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重、远水孤云（四）

玉儿强知没法，一转念便垂首跪至地上，压沉了声音道：“叩见统领大人！”

听见她的声音，张玄猛然一惊，只觉熟悉，仿若听过，似曾相识。目光变得凌厉，便命道：“你抬起头来！”却见地上之人踌躇不决，更加可疑。他向身后侍从使个神色，侍从领会便抬步上前。正欲动手，刘常安又跑来了，躬身道：“张大人，太子跟其他将军都恭候多时了。”

张玄这才忆起正事，也没工夫跟士卒计较，领着人便走了。

玉儿这才起身，暗自唏嘘，待欲走，却迎上兰成的目光。他眼中的怀疑，毫不掩饰，赤裸裸的落在玉儿身上，看得玉儿莫名心虚，半晌才唤了声：“兰大哥。”

兰成这才收回目光，轻应了声，两人这才离开。

张玄赶至帐中，议事已进行了半晌，赵祯见着他来，并未责怪他来晚一事，只道：“你来得正好。”

张玄不明所以，只觉纳闷，却见赵祯负手立于最前，瞧不出是喜是怒，又听他道：“刚才我跟诸位将军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你跟郭都监去临昌作战，明日起程。”

张玄大感意外，他可不想去，忙道：“末将领兵经验尚浅，恐怕不能胜此大任，还望殿下另谋良将。”

赵祯面上浅笑，道：“经验尚浅？平西山贼寇那会儿，功劳可全在你一人身上。你莫不是托辞？”

张玄诚惶诚恐，慌跪至地上道：“末将不敢！”

“我派了郭大人同你前往，也是替你考虑了。”

张玄被逼没法，只得道：“臣遵旨！”

议事完出了帐，张玄慌忙追上朱述，轻声道：“朱将军，太子突然派我去临昌，到底有何用意？”

朱述捋着胡须，只道：“昨夜临昌报说抵敌困难，故而太子有此决定。”

“那为什么非得派我去？”

朱述素来知这张玄几斤几两，但他跟随张丞相，张玄也就是他的小主子，况且在张玄来云瑶前，张丞相已来信说明情况，吩咐他多加小心。他便道：“张统领放心，此次跟随你去的都是属下的心腹将士，可保你一路平安。”

“那有劳朱将军了。”张玄拱手作别，回了帐，心中依是惴惴不安，来回踱着步子，千头万绪就是理不明白。郭海是被父亲所害，太子突然派他们俩一起去临昌到底是为何？一思量，便唤了亲信士兵进来：“你快马加鞭回趟长安，把这里的情况给我父亲说明。”

“是。”士兵领命便去。立在一旁的侍从觉着奇怪，便问：“少爷，这往长安，不眠不息来回可要两日，明日您可就出发了，这可来不及啊？”

张玄没甚好气，只道：“那你说个办法？”

侍从知自己说错话，慌忙噤了声。

玉儿听闻张玄要去临昌的消息，慌忙来找兰成。兰成本在火房里随同大伙儿准备晚间要用的菜品，看见玉儿进来，便问：“水可挑好了？”

“嗯，备好了。”玉儿欲解心中疑惑，忙轻声问道：“兰大哥，你可听说张玄要去临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