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有恨勿相怜（1）

清晨，薄雾蒙蒙，寒气甚重，风府的下人们遵主人之命正在围着院子跑步，凌乱的脚步声给寒冷的冬季带来一丝生机。

如此热闹的风府，一直给人感觉到别样的美好。可是府院中间却站着三个面色凝重的人，这一大清早的，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雾气朦胧，隐约可以看见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貂裘的女子，另外就是一身绯色棉袍的七王爷楚奕和最喜黑色的风二公子风澈。

女人身材翩跹，站在瑟瑟的寒风中犹如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令人看之心疼，她双颊微红，吐气气促，似乎大病初愈，全身唯一看起来与她那柔弱身姿不想映衬的就是那双倔强的眼，如此清丽美目，为何带着如此沉重的坚持。“我本是若王的十七夫人，要求回府有何不可？”这一说话就更不像柔弱的姑娘了。

楚奕皱眉。“袖儿，等你身体都恢复了再回若王府不好么？”她是他所遇到的惟一一个怎么哄也哄不好的女子，然，若不是这份倔强，他也不会对她再见难忘。

“是啊…霞袖，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要是哪天我哥回来看见你病怏怏的样子岂不是要杀了我！”原本只打算看戏的风澈见楚奕怎么说也说不通清嘉便十分郁闷的插话进来，他明明记得小清嘉对他哥哥是那样的言听计从啊，为何到别人这里就不行了？

清嘉颤抖着双手将披风往前面拉了拉。“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我了！”说完便抬步要走。

“我送你！”他坚定的说，他永远没办法像邱辞那样霸道，那样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清嘉轻笑一声。“谢王爷成全！”她明知道邱辞对她恨之入骨，却毅然要回若王府，因为她希望她可以死在邱辞面前，这样才有机会求他不再动她的亲人。

楚奕摆了摆手，让风澈去准备车马。

“袖儿！”漫步在花园的小道上，楚奕很想牵起她的手，他或许帮不了她什么，但是给予一点温暖，给她走下去的力量还是可以的，可是两个人的手微一触碰清嘉就立即将手拿开，楚奕淡淡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邱辞一个人！”他的话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清嘉唯一震动。“袖儿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到这里，清嘉忍不住想，倘若没有倪霞袖从中作梗，她顺顺利利的嫁给楚奕会怎样？楚奕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么？

闭上眼，她一点也不希望那样，认识邱辞，从未后悔过，若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依然会喜欢平，依然会想法设法的远离京城，依然讨厌那个不择手段的夜轻歌……

楚奕苦笑一声。“从一开始，你就将平和邱辞分的很清，那时候我便知未等他喜欢上你，你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他像在自言自语。

清嘉脚下一滞。“谁说我没有怀疑过他，只是他给我施了个障眼法骗了我而已！”她据理力争。

楚奕继续走。“以你的聪颖那个谎言怎么可能堪不破，只因为在你心中并不希望平就是邱辞！”

清嘉愣在原地，跟了她十多年的月红的话她都不信，为何偏偏对平言听计从？因为他那如沐春风的笑还是他的青青子衿，抑或是那次他当街吻了她……或者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他。

抬头看着站在远处等他的楚奕，她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去。“王爷何以对袖儿的事如此了解？”这些事明明只发生在她和邱辞身上，为何楚奕像亲眼看见了似得。

楚奕继续笑，因为除了笑，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如邱辞般不屑一顾？还是像皇兄那样，明里相敬如宾，暗里却在想方设法陷害。“因为是你！”

如此简单的回答，令清嘉几乎不能呼吸。因为是她，所以他倍加关注；因为是她，所以他不顾一个王爷的身份……回答的那样简单……因为是她而已。

“那么拱手让出二万五千精兵之事……”是否也是因为她？

楚奕点头。“目前看来，我就算不送出那两万五精兵，控制邱辞也并非难事，我只是不想你出事而已！”

清嘉没有听过如此简单却如此震撼的表白。“你说邱老夫人？”是啊，邱老夫人，邱辞唯一的亲人。

“邱老夫人忠君爱国，不会让邱辞做傻事的，如今我想知道的不过是邱辞为何有那样的想法！……削减京城的兵力……攻打皇宫么？纵然他曾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不能如此视我等为死物……”楚奕似乎越说越愤怒。

“我想他若是真想反叛，任何人都不可能劝得了他，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还在犹豫罢了！”她相信邱辞，驰骋沙场多年，他不可能去做一件完全没有把握的事。

楚奕忽然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是…只要他邱辞想拿下我大索，随时都可以？”苍凉的笑声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她如此了解邱辞，她如此相信邱辞。

楚奕从来都知道，他这辈子注定要为眼前这个女人心痛，只是他没想到的事，这一天那么快就来了。这个女人就像慢性毒药一样，慢慢的侵入你的身体，不给你一丝一毫的痛苦，她会在你慢慢发现的时候，她便会猛然侵蚀你的心，让你痛不欲生。

于邱辞来讲，她只是一朵高洁而拥有极高欣赏价值的莲；而对他来说，她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她吮吸着他的鲜血而将华丽展现给邱辞，此生他注定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的等待她的回首。

清嘉凝神走路，一直在思考楚奕说的话。“不对，除非这个世界上还会出现一个能令她放弃一切的人，就像夜轻歌！”

楚奕一顿。“我想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夜轻歌亦不是！”他说的如此笃定。

清嘉冷笑一声，希望不是。“王爷可知月红因何被若王关在地牢之内？”

“这个……目前尚不知晓！”

“那么如果是因为想报复袖儿可说得通？”

楚奕蹙眉点头。

“如若如此，王爷觉得下一个可能出事的会是谁？”

楚奕愕然抬头。“不会的，这只是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