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人格分裂

第77章人格分裂

宋怜把袖珍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身后发出声巨响，顾渲那疯子把酒柜扒倒在地，猩红酒液流得遍地都是。

旺财吓得炸毛，蜷缩在宋怜的脚边瑟瑟发抖，顾渲挣扎费劲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朝他们这边走。

拖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顾渲踩着酒和碎玻璃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种状态就像孤魂野鬼似的。

旺财转着圈嗷嗷叫着，吓得一个劲儿地蹭宋怜，宋怜俯下身把它抱起来，警惕地死死盯着顾渲。

离宋怜还有几十公分，顾渲停住已经满是血的脚，灰色眸子看着旺财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它？”

宋怜冷道：“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这几天你都他妈做过什么吗？”

顾渲脸色瞬间煞白：“怜怜我......我真的不记得，我睡醒你就躺在我身边，你回国我高兴疼你宠你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强迫你......”

宋怜：“......”

到现在宋怜真算是开眼，前半夜还他妈的绑着他上床，摔了一跤就摔成脑残忘记他干的那些混账事儿了？

他气得忍不住笑：“怎么着大明星，开始演失忆，你演得还真挺像的顾渲，但也挺他妈没意思的。”

“这座别墅就咱们俩，不是你干我，还能是鬼吗，你就算找借口麻烦你找个稍微没那么离谱的行不行？”

顾渲双眼泛着血红，不断摇着头，情绪激动扑过去地抓住宋怜的手。

“不是我关的你，也不是我强迫你，他是不是碰你，他碰你了对不对？”

宋怜甩开顾渲，他真是受够了再也忍无可忍：“我没心情陪你玩这些把戏，把大门的另一把钥匙给我！”

顾渲脚底生疼，没留神摔倒在地，他紧紧抿着嘴唇仰头靠到墻上。

水渍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分不清是热汗眼泪血还是酒，他大口喘着粗气，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洩般大吼了一声。

宋怜被吓了一跳，到现在终于意识到顾渲不对，自打刚才从储藏室出来，他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正常不稳定。

沈默良久，顾渲闷声哑道：“怜怜，你走以后我每天都想你，你懂想到发疯是什么感觉吗？”

“我无时无刻不想把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圈困在我的床上，让你早晨醒来最先看见的和睡前最后看见的都是我，你完全属于我，一辈子在一起。”

“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就是我的偏执霸道和占有欲，让你失望把你推得越来越远，我要逼自己改掉这些，你才有可能原谅我，才可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为改掉这些毛病，我做了些治疗。”顾渲抬起头，颤抖着手指了指储物间，“就是你看见的那些东西。”

宋怜头皮发麻，有点儿不敢置信：“你用电椅，治疗性格问题？”

顾渲扯了扯嘴角，“很有效的，电击的时候医生会引导你想着自身的问题，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你从小就接受电击......”宋怜听得已经瞠目结舌，从小接受电击什么概念。

“自从我父母坠海身亡，沈远山说我的精神出了些问题，我就配合他做电击治疗，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精神脆弱，他给我反覆植入很多虚假的记忆。”

“比如救我的是沈傲寒，比如我父母的死是你爸导致的，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恨你，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宋怜垂眼不语，仇恨也好，虚假的记忆也罢，对他而言仿佛上辈子的事，遥远到他几乎记不清楚了。

“除去电击时痛苦难忍，治疗效果其实真的不错，我能靠自己的思想遏制住那些气对你奇怪的想法，但是私探给我传回些照片，你在国外跟别的男人......”

宋怜敏感地蹙了蹙眉，即使后面的话顾渲没有说，他也能明白什么意思，“你找私探到意大利查我？”

顾渲抱着头搓了搓头发：“我想你快要想疯了怜怜，我没有让他们打扰你，只是拍照片传回来缓解思念而已。”

“结果呢，”宋怜居高临下盯着他问，“你的私探拍到什么了？”

顾渲抹了把眼睛，从口袋里摸索半天摸出手机，翻出拍的照片给宋怜看，“你跟别的男人在接吻......”

宋怜表情没变化，淡淡瞥了一眼，照片中的他，确实是在接吻没错。

时间大概是九个月前，宋怜晋升高级设计师的晚宴，而对方那高鼻深目的英国人是他在米兰认识的顶级设计师。

这个吻没有什么含义，西方人表达庆祝的方式罢了。

自从出国以后，宋怜曾经被圈内圈外无数出类拔萃的社会精英示好，可是他都打趣着婉拒了。

他害怕男人，害怕恋爱，害怕建立亲密关系，他怕会再碰到顾渲这种人，他大概短时间内很难再谈恋爱了。

宋怜不动声色地摸着旺财的脑袋，“我在跟男人接吻，然后呢？”

“然后......”顾渲捏着裤缝神色紧张，“我嫉妒到无以覆加，他就出现了......”

“谁？”宋怜只觉自己后背凉嗖嗖的，被顾渲的神神叨叨弄得瞬间毛骨悚然，“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渲警惕地四周看看，刻意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谁，“他的名字是小白。”

“什么小白？”宋怜下意识抱紧旺财，表情也跟着顾渲变得神经兮兮的。

顾渲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认识他，小白就是这几天跟你同吃住的那个人，是他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宋怜面色惨白，“人格分裂”这种可怕的精神疾病在宋怜的脑海里反覆横跳，他悄声问：“那小白现在在哪里？”

顾渲指了指门口轻声道：“小白去华磬处理公务，我出去的时候他会回来，我具体也不知道他的下班时间。”

后半夜去华磬处理公务，这话就不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宋怜紧紧盯着顾渲的神情，那种紧张认真和眼睛里的恐惧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直到现在，宋怜才明确地意识到，顾渲是真的得了人格分裂癥。

“怜怜......”顾渲撑墻爬起来，踩着玻璃碴走到宋怜面前，“我把你接到别墅，是怕你受到沈傲寒的伤害，我真的没想强迫你，等小白下班的时候拿到钥匙，你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过你别跟他硬碰硬，他脑子有问题会伤害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烦他，可他总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顾渲你......”宋怜声音夹杂着哽咽，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你没有药啊，没看过医生？”

顾渲拧着眉头：“在医院住了俩月，那里面很恐怖，到处都是尖叫打骂声，我睡不着，candy把我接出来了。”

“你手机给我。”宋怜吓得六神无主，现在只想给candy打电话确认。

顾渲点点头，乖乖把手机给宋怜，宋怜不顾后半夜也不管助理睡没睡觉，给助理打过去。

铃声响了半分钟，那边儿接起来，声音清醒：“你是渲哥还是小白？”

听到这句开场白，宋怜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破，他顿了顿冷静道：“是我。”

“宋少爷，是宋少爷吗？”助理突然惊诧地反应过来是宋怜吓得几乎要破音，渲哥出什么事儿，不对你没事儿吧？”

宋怜稳稳心神，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正给自己的脚挑碎玻璃碴的顾渲，“他的病什么情况？”

助理楞了楞，“宋少爷您都知道了，医学鉴定方面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就是咱们常说的人格分裂。”

“今年三月份确诊的，我把他送医科大附院精神专院，但是情况并没好转，医生也反映说是渲哥非常不配合治疗，我就把他接回家了。”

“其实他的病情还算稳定，副人格主导也就是小白的时候，喜欢翻来覆去看你的照片，经常性无缘无故摔打东西，但没有暴力攻击别人的行为。”

助理嘆了口气：“你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的病情会加重，提前备药，渲哥会按时吃，但小白从不吃药。”

“宋少爷，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助理，你知道我他妈有多想辞职，可是不行，要是我再不管他，他就真的完了。”

挂断电话后，宋怜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这时他才明白顾渲那句我只有你，其中的绝望有多重。

顾渲挑完碎玻璃碴，半瘸半拐地拿拖把打扫狼藉，收拾干凈后他换衣服。

他丝毫没背着宋怜，从头到脚脱得干干凈凈，连条遮羞的内裤都没有留。

这几天上床的时候小白只脱裤腰，现在借着储物间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宋怜全部看清了顾渲的身体。

线条依旧紧致劲瘦，块垒分明的肌肉还是很性感，不过添了些陌生的疤，刀伤撞击伤和电击的伤繁杂重迭交错，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不是小白弄的，小白很聪明，连药都不吃，更别提忍着疼痛弄伤自己，这些疤都是顾渲“治疗”自己的结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