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

从朦胧中醒来，程辛只觉得浑身无力，总感觉身上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发现四肢好像变短了，整个身体都缩小了，身体还被一层襁褓包裹着，躺在一片冰凉的地面上。程辛彻底懵了。...

这是在哪里？

程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石桥旁。这是怎么回事？程辛竭力控制自己的思绪。

这时远处走来一对夫妇，竟然是自己的父母。程辛努力思考着：自己父母怎么会来这儿？自己又怎么会变成婴儿的？自己不是应该死了吗？难道一直是在做梦吗？不可能，那种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自己肯定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海，快看，工农桥上好像有个婴儿。”好熟悉的声音，是妈妈的声音。自从四年前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独自漂泊在宋城市，妈妈的声音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我过去看看……阿红，真的是个孩子，快来看，还是个男孩。”男人激动地喊着，满脸都是兴奋。

女人疾步而来，抱起地上的程辛，眼中充满了欣喜，满足地说道：“阿海，我们结婚都5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这可能是上天赏赐给我们的礼物，我们一定要好好将他抚养长大。”

“阿红，今天是几号啊？”男人突然问道。

“1989年11月4日啊，怎么了？”女人不解地回答。

“那今天就作为这孩子的生日吧。我们要个孩子那么艰辛，以后他就叫程辛吧，怎么样？”男人摸了摸程辛的小脑袋，向女人征求意见。

“好呀。对了阿海，你说这么可爱的孩子人家为什么会丢在这里？孩子会不会有什么疾病？我们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下吧。”女人心里充满疑惑，急忙和丈夫一起抱着程辛走向医院。

“工农桥、1989年11月4日”——程辛还在细细品味着两人对话中的这两处细节。他慢慢回忆着曾经的记忆：父母总会在开玩笑时提到自己是从工农桥上捡来的。程辛开始顿悟：可能自己真的是个弃婴，名字和生日就是这么来的。

就在程辛思索期间，两夫妻已经抱着他来到了舜州县儿童医院。程辛看着医院的招牌和大厅里挂着的1989年的黄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意识，但他却不能不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种真切到极致的感觉——他确实来到了1989年，自己变成了婴儿。电视剧里的狗血镜头竟真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医生，我们孩子怎么样？”女人焦急地问着。

这是一位儿科的老中医，仙风道骨，似有几分高人模样。他一手捋着胡须，一手号着程辛的脉，还不停打量着程辛，回答道：“健康是蛮健康的，但你家娃娃身上有个脏东西要害他。老夫行医数十载，各类奇闻异事屡见不鲜，像你家娃

娃身上这么凶的脏东西真是头一次见。恕老夫术拙，无能为力。两位尽早将这小娃娃寄养给大神，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必定夭折呀。”

听罢，女人哇哇大哭起来，抱怨命苦——结婚5年怀不上孩子，好不容易桥上捡来的孩子还是个养不活的。

男人一把搂住女人，拿出手帕替女人擦去眼角的泪珠，温柔地说：“别哭了，阿红，医生不是说还有一线生机吗？我老家程家村有座包公庙，里面供奉着很多大能菩萨。村里刚出生的孩子都会寄养给包公庙里的一位菩萨，我小时候就寄养给庙里的一位菩萨。只要保持童男童女之身，便会一直受菩萨庇护。收养我的那位菩萨，就是在我们结婚洞房那天离开的。我们可以带孩子去包公庙试试。要是被菩萨收了，我们再盯得紧一些，让孩子一直保持童男之身，孩子应该会一直都没事的。”

听到这里，女人像是在深渊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忙就要拉着男人带程辛去程家村的包公庙。

此时，程辛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三十多岁还是处男；为什么自己每次对哪个女孩有点意思、或是哪个女孩对自己有点意思，父母都会极力干涉，甚至不惜代价地棒打鸳鸯；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刚一遭遇房东太太的反击就立马丧了命。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父母一直都在竭力保护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又重生到这个时代，恐怕这一切永远会成为未知的秘密。

画面一转，程海、赵红夫妇俩（也就是程辛的父母）已经来到了程家村的包公庙门前。在要踏入庙门的那一刻，一个佝偻着背且长相极丑的老太太拦住了他们。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已经九十多岁，但精神状态似乎还很好。她缓缓地说：“两位后生啊，切莫再向前了，否则你们家小娃娃可真就凶多吉少咯。”

“老婆婆，我是程家村的，我小时候也寄养在庙里的菩萨名下当过孩子。我见过您的，您是这里的庙管。现在我儿子身体上出了点问题，想请求庙里的大能菩萨庇护，求求您让我们进去吧。”程海十分焦急，紧紧抓住老婆婆的手恳求道。

“程家后生啊，婆婆在这待了九十多年，早已能和庙里的神灵交流，并能清晰地感应到庙中神灵的喜怒哀乐。就在你们走近包公庙的那一刻，庙中的好多神灵几乎同时躁动了起来，如临大敌，誓有合力击杀这小娃娃的意思。要不是老妪拦着你们，现在恐怕你们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啦。”老婆婆轻轻缩回被抓着的手，淡淡地说道。

“呃……嗯……啊……难道我们孩子真的没救了吗？”赵红绝望地痛哭起来，泪珠从脸颊上哗啦啦地滚落，滴到了程辛脸上。

“唉，老妪也没说你家娃娃没救了呀。”老婆婆一脸无奈，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家小娃娃身上的鬼物不简单呐。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低阶的小鬼，却能借这小娃

娃的身体释放出鬼王级的威势，让庙里的大能神灵都焦躁不安。如果这鬼物成了气候，完全占据这娃娃的身体，恐怕真会成为人间的浩劫呐，唉！”

“老婆婆，您的意思是我家孩子还有救。”程海喜出望外，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一丝曙光，急忙问道。

“有救，有救！我家庙主人似乎从你们来的那刻就看出了点门道。当其余众神灵都焦躁不安的时候，他老人家悄悄告诉我愿意收养这孩子，让我一个人带孩子进去。”老婆婆和蔼地慢慢说着，干瘪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庙主人？您说的是包公菩萨吗？”程海思索着追问道。

“对，就是包公菩萨老人家要收养你家孩子当孙子。你们把孩子交给我吧，包公菩萨想单独和这孩子接触下。”老婆婆解释道，并缓缓伸出手准备接过程辛。

“阿红，孩子有救了！包公菩萨愿意收养咱们孩子，太好了，太好了！”程海一边激动地对妻子说着，一边接过妻子怀里的程辛，将他交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抱着程辛进了包公殿，在殿里进行了一系列的寄养仪式，然后将一块精致小巧的护身符挂到程辛身上，将程辛寄养给了包公菩萨。她还用程辛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说着话，像是在跟包公菩萨沟通交流着什么。

程辛四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他曾经每年春节都要准时来这庙里礼拜包公爷爷。以前他一直觉得是父母迷信，但在短短一天里经历了从死亡到重生，他三十几年苦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日彻底崩碎，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死的人都能重生，这些神神鬼鬼的又有什么稀奇呢？无非是自己以前的世界观太过狭隘，像只活在井底的青蛙而已。”程辛在老婆婆怀里静静地想着，眼神有些飘忽。

过了很久，老婆婆抱着程辛来到庙门口。程海夫妇正忐忑不安地等着，看到老婆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老婆婆将程辛递还给他们，再三嘱咐道：“放心吧，小娃娃暂时没事啦。庙主人暂时用法力封印了那个鬼物，但千万要让小娃娃保持童子之身，否则封印就会变弱，鬼物便会破封而出。为了避免人间浩劫，庙主人还在小娃娃身上布了法阵，鬼物一旦破封而出，阵法便会自动启动，会使小娃娃和鬼物同归于尽，到时候真是回天乏术啦。”老婆婆声音显得十分疲惫，脸色略显苍白——应该是刚才与神灵沟通太久，消耗了太多元气。程辛猜想着。

“好的，我们一定看好这孩子。谢谢老婆婆，谢谢老婆婆！”两夫妻十分感激，这时的千恩万谢都表达不了他们此时的心情。

“不要谢我，是我家庙主人慈悲。你们回去吧，好好看好这个孩子，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说罢，老婆婆回头缓缓向庙内走去。

之后，程海夫妇抱着程辛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