的窈窕身姿引来等候巴士的男人频频侧目。

“葵，这边。”神谷悠小跑过去打了声招呼。

注意到神谷悠的森下葵点头回应，正式会面的时候她忍不住抱着双手无奈叹息道：“悠，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只是晚了一班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神谷悠摸了摸后脑勺心虚道，要是让森下葵知道他推迟时间的原因估计再请她为自己工作就难了。

森下葵撩起耳边的短发露出修长的玉颈，用苛刻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我是无所谓，但是为了和结城监督的第一次会面你就不能表现出更多的诚意么？”

“抱歉。”神谷悠尴尬道。

“算了，先回去吧。”看到神谷悠道歉的样子，森下葵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反正那位结城监督有什么不满都会由他来摆平。

“葵你知道那位结城监督喜欢吃什么嘛？”神谷悠想了想问道，终于换来森下葵一个赞赏的眼神。

······

为了赶时间两人从超市出来后选择打的士回去，车钱自然是由神谷悠来付。需要一提的是日本出租车价钱都是贵的离谱，几乎算是全球之最了，每公里价格650日元起步，当路程到达两公里之后每250米就增加80日元。在这样的离谱的价格下，到了晚上大部分出租车还会将价格上调百分之三十左右。

在日本买得起车的人不一定是富翁，能经常坐出租车则绝对身价不菲。以神谷悠自身为例，第二原画师工资一个月大概就是十万多一点，平均下来每天四千日元，那么坐出租车溜达一圈就没了半天的工资。

跟随着森下葵来到一条人气较为冷清的街道，没走多远到了她租赁到作为动画工作室起步的办公楼，从外表装修风格来看又是一栋和京尼动画公司楼房历史有的一拼的老式小型办公楼，外墙除了几个狭小窗口外别无他物。

“面积总共是二百六十平方米，共有三个大型办公房间，有已经装修好的厕所。明天只要将饮水机、办公桌、复印机之类的设备采购完毕就可以正式起步。因为你的吩咐，我已经先将五台电脑和相应的办公桌优先置办并拉好了网线，目前放在第三间办公室里面。”走在空旷冷清的办公室内森下葵解释道，办公楼外表虽然不怎么，内在装修却简单而舒适很让神谷悠满意。

来到第三间中小型办公室的时候，一个本来背对着门的滑轮办公椅从面对电脑慢慢转了过来，上面坐着的就是神谷悠在京尼动画公司晚会所看到的萝莉监督——结城千夏，她穿着女童式的粉色休闲夹克，超短牛仔裤搭配粉黑二色的长筒袜倍显可爱，纤细幼小的身体与稚嫩脸庞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位年纪将近三十的女性。

“我说，你们不觉得很晚了么？”躺在办公椅上的结城千夏抱着双手用老成而无奈的语气嘟囔道，末了不忘瞪了神谷悠一眼。

神谷悠笑了笑将手中一盒章鱼烧和几罐啤酒放到她的面前歉意道：“抱歉，因为一些要紧的事情延误了，说起来结城监督还记得我么？”

结城千夏看到神谷悠递来的东西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取出一瓶瓶酒扳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口赞叹道：“果然天气凉的时候喝啤酒也是一种享受！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那个在公司晚会上充当背景角色的原画师神谷悠先生。”

神谷悠一脸怪异，啤酒搭配萝莉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而且眼前这位结城监督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不是神谷悠以前看见过她，而是她和神谷悠印象中一位动漫少女的形象非常相似——在泡温泉的萝莉版Saber。

充当背景的原画师？这句话还真没有评论错，单凭样子来看神谷悠扔到人群中根本就找不到，同为原画部的颓废大叔大川和树都比他要显眼许多。

看结城千夏吃着热腾腾章鱼烧时露出幸福的样子，神谷悠趁热打铁询问道：“哈哈~我的样子的确不起眼，那么结城监督有加入我们的想法么？”

“美柚（没有）···咕···就不会来到这里了吧。”吃相很不好看的结城千夏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神谷悠。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结城千夏的眼神转为严肃，凝声问道：““假书”网站上的那部《Red—新月玫瑰》真的是你的个人作品？我不喜欢撒谎也不喜欢撒谎的人。”

结城千夏从滑轮椅上跳了下来走到神谷悠的面前，仰视着他疑惑道：“虽然那位作者说人设是由绘月那家伙完成的，她也说了你就是《Red—新月玫瑰》的作者。但一名原画师真的能制作出这么优秀的3D动画么？没有专业的知识、没有专业的人才、没有专业的设备，我实在想不通神谷悠先生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一步作品的，凭空想象么？”

某种意义上，结城千夏还真是说对了。

神谷悠自信笑道：“一般原画师的确是不可能，但我可不是一般的原画师。”

“哦~那可真有趣，让我见识一下如何？如果你真的是那位作者，那么我愿意无条件加入你的动画工作室，哪怕是不需要支付工资。”结城千夏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神谷悠说道，正因为她是专业的人员她才敢这么说，她内心百分之一千不相信神谷悠能制作出那种水平的3D动画。退一万步他真的是，那么她待在这间动画工作室里面也不是坏事，就算不需要工资，能学习到的东西也是一个大宝藏。

这就是她基于一名3D动画制作者对《Red—新月玫瑰》的看法。

她不看重人设、不看重剧情、不看重音乐、不看重风格独特的打斗，她看中的是那种和其他3D动画有着截然不同感受的3D画面效果，那让她感觉到惊艳，感觉到一种和其它3D动画在技术上的微妙差距。

第七十九掌 墙壁

——这态度真是有趣···

如此明显的激将法，即便是要求的目的理所当然，这种说话方式也让神谷悠内心有点波动，有点想要戏弄下眼前这位结城监督。不要工资？就算证明了神谷悠自身是《Red—新月玫瑰》的作者，他也不会这样做，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会把客套话和信誓旦旦的浮夸保证当真。

神谷悠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在这么说这也太严重了，况且是我邀请结城监督加入工作室。这样吧，既然结城监督如此怀疑我的能力，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我有证据证明我是《Red—新月玫瑰》的作者，那么就请结城监督答应我三个要求。这些要求当然不会在现在提出来，并且所要求的事物必然不会太过分，也不会在结城监督的能力之外，大概就相当于小孩子给父母的捶背卷之类的。”

“如果我无法证明的话，我同样可以答应结城监督的三个要求。”

神谷悠可不傻，现在工作方面也没有什么需要拜托结城千夏的事情，那么就提出三个小请求作为打赌条件。一旦神谷悠成功，握着这三根鸡毛令箭他和结城千夏之间的关系怎么也算是逆转过来，确定结城千夏加入到动画工作室，最为关键的是他还将结城千夏空口大话变成了现实必须要履行的约定。

激将法？打个太极丢回去就对了，无论神谷悠吃不吃这个激将法自身都不会吃亏。

结城千夏圆溜溜的眼睛一转，装作警惕的样子瞪着神谷悠说道：“对一名淑女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你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就像是深夜动画一样先用龟甲缚捆绑起来吊在床上，然后用棒球棍···哔！···再然后···哔哔哔···最后哔哔哔！”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污秽之语放到动画世界中绝对是需要消声静音处理，搞得旁边观看事态发展的森下葵都略感不适的皱起柳眉。

“笃笃！”森下葵曲指敲了敲桌面示意话题已经偏转。

——这难道就是网络上流传已久的睁眼说瞎话以及转移话题！

神谷悠失笑无语，不紧不慢的微笑摆手道：“结城监督对这方面还真是了解啊，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这样做，因为我在这方面最低能接受的外貌年龄范围大概就相当于高中生程度吧。刚才的提议只是个玩笑，作为邀请结城监督的一方立下这样打赌就太没有诚意了，所以我能证明自己是《Red—新月玫瑰》制作者就请结城监督加入我们。”

这条件就是结城千夏用激将法所想要得到答复，但这里面某些关键字眼明显戳到了这位合法萝莉监督的痛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在仰视着旁边森下葵高山仰止般的山峰小嘴一撇，她双手叉腰瞪着神谷悠，明知道是激将法还气势汹汹大声喊道：“神谷悠先生还真是可以说啊，不做既然这场打赌是由我提出来的就不劳烦神谷悠先生操心了，就和你刚才说的条件一样，如果我输了以后在你动画工作室里面工作室愿意答应你三个不·过·分·的·要·求！”为了争一口明知道很有可能会输，结城千夏还是答应了，因为她绝不想被蔑视她体型的人小觑。

本来可以好声好气商量的事情，硬是在神谷悠和结城千夏不同的心态下演变成如今结果。结城千夏认为能制作出《Red—新月玫瑰》必然有什么隐秘的而没有对外公开的技术或是技巧，在没有正式捆死自己之前她想要最大程度的试探出结果。没想到神谷悠压根就没有捏着藏着的打算，所以造成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这就好比一个人想知道面前的墙壁是用水泥还是泥土浇筑的，压根就没想到是用纸糊的，从而用尽全力推墙的时候不但将墙面推到了，自身也栽倒在地。

“那你登录到zbursh给我看下制作数据吧，只要是亲自参与到3D建模里面就应该会有这种记录吧。”结城千夏带着神谷悠来到才置办完成的电脑之一面前，新置办电脑壁纸却已经修改成了宠物猫壁纸，并且桌面安装了不少看起来就知道是私人软件的东西。

——这位结城监督还真是相当···不客气啊。

神谷悠泛起一丝怪异的笑意，看到她熟练的用鼠标点击桌面上一个用于制作3D动画的软件并且迅速打开一个登陆界面，接着她拖着滑轮办公椅往旁边挪了挪，抱着双手哼声道：“请把，神谷悠先生。”

zbursh是这个世界3D建模软件中最为出名，最为使用也是最为被业界广为所知的建模软件，现在市场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3D动画都是用这一款软件制作出来的。神谷悠看着登陆界面撇了撇嘴说道：“抱歉，我没有这软件的账号。”

结城千夏仰起小脑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神谷悠一眼问道：“你是3DMAX派？那款软件已经落后于时代，根本不可能制作出《Red—新月玫瑰》的效果。”

“都不是。”神谷悠就是想要吊起她的胃口，故作神秘的说道，3DMAYA建模软件放到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是惊世骇俗级别。

结城千夏的脸当即的黑下来了，神色浮现一丝怪异用讽刺声音哼道。：“神谷悠先生，你用的难道是专属于大公司内部使用的3D建模软件？”这种说法放到业界就是一种都市传说，经常被一些业余者用于吹嘘，实际上早已经有大公司出来辟谣他们使用的大多数都是市场流行的主流软件。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与其说是不相信更偏向于侥幸的试问，因为《Red—新月玫瑰》的画质在业内人士看来就是采用了跨时代技术。

有什么语言比行动更具有说服力？神谷悠干脆的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功将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击MAYA图标进入《Red—新月玫瑰》制作时自动储存的数据库，顷刻间五六个不同的窗口同时弹出，上面所显示出来的各种各样专业数据以及建模模式让结城千夏一愣，作为一名业界人士她愣是看不出神谷悠使用的是哪一款3D建模软件。

“这款软件的名字叫MAYA，是我为了制作《Red—新月玫瑰》专门开发出来的3D建模软件。”神谷悠淡声解释道，他的嘴角划过微不可察的弧度，虽然不算但打脸这种展示自己作品让专业人士都震惊的感觉让他暗爽不已。

结城千夏脸色凝滞的盯着屏幕，无语道：“自制软件？”她感觉这事情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可以让我看下么，现在看的不是很具体。”结城千夏脸色肃穆皱眉说道，小手已经放到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她需要了解一下这款软件才可以下定论，真的是个人制作的软件？这简直比原画师创作3D动画还更加让人不敢相信，但这款软件她确信自己没有接触过，也没有听说过。

一个从未出现在市场的自制3D建模软件，还是《Red—新月玫瑰》画质的秘密，一想到这点结城千夏的心脏就狂跳不已，没想到这么容易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