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武指团队

曹平笑笑，说：“慢点吃，这还有豆浆呢。”

张震嘴里嚼着东西，准备上保姆车，像是想到什么，回头问了一句：“你要不坐我的车走？”曹平看了一眼保姆车，婉拒道：“不用了，剧组车又不是没位置，我先过去了。”说着转头往大巴车那走，他刚才微微听到车里有女人的咳嗽声，不知道是张震助理还是什么人，还是不方便掺和的。

到了剧组，道具组已经开始忙活着布景清场了。青皮带着曹平去拜访剧组的几位拳师高手。昨晚来的太晚，都快收工了，只是见了见导演，并没有见到剧组全貌，白天一过来曹平才发现这剧组少说也有好几百人在忙活。

一路走来，青皮引着曹平往里走，一边给曹平介绍着：“今天白天是拍金楼里比武，不知道能出几个镜头，王导拍戏从来不用剧本的，每天就用纸写几行，拍完了现场再写，有时候一天连几行都拍不完，也不知道咱们这个戏什么时候能拍完。”

来往的群演穿着都十分有时代感，摆放的摄像机也跟曹平之前在剧组见到的不一样，各式各样的都有，一个比一个大，大部分都得加吊臂，青皮说那些是高清数字摄像机，有些有两个镜头是3d摄影机。

曹平一边看着一边向里走。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方脸男子在指导着工作人员摆放道具，青皮指着他对曹平说：“那个就是铁三角之一的张叔平，王导的御用美指。”曹平好奇的看过去，却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子，穿着也很朴素。

青皮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说道：“我跟你说，剧组里说话最管用的除了王导就是他了，他们俩从王导第一部电影就开始合作了，《旺角卡门》、《阿飞正传》、《东邪西毒》、《重庆森林》、《春光乍泄》、《花样年华》，可以说王导所有的电影的美指都是他，而且还负责一部分电影剪辑，可以说拍出来片子什么效果就他们俩说的算。”

曹平停下脚步看了一会，所有场工按照张叔平的指示把一个个道具摆放在该有的地方，整个场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古成民国时期的模样，就像一个拼图高手在井然有序的拼凑着他心中完美的画面，颇有挥斥方遒的意思。

青皮喊了曹平一声，曹平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一边好奇的问：“铁三角？那还一个是谁啊？”

青皮说：“还一个是杜可风，是王导的御用摄影师，但这部戏没合作，这部戏的摄影师是那个法国人，叫菲利普。”说着指给曹平看，是一个带着个黑框眼镜的外国老头。曹平疑惑的问：“合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这部戏不合作了？”

青皮笑道：“上部他拍王导的《2046》拍了五年，铁打的人也得休息休息吧！”说着，青皮一脸神秘的凑过来对曹平说：“听说他们俩在拍《2046》期间闹矛盾了，好像是王导埋怨杜可风拍不出他想要的效果，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进到金楼里，就远远看到王导和梁朝伟、章子怡等一堆人在一起比划着什么，青皮停下脚步对曹平说：“曹师傅，我就不过去了，那边都是主演和武指们，有需要你再叫我。”曹平拉住他问道：“你先等等，那几个武指都是谁啊？你给我说说，我不认识啊！”

青皮点点头，指着那边给曹平介绍：“那个比较瘦的山羊胡老头叫诸葛允文，是八卦门掌门诸葛家宝的弟弟，跟他说话的那个国字脸老男人是王庆祥老师，在这部剧就扮演八卦门宫家民国时期的高手，所以诸葛允文专程来剧组实地指点。那个小眼睛的中年男子是天津八极拳的齐玉华，旁边那是张震，你知道的。跟王导说话的那个是张建国，山西形意拳过来的指导，他旁边的那位瘦小老人你应该认识吧？香港著名演员刘洵刘老师，经常演太监的，徐克的《新龙门客栈》里他演东厂四档头，还有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里，他演一位太监，和周星驰吵架的那个。站他旁边的是张晋，咱们袁家班武指出来的演员，很能打的！”

曹平点点头，大致认了一圈，点点头说：“谢谢，麻烦你了。”青皮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有事你找我，跟场工说一声就行，他们都知道我。”说着转身走了。

曹平迈步向王导走去，王导正在和张建国说着关于形意拳动作设计的事，张建国在跟王导边比划边说：“形意拳讲究的就是把人打的飞起来，我们山西这边讲‘凌空劲儿’，就是把人打的离了地。”

王导抱着胳膊点头听着，说：“美人挂画。”

张建国点头说：“哎，对，但是呢，这个劈拳能不能把人劈出去，是关键。”说着凭空伸手一劈，曹平看到，不禁点点头，这个张建国是练了真功夫的，手上劲力凝而不散，看着好像只是随意一劈，但那是无处借力，如果打到人身上，劲力一吐，一般武者被劈的失去平衡摔倒飞出也是寻常。

王家卫带着标准性的墨镜，问道：“那半步崩拳是怎么一回事呢？”

张建国解释到道：“这个就和流派有关系了，形意拳的创始人已不可考，一直有三种传说，一种是达摩祖师所创，一种是岳飞所创，但都被证伪，现在所认同的创始人是明末清初时期的姬际可。满清十大高手中第一高手孙禄堂是形意拳大宗师，集形意、八卦、太极三技于一身，据他所著《形意拳学》中所写：‘当明末清初之际，有蒲东诸冯人姬公先生讳际可、字隆风，武艺高超，经历有年，适终南山得岳武穆王拳谱数编，融会其精微奥妙，后传授曹继武先生。曹先生即康熙癸酉科武试联捷三元，供职陕西靖远总镇者是也。’曹继武传戴龙邦，戴龙邦传李飞羽，李飞羽又传了刘奇兰、郭云深、刘晓兰、贺运亨四人，我是刘奇兰这一脉，是山西形意拳，‘半步崩拳打天下’是河北形意拳的郭云深在形意拳的基础上练就的绝技，我是不会的。”

王家卫点头思索，又道：“那我想在电影里表现这个‘半步崩拳’，该怎么展示呢？”

张建国摇头说：“这我不敢乱指点的，是人家的成名绝技，我不能乱说的，这不合规矩，你还是得找郭派的后人，郭云深现在的传人是张鹤年，现在在天津，我也有联系，要不你还是找他吧。”

王家卫点点头，想了想，回头对助理说：“你帮我订一张今晚去天津的机票。”

李助理点点头，就拿着手机走出去了，王导回头看到了曹平，笑道：“小曹……不对，应该叫曹师傅，你来了？快过来，刚才袁和平特地打电话给我，夸了你好久啊！还说一定要让我把你介绍给其他几位师傅们，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亲切的拉过曹平，和昨天的态度截然不同。

王导对几位师傅介绍说：“这位是曹师傅，是成龙介绍来的武指，袁和平今天早上见过他的功夫，赞不绝口啊！”

王导一一给曹平介绍，曹平也微笑着抱拳和几位师傅打招呼，几位师傅也笑呵呵的回礼，嘴里说着后生可畏之类的客气话。到了八极门的齐玉华，却是伸出手来对曹平说：“欢迎曹师傅来交流啊！”

曹平低头看了看齐玉华伸出的手，手势有些怪异，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上分开，和无名指间有一条缝。曹平有些诧异，这是以前门派间拜山门的礼数，叫握手礼，有句俗语叫‘出手不离三，开口也不离三’，这个三就代表中指，和普通握手不同，讲究中指向上，握手的时候会自然扣住对方的脉门，虽然危险但也代表信任，所以只有正经拜山门时才会有这礼数。

曹平不敢怠慢，也按照规矩伸手和齐玉华行握手礼，齐玉华笑道：“曹师傅，听张震说你是和他住一起的？可以多交流一下，听说昨晚你们搭过手了？有空也多指点指点他。”

曹平笑道：“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

齐玉华手指暗暗扣住了曹平的脉门，说道：“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也切磋切磋？”这是在试探自己功夫了？曹平低眼看了看，脸上笑容不变，仍是笑道：“好说，好说。”齐玉华在摸着曹平的脉搏，但摸了半天都摸不到跳动，心下有些疑惑，抬头却看到了曹平似笑非笑的眼神，暗自一惊，心道：这小子有点本事！当下也就哈哈一笑，不露声色的松开手，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握手，但无形中两人已经过了一招。

曹平微笑着和其他演员打招呼，成龙亲自引荐，袁和平亲口夸赞，这让几位主演也不敢小视。梁朝伟笑着伸出手和曹平握手，这个自然是普通的握手，梁朝伟的眼睛依旧是那么迷人，满眼都是戏。曹平高兴的和梁朝伟握手，还想着要不要问他要个签名，梁朝伟一直是他认为演技最好的几个演员之一。

章子怡也笑着伸出手来，因为是在编排武打动作，所以她没有化妆，但素颜依旧看的出是个五官精致的大美人。章子怡笑着说：“哇，你好小啊！你今年几岁啊？”

王导笑着说：“再小也能当你师傅，对了，曹平，昨天太晚了，没跟你聊天，你学的是哪家拳法？”

曹平说道：“我学的是家传的拳法，没有名字，我叫它曹氏家拳。”

王导想了想，说道：“没怎么听过啊，是快失传的小拳种吧！”王导显得很是好奇，他又问道：“我这些年一直在走访国内的武术门派，大大小小的门派基本都了解过，最令人可惜的就是好多拳法已经失传了，你这个家传的拳法是什么特点？”

几位师傅也颇有兴趣，曹平解释道：“我这套家传拳法只有九招，每招八式，实战效果以防御为主，料敌先机施以重手打击，但整体拳法配合心法修习，还是以文练养生为主……”

“等等！文练？！”八卦门的诸葛允文惊叫出声，打断曹平问道：“你说文练养生，莫非你是文练中人？”他长长的山羊胡子因为张嘴惊讶而微微颤动着，一旁几位师傅也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