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满月宴上再聚，团队情深意重

清晨的光刚爬上窗台，刘海还坐在那张陪护椅上，大衣没脱，眼底下挂着两片青黑。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分，天已经亮透了。摇篮里的小刘悦睡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像在梦里吃奶。徐怡颖也还没醒，呼吸均匀，手搭在被子外，翡翠算盘珠贴着手腕，绿莹莹的。

他轻轻起身，把手册从胸口内袋掏出来翻了一页，上面写着：“从今往后，我的战场不在图纸上，在你们身边。”字迹有点歪，墨水干得不匀，是昨夜写的。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转身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下。

手机响了，是王大勇打来的。

“哥！我们都到‘青工之家’了，就等你抱娃亮相！李娟带了摄像机，说要录全程！陈教授拄着拐杖来的，林老师穿旗袍，毛小三推了个婴儿车，锃亮，说是亲手修的……你再不来，李娟就要直播开场了！”

刘海听着，嘴角又抽了一下：“知道了，别闹。”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两人，轻声问：“

ready？”

徐怡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冲他点了点头，抬手把算盘珠往袖口里拢了拢，声音轻：“走吧。”

刘海帮她披上外套，自己也整了整大衣，把摇篮抬起来。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空床、空桌、空椅子，只有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婚车改装的婴儿专用车停在楼下，车身贴着红绸，车尾绑着气球，车窗上贴着“小刘悦满月快乐”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一看就是李娟的手笔。刘海把摇篮放进去固定好，徐怡颖坐进副驾，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路上没说话。徐怡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刘海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里的摇篮。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青工之家”门口。这是老厂区改造的会所，红砖墙刷了白漆，门口摆着两排花篮，横幅拉得整整齐齐：“欢迎小刘悦来到人间”。

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陈立国站在台阶上，拄着拐杖，藏青色中山装扣得严实，三支钢笔插在口袋里，看见车来，咳嗽了一声。林婉秋站在他旁边，水墨色练功服换成了深蓝旗袍，檀木簪挽发，手里拎着个小布包。

毛小三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皮夹克叠在胳膊上，推着一辆婴儿车走过来。车是旧款，但轮子擦得反光，把手换了软胶，还加了遮阳棚。

“刘海。”他低声说，“我修的，轮子顺滑，不颠。”

刘海看了他一眼，点头：“谢了。”

毛小三没再多话，把车停在婚车旁边，退到一旁。

宾客陆续迎上来。李娟穿着粉色连衣裙，背着小熊书包，手里举着麦克风：“各位亲朋好友，满月宴正式开始！第一项——欢迎主角入场！”

人群鼓掌，笑声炸开。王大勇戴着黑框眼镜，端着盘瓜子站在角落，见刘海下车，赶紧小跑过来帮忙搬摇篮。

“哥，你这造型……挺接地气啊。”他憋着笑。

“少废话。”刘海瞪他一眼，但眼里有笑。

摇篮被抬进大厅，摆在主桌旁。小刘悦还在睡，脸蛋粉嘟嘟的，头顶绒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光。大家围上来瞧，有人拍照，有人轻声议论，没人敢大声。

李娟跳上临时搭的小台子：“下面进入敬酒环节！请刘海同志发表感言！”

“别闹。”刘海摆手，“我不上台。”

他拿起一杯果汁——今天全场禁酒，他自己也滴酒未沾——走到第一桌，先敬陈立国。

“您当年说我‘朽木不可雕也’，现在看，这棵苗还活着，活得还不赖。”他笑着说。

陈立国哼了一声，眼角却抖了抖：“活是活了，就是太能折腾。我还以为你要把实验室炸第二回。”

众人哄笑。

刘海又走到王大勇桌前，碰了碰他的杯子：“没你天天往我碗里拨肉，我早饿趴了。”

王大勇眼圈一红，低头猛喝一口，结果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李娟赶紧拍他背，一边笑一边骂：“你俩能不能别煽情，搞得我都要哭了！”

毛小三坐在最角落那桌，一个人，面前摆着杯橙汁。刘海走过去，坐下，没说话，就陪他坐着。

过了会儿，毛小三低声道：“我爸的事……谢谢你没往外说。”

刘海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爸的事，不是你的。”

毛小三点点头，没抬头，但肩膀松了点。

李娟又跳上台：“敬酒结束！下面请欣赏——献给小刘悦的第一场演出！”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是《茉莉花》的旋律。林婉秋走上红毯，旗袍下摆轻轻摆动，脚尖一点，一个旋转，动作虽不如年轻时利落，但姿态依旧挺拔。她跳得很慢，每一步都稳，像是怕惊扰什么。

跳完一段，她停下喘气，扶了扶膝盖。刘海想上前扶，她摆手：“师父给徒孙的礼，得自己走完。”

掌声雷动。

接着是陈立国上台，清了清嗓子，掏出一张纸，开始朗诵自己写的诗：

“小小婴，初降世，啼声如钟震天地……”

念到一半，突然卡住，忘了下一句。他皱眉翻纸，又咳了两声。

李娟赶紧接话：“没关系陈教授，我们都知道您心意到了！下面请听口琴独奏——《让我们荡起双桨》！”

毛小三站了起来，低着头走上台，从兜里掏出一把旧口琴，放在嘴边。

调不准，节奏慢，音有些飘，但他吹得很稳，一口气到底。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放下口琴，只说了一句：“我娘小时候常唱这个。”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再来一首”，他摇头，走下台，回到座位，脸有点红。

刘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哪次都踏实。

节目过后，气氛彻底热了起来。王大勇和李娟合伙搞了个“猜宝宝表情”游戏，投影仪放出小刘悦的各种脸——哭的、笑的、打哈欠的、吐奶的，让大家猜是什么情绪。陈立国居然猜中了三个，得意地哼了一声。

林婉秋换了便鞋，坐在沙发上和几位女老师聊天，说着说着，提到赵晓喻最近的演出，语气难得柔和。

“那孩子腰好了，舞也跳得更沉了。”她说。

没人接话，但都知道她在夸人。

天快黑时，人声渐缓。小刘悦被徐怡颖抱在怀里，已经睡熟。刘海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王大勇和李娟在收拾残局，陈立国和林婉秋隔桌对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毛小三坐在角落，手里捏着空杯子，眼神安定。

他低声对徐怡颖说：“他们不是来看孩子，是来认家的。”

她靠在他肩上，轻嗯一声。

没人提议，也没人指挥，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围到了大厅中央。手一只只叠上来，最下面是陈立国的，戴着老式手表；中间是林婉秋的，指甲修剪整齐；再上面是王大勇的，有点抖；李娟的手心出汗；毛小三的手最粗，茧子厚。

刘海把手放上去，徐怡颖也轻轻搭上。

陈立国开口，声音不大：“往后风雨，一道扛。”

林婉秋补了一句：“也共享晴天。”

毛小三没说话，但手没缩。

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老民谣，轻轻响着。小刘悦在徐怡颖怀里动了动，咂了咂嘴。

宴会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