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坦白

胖子终于把闻俏连哄带劝地拉了回来，这多少也让我安心了一点。

许萍很照顾我，因为我手的伤还没有全好，所以她没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只是让我在办公室里安心休息。可坐在办公室里，我的心里却很不安宁。闻俏的话在我耳朵边回响着，“你虚伪，无耻！”

我也许真是一个伪君子，一个卑鄙的小人。我难道就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吗？我不是！我还没有那么懦弱，我该老实和宋静说，我要向她坦白！

我不假思索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一阵接通音后，话筒里传出宋静那柔和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公司医院药房，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的心里涌过一阵热流，“小静，是我。”

“觉晓！”宋静声音里带着惊喜，“是你吗？你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到公司里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宋静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你说吧，我在听。”

“我——”话到了我的嘴边，可我就是说不出来。我该怎么说？我怎么开口啊！我恨自己，无能！胆小鬼！

宋静的声音轻柔地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恩了一声。

“觉晓，我知道你的脾气。也知道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宋静安慰着我，“不要生气。如果做得不开心，那就回来吧。老天爷还饿不死瞎家雀呢，不干那份工作也不会饿死咱们的。干得不开心你就回来，回家来。好吗？”

眼泪顺着我的脸递落在拿着话筒的手上。我是个罪人！一个无耻的背叛者。我实在是对不起她啊。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宋静轻声笑起来，“哦！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做坏事了？”

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说，“是！小静，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该死！我混蛋！”

宋静低声笑了，“去！别胡说八道了。我知道，我们家的觉晓才不会在外面做坏事呢。别人我不相信，对你，我可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小静，你听我说，我在——”

宋惊忽然急促地说道，“我不说了，我们主任过来检查了。让他抓到我，就要扣这个月的奖金了。下次再说啊，记得注意身体啊，自己多保重，我爱你。”

说完，不等我再说话，她就挂断了电话。我马上按下重拨键，可是立即就又挂断了。我真很难再鼓起勇气向她坦白第二次。我不敢，我害怕。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可我真得很害怕。真得不敢说出那些话，更不敢对她坦白这一切。

整整一天我都是在矛盾和焦躁中度过的。我无数次拿起电话，又无数次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拨通那个号码。

下班时候，婉儿开车来接我。等我坐上车后，婉儿关切地看看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我摇摇头低声说，“我今天和她说了。”

“她怎么说的？快告诉我！”婉儿着急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我的伤口。我不由得哼了一声。

宛儿忙连声说着对不起，低头查看着我的伤口。可掩饰不住脸上的焦急。

“我本来想和她说，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和她坦白。”我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真丢人！”

“其实，在你心里还是怕自己会伤害她。”婉儿轻声说，“所以你一直不敢说。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她早晚都会知道。这么拖下去又能到什么时候？”

我一拳砸在座位上大喊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婉儿平静地望着我，“你不要着急。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如果你同意，我去和她说。我想，她是一个这么善良的女人，应该会原谅我的。你说呢？”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摇摇头，“不！要说还是我自己去吧。既然我做了，就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过几天我会请几天假回去，当面和她说清楚，恳求她的原谅，向她请罪。”

婉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等了一会她问我，“现在回家吗？”

“去医院吧。”我吐出一口气，“好几天都没有去看老头了，他一定很着急。我们去看看他吧。”

婉儿点点头，忽然笑了，“好啊，其实我也早想见见你说的这个有趣的老头了，看看他是什么样一个人。对了，他像不像书里的那个周伯通？像一个老顽童吗？”

我知道她这是故意在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再为宋静这件事心焦，也勉强笑着说，“你看见他就知道了。哈哈，说对了，他就是一个老顽童。”

“那我可要去看看。”婉儿笑着发动了汽车。

张老头看见我就高兴地大叫起来，“哈哈，死小子，怎么几天不来了？就那点伤，至于这么娇贵吗？你是不是想急死我这个老头子啊！你这可是临阵脱逃，按军律该拉出去砍头。”

我勉强笑着和他说，“老头，你想清楚了，杀了我，你可就在没有传人了。那个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

“小子，少臭美！就你这样的，我可以马上找出一列火车来。”老头一眼看见了我身后的婉儿，“哟！小子，才几天不见，你就又找了一个女朋友。”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婉儿，“这个很不错！恩，好，很好！和前几个一样是极品美女。”

婉儿笑了。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奖，无论夸奖她的人年纪是大还是小。

她含笑和老头打招呼，“老人家，您好。我叫唐婉儿，是觉晓的朋友，特意来看望您的。”

“什么朋友？”老头顽皮地笑了，“该说是他的老婆才对。

婉儿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子，你电话里说手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老头转头问我。

“没事了，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我伸出自己受伤的手对老头挥动一下，“差不多全好了。”

“少吹牛！”老头瞪起眼睛来，“我算过了，你那是一个小劫难。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口子那么简单。”

我有点惊疑地看着张老头，难道他真是神算？

老头得意地笑了，“嘿嘿，我可是从师高人学来的。你还想骗我？小子，我老头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您老人家真得会算命吗？”婉儿忙走上几步，笑着问老头。

“不敢说是神算，可也绝对不差。”老头得意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丫头，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算算？”

婉儿也被老头的顽皮激起了童心，调皮地笑了，“您既然算地这么神奇，那就算算我想算什么吧。”

老头不屑地一撇嘴，“还用算吗？你不就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和这个臭小子终身斯守吗？现在你的心思都在这上了，我没说错吧？”

婉儿脸红了，含笑不语。默认了老头的话。

“得了，老头，”我打断张老头的话，“还是先办正经事吧。”

因为几天没有来和他学习“龙凤呈祥”了，我想老头一定很心急，他的日子不多了，我想尽力让他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发一份善心吧。

谁知道老头竟然摇头说，“今天不学那个功法了。”

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老头脸上带着微笑说，“因为今天有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要来看我。我现在就是在等他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就问他，“老头，你在大陆不是没有亲戚朋友吗？对了，为什么没看见你那些女朋友？她们怎么没有来看你？”

老头摇头说，“我知识说没有亲人，可没有说自己在大陆没有朋友。小子，别忘了，你师傅就是我的朋友呢！至于我那些女朋友，我没有告诉她们我来这里。我也不想让她们来看我，看着我就这样慢慢地死，她们会很伤心的。我想自己一个过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车撞到吗？因为当时我正在打电话，在电话里和我女朋友吵架，不允许她们来找我。这才一不留神被那车撞倒的。”

我原来就奇怪，他有这么好的工夫，就算是大病在身也不应该这么轻易被汽车撞倒，怪不得呢！

“你这样也太——”我刚想说老头这样做不对，难道连最后死之前都不让女朋友见一面，太不尽人情了。

门一开，那个护理老头的小护士小敏走进来，“老先生，外面有一位客人一定要见你，说是您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您要见他吗？”

“终于来了！”张老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快请他进来。快请啊。”

“好的。”小护士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当我看见这个人不由得诧异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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