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唾沫吞肚子里，胃疼

石红云站在手术台上，动作越是标准，于康就越是不安，“难道我是嫉妒他吗？”老于不由自主的摇摇头，“应该不会，他一个小屁孩。可能是累了，三年的主任了，连年休都没享受过！该休息休息了！”

“主任，开始吧。”石红云都准备好了，可老于还坐在麻醉师的凳子上发呆，裘雪峰叫了一声。

“哦，已经好了？那开始吧。”说着话，从发呆中惊醒过来的他站在了一助的位置上，十分的不习惯，这个位置多少年没站了，他已经习惯了石红云站的位置。

膝关节是人体最大最复杂的一个关节，俗话里说的人老腿先老，说的就是膝关节。

膝关节置换手术为什么难，就因为他承担了人体的最大重量，重建膝关节的时候，要考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对膝关节如果不是相当的熟悉，就会造成术前定位做不好。各种着力点、受力角度，要记住得好几天的时间背诵。眼下，就熟练度来说，石红云并不比于康差，而且几乎碾压，石红云可以在系统中随时练习，模拟手术的次数可以说碾压众生了。

将骨髓内导引器插入髓腔，贴近股骨，测量伸直间隙，安装外旋装置。截骨、测试、安装假体、检查力线、稳定度、屈伸功能。冲洗、消除骨水泥等等。

老人实报实销，器械用的都是目前市医院能联系到的最好的进口材料，相当好用，石红云也喜欢用这种进口的器械，顺手的很。

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老于一头的大汗，他让石红云给吓住了。就在手术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石红云手中的刀片，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对，他准备随时喊停。

结果，从头到尾，石红云做的比他还漂亮，对关节的熟悉程度比他还牛，真的如庖丁解牛一般熟练，锋利的刀片划过肌肉，神一般的避开大血管，轻轻的切开韧带，切口平直。对位对线，角度测量，每一步都是熟练无比，每一步都是完美漂亮。

不要说十年前，就是现在他都达不到石红云这种熟练程度和完美程度。他微微的张开嘴，想说话，可口干的厉害，唾沫吞肚子里，胃疼！只能机械地伴随着石红云的动作，被动配合。

未上手术的裘雪峰，就站在石红云背后的小凳子上，他是旁观者，看的更加清晰，他的位置如同上帝之睛一般的清晰，比二助三助看的更加清晰。

虽然和于康配合了上百台的膝关节手术，可石红云的动作更加轻松更加完美，迅捷上更是碾压了他们。“哈哈，妖孽东西！别看猫儿乖巧的，如此厉害啊。”他心里惊诧不已。

他不像于康，他当年脱离骨一科，跟随于康开创骨二科，也是为了利益，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要不是能当上副主任，他才不会跟随老于呢。

和他相比，于康更看重的是技术，石红云精湛的技艺，对他的打击如同广岛的原子弹般摧毁了他奋斗了半辈子、骄傲了半辈子的手术第一大拿名号。

于康和袁正初最大的区别就是心胸上的差别，袁正初当年看到石红云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惊诧无比，可接下来袁正初就是爱才、惜才、挖才。

手术顺利，却很沉闷，没人敢说话。空气也像是被压缩了的一般紧张。石红云沉浸在手术的成就感中，于康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而裘雪峰，早已经远遁了。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找不自在。他了解于康，当年有多自负，现在就有多悲伤。

郭维和薛中吓得更不敢说话了。这是住院医生吗？这还是转科的医生吗？虽然听说很厉害，可也不能这么厉害吧。手术熟练到不带停顿，技艺精湛到出神入化。

缝合皮肤的时候，于康如同脱离了炼狱一般颓废，他长叹了一口气：“哎！我累了，我下了！”这一刻，他如同江郎才尽的周瑜，拘搂着身子，蹒跚的出了手术室。裘雪峰见状，急忙尾随而去。

“石医生，要不我来缝合？”老于出了手术室，里面的空气就又舒张开了。薛中开口了，叫小石不合适，叫老师又张不开嘴。

手术室外，扶着墙的于康对身后的裘雪峰说道：“看来我们都老了！看着他拿着手术刀的手，不带一丝的停顿，我就决定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科室你先负责起来吧。谢谢你了。”

裘雪峰张了张嘴，目的是达到了，可说不出一句话，看着一起进医院一起闯荡出骨二科的老伙计，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手术结束了，石红云在手术室就下好了医嘱，不用去科室抢电脑了。天天在系统中一个人进行手术训练和现实中进行手术，差别很大，在系统中，他想做多快，想看哪个地方，系统血液就会像一个使者一样带着他完成。

可是，到了现实中，尽管有三个助手，和系统的差距还是很大。不仅是三个助手要适应术者，术者也要适应三个助手。在系统中，这是一个完美的练习平台，各种条件设置都合乎术者心理，而现实却很难。

因为老者年纪大了，要在ICU中度过一个晚上。回到科室，老者的大儿子已经在科室等候了。“石医生下手术了啊！老爷子怎么样了？两位主任呢？”

石红云犯不着和他说谁主刀的事情，微微一笑：“主任好像去开会了吧，有什么事情吗，我是你们老爷子的主管医生，如果和老爷子病情有关的事情可以和我商量的，我决定不了就会上报主任的。”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

“没事，你放心说，解决你的顾虑也是我的责任。”

“那个，我是想说，能不能用最好的药物啊，我家老爷子的情况你们都是了解的。”

“没问题的，主任早就交待过了，放心吧。”三句两句的，石红云就打发了他。用药最主要的是合适，而不是价钱，给他也解释不清。石红云还要忙着写记录呢，莫问春没有上手术，嘴撅起来能挂个油瓶，她是指望不上了。

于康下了手术，对裘雪峰交待了一下后，就直接去找女院长请假去了。裘雪峰这下高兴了，孩子越来越大了，花费也越来越多了，多赚一点是一点，五十岁了，是外科赚钱的黄金年龄段，过去了就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