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改变还来得及吗

“首先，别再骚扰她了。”赵凯毫不客气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在挽回她，是在给她增加困扰。”

“你想想，如果你是她，一个你决定彻底放下的人，天天出现在你家楼下、你公司门口，你是什么感觉？”

陆砚洲沉默了。

“其次。”赵凯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得让她看到你的改变。不是嘴上说‘我改了’，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真的变了。”

“你以前为什么失去她？因为你自私，因为你忽略她，因为你把她的一切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那你现在就要让她看到，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陆砚洲了。”

“可是她根本不给我见面的机会……”

“那就创造机会。”赵凯打断道，“但不是用死缠烂打的方式。你要让她自己主动想见你，而不是被你逼着见你。”

陆砚洲怔怔地看着赵凯，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这些话。

赵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砚洲，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真想把她追回来，就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六年感情的伤，不是几束花、几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你得拿出诚意来，用行动去证明。而且……”

他顿了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她也有可能不回头。”

陆砚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我也要试。”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就算是她最后不回头，我也要让她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赵凯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举起自己面前的苏打水杯，碰了一下陆砚洲的酒瓶：“那就干吧。把弟妹追回来。”

陆砚洲看着杯中晃动琥珀色液体，仰头一口喝干了瓶中剩余的酒。

他不会放弃的。

就算宋怜溪现在身边有了别人，就算她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他也不会放弃。

他欠她的，要用余生来还。

……

周末和沈渡约定的晚餐，宋怜溪选了一家粤菜馆。

这家店是林悦推荐的，藏在鹏城老街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生意却好得离谱。

宋怜溪提前三天才订到位，还是大厅靠角落的位置，不算显眼，倒也清净。

沈渡比她先到一步。

宋怜溪推开店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正在慢悠悠地翻手机。

今晚沈渡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腕。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务气息，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来这么早。”宋怜溪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离得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沈渡给她倒了一杯茶，“这家店的招牌是陈皮鸭和豉汁蒸排骨，我已经点了，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宋怜溪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加了一道白灼虾和一份上汤娃娃菜。点完之后她抬头看了沈渡一眼，答道：“我发现跟你吃饭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你点的菜都很好吃。上次那家私房菜也是，这次的粤菜也是。你好像对吃的很有研究。”

沈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外面的饭吃腻了，就自己学着做。做着做着，就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了。”

“你自己做饭？”宋怜溪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像沈渡这种级别的职场精英，应该是那种三餐靠外卖、厨房当摆设的类型。

“很奇怪吗？”沈渡挑了挑眉，“我厨艺还不错，改天有机会可以给你露一手。”

“那我可记住了。”宋怜溪微微一笑，“到时候别拿泡面糊弄我。”

“放心，不至于。”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慢慢延伸到生活。

沈渡聊起他之前在国外出差的经历，说有一年在意大利待了三个月，胖了八斤，因为那边的pasta实在太好吃了。

宋怜溪笑得前仰后合，说她以前最远只去过泰国，还是公司团建，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讲价。

“下次有机会，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宋怜溪却莫名觉得，这句话里藏着某种暗示。

她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假装没听懂。

饭吃到一半，沈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那种变化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宋怜溪恰好抬头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接个电话。”他对宋怜溪说了一句，拿起手机起身走向了餐厅外面的走廊。

宋怜溪点了点头，继续吃菜。

但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渡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不太寻常。

宋怜溪没有追出去看，也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喝着茶，等着他回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沈渡回来了。

在对面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神色如常地拿起筷子：“说到哪儿了？继续。”

宋怜溪看了沈渡一眼，发现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也和平常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她刚才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表情变化，绝对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沈渡接完电话回来之后，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之前是没有的。

宋怜溪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而此刻，一枚简约的银色指环正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无名指。

已婚的位置。

宋怜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有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任何异常。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聊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顿饭的后半程，气氛依然融洽，但宋怜溪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那颗种子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埋在了心底，等待着某一天生根发芽。

晚餐结束后，沈渡送宋怜溪到小区门口。

“今晚很开心。”他站在车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下次换我安排。”

“好啊。”宋怜溪笑了笑，“那我等你通知。”

沈渡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小区大门，才转身上车。

宋怜溪走进电梯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那个画面。

沈渡接完电话回来，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宋怜溪告诉自己，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那枚戒指他一直戴着，只是之前没注意到。

也许那是他家人的遗物，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也许……

宋怜溪甩了甩头，不再想了。

她和沈渡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不过是一起吃过两次饭的合作伙伴而已。

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过去，谁也不欠谁一个解释。

但那颗种子，终究是种下了。

同一片夜空下，鹏城另一端的一间公寓里，陆砚洲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他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去骚扰宋怜溪了。

这是陆砚洲给自己定的规矩，赵凯说得对，死缠烂打只会让她更反感。

如果他真的想挽回宋怜溪，首先要做的，就是停止给她添麻烦。

这一周里，陆砚洲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华创国际的华南区业务刚刚起步，千头万绪等着他去梳理。

白天开会、见客户、审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到公寓，也不让自己闲下来，开始系统地研究宋怜溪的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