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蛤蟆吞金

叶凡此刻就站在李远山的身后，从他这个角度，自然能够看的真切，在那蟾蜍下颚往里两三公分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不过以他的眼力，却没有什么难度，那道缝隙纵贯了鎏金蟾蜍的整个下颚，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掰了下来，然后又重新修补上去的一般，不过缝隙的轨迹呈一条直线，切面很平整，不知道是修补的手艺太好，还是当时的断面本就如此。

叶凡将灵气从缝隙处渗透进去，却发现并非如此，这断面应该是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在缝隙的内部，有一个机括相连，也就是说，这个鎏金蟾蜍的下颚是可以活动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够掰下来。

“嗯？难道说，里面的那张银票，就是通过这个地方放进去的？”叶凡心里起了一丝疑惑，本来他以为银票是从蟾蜍底部某个可以打开的位置放进去的，不过他用灵眼透视了一番，却发现除了蟾蜍下颚的位置，其他地方并没有类似的可以打开的所在。

“蛤蟆吞金？看来这里面的大明通行宝钞应该是真品无疑了！”叶凡心里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词，是他在那本古玩鉴赏浅析的书本里看到的词汇，和这尊鎏金蟾蜍的情况一样，不过这些话他却不会告诉李远山，免得引起对方不必要的猜疑。

接下来还有拍卖会，但是因为李朝阳打了个茬，拍卖师王化宣布暂停拍卖，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聚到这里围观起来。

不过，周围吵闹的环境并没有影响到李远山，在对待古玩上面，他的专注足以让人敬服。

此时，他正拿着一块小巧的放大镜，对着蟾蜍的嘴巴观察，过了两三分钟后，李远山才抬起头来，将放大镜收回口袋，轻轻摇了摇头。

“李老爷子，看的怎么样？”宴会厅里，最紧张的莫过于李朝阳了，这可是他花了四百万的真金白银拍下来的物件，万一出了差错，他估计非要一头撞死不可。

“啪嗒！”李远山没有回答李朝阳的问题，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撑住鎏金蟾蜍的下颚，略一用力，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将鎏金蟾蜍的下巴给掰了下来，那枚玉钱也随之落在了李远山的手中。

“这……”李朝阳看的目瞪口呆，张了半天嘴，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枚玉钱应是真品，明朝初期京师宝源局出的，后面有计有宝源局号，这是那个时期专供内廷皇家贵族盘完的物件，玉质也不错，就是个头有点小，收藏价值一般，三五十万是极限了，再等上几年的话，或许还有升值空间……”

听到这里，李朝阳紧张的表情顿时一松，心说李老既然说这玉钱是真的，那证明有戏啊，一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玉钱都能值个三五十万，那这么一尊足有十几斤重的鎏金蟾蜍，岂不是能卖到天价了？

不过，没等他高兴太久，李远山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一下子将李朝阳从云端打落到了地底！

“嗯，这个铜质鎏金聚宝蟾蜍有点蹊跷，当时的明朝建国初期，这样的手工艺人还不多见，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可惜这上面的铜绿面太薄，六百多年的时间，以当时的工艺技术，能把铜器保存的这么完好，真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李老，你这话的意思是？”李朝阳脑袋嗡地一声，李远山的话说的比较委婉，不过听在其他人的耳中，自然就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只是李朝阳却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说直白点，这个铜质鎏金聚宝蟾蜍，除了口中的这枚玉钱，还有红珊瑚打磨成的眼珠子，剩下的部分，充其量是个高仿品，不过具体仿制的年代不好说，得需要借助仪器检测才行！”

李远山说完，将鎏金蟾蜍重新放在座位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这才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样的结局，让周围不少人唏嘘不已，心想幸亏自己刚才没有加入到竞拍行列，要不然这玩意落在自己手里，岂不是赔大发了！

想到这里，这些人再看向李朝阳时候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怜悯，丫的亏了有你这个倒霉蛋帮忙背黑锅。

古玩行当，像这种看走眼吃亏上当的事儿多了去了，别说是在地摊上捡漏被人坑蒙拐骗，即便是国际大牌的拍卖行，有时候也会拍出赝品假货，毕竟这个行当里的水太深，一些作假的高手，其手段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就连那些顶级的鉴定师，也未必能一看一个准儿。

而这件铜质鎏金聚宝蟾蜍便是此类，但是不是作假还不好说，听李老爷子的意思，这东西是高仿的，但是高仿也有好坏，有年头的高仿品，也不是没有价值，就像叶凡之前得到的那部《祭侄文稿》，虽说是临摹的，但也可以归类到高仿品中，这个作品如果拿出来，其价值不言而喻，怕是在场的那些老头子们都会忍不住哄抢。

所以，李远山刚才的那番话，多少有点耐人寻味，他没明说，但也没承认，意思是有待考证，不过在李朝阳看来，他花了四百万买来的物件，纯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的一塌糊涂，自己这次绝对是瞎了眼，被叶凡那小子给坑了！

宴会厅毕竟是个密集性的场所，李朝阳四百万拍下的铜质鎏金聚宝蟾蜍，被李老爷子鉴定为高仿品，这个事儿自然很快就人尽皆知了，作为本次拍卖会的主办方，中海市古玩收藏协会自然需要有人出面来了解情况。

不过，出面解决问题的却不是王老，这种事他自然不会亲自站出来，对他的形象会造成很大影响，毕竟这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对于其他那些参与者来说，负面的影响有限，毕竟这是公开公平的竞争，东西也摆出来让大家看了，吃亏上当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够，当然作为主办方，他们也有责任去帮助参与者追回损失，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对收藏协会的权威也是一种极大的挑衅。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李朝阳彻底死心，从收藏协会工作人员那里了解来的情况是，拍卖会所有参与竞拍的物品，都是需要当场付款的，而卖家付款之后，主办方扣除部分佣金后，则会直接将钱打给卖家，不过实时转账的话，所收取的佣金更高一些，毕竟这样做主办方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就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拍出了一件假货，对它们的声誉也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这一次，李朝阳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他现在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工作人员最后承诺会帮助李朝阳尽量追回损失，同时也会报警，寻求法律层面的协助，只不过这种事情一般很难追查出什么结果，人家这么说，也就是给李朝阳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至于最后收藏协会会做出怎样的补偿，那就只能他们双方私下协商了，结果如何李朝阳无法决定，毕竟这要是放到那些拍卖行的话，他连一点赔偿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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