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五行之道

“何谓世间万物之道？”楚心仁双目微睁，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悟道？”药魂白眉一挑，瞥了楚心仁一眼，淡淡道：“在于天赋、在于机缘、在于心境。”

楚心仁听罢，眉头微皱，却忽又的舒展开来，不禁微笑道：“看来我心未静，失机缘，费天赋啊。”

咒魂也飘了过来，若有所思道：“看来此处颇有些限制，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里？”楚心仁和药魂同时问道。

“那……”咒魂摇手一指，正是禁锢林的方向。

两年之期已近，楚心仁最后时刻抛下一切追求剑气和剑诀的结合，不知觉中已经到了天级极境。可是始终无法感受到这天地之道，心中越发的有些急躁。

禁锢林依然静静矗立在乾坤外院的后山之中。楚心仁踏着轻柔的草皮，不自觉走到一块空旷之处。小河潺潺，芳草青青，泥土清新的芬芳四下弥散。一向阴霾的禁锢林竟还有如此的地方。河的对岸林中时而闪过几个身影，那是实力较弱的罪民在林中藏匿，远远地看着自己。

一弯新芽窜出枝头，映入眼帘，死一般的沉寂中偶尔也能看着新生的力量。

楚心仁慢慢走过去，轻手抚摸新芽，忽然间仿佛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呼唤。秋叶老去，枯黄之后随风落地，化为红泥。冬去春来，又能孕育出一抹春绿。年复一年，生生不息。这不正是生命的循环和永续？木行之道的力量不正在于它的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楚心仁突然明白，所谓仙级的借助天地之力，无非了解天地之力的含义，只要能感受到这层含义，便能体会到它的存在，才能借助于它的力量。

悟道，无非一瞬之间。

天下之道，一理通、百理通，既然木行之力代表了不息，那其他的呢？

楚心仁没有立即停下来去感受木行之道，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双魂站在背后，一声不响，静静看着楚心仁，仍他自己明悟。此处乃是是非之地，若不是有两个仙级高手在一旁守护，哪有这么安心的环境让楚心仁慢慢在此悟道？

小溪潺潺，水流清澈，鱼虾追逐嬉戏，水草随波追流，几块彩石躺在河床，映射出迷人的色彩。楚心仁缓缓拔出龙息剑，猛的一下插入水中，微微一圈涟漪，复又恢复了平静。水之静，是为至柔，水草为木、彩石为土、利剑为金，皆可为之所容。柔以克刚，那水行之力便在于这至柔二字了。

至于金行？楚心仁灵机一动，手握龙息剑挑起一大片水花，剑走手臂，剑花翻转，顷刻间，水花便被击散成无数的水珠。剑气挥洒，将水珠激射开去。金以力见长，克天下之柔，是为至刚。

明白了三行之道，楚心仁心中反倒越发的平静。对于火行之力，楚心仁淡然一笑，手心一翻，一团幽蓝的阴灵火跃然手掌。阴灵火起，林中躲藏的罪民忽的显得有些惊恐，开始悉悉索索朝林子深处退去。火为光明，为正气，驱散世间的污秽与邪恶，这边是火行的正之力。

剩下这最后的土行，楚心仁有些茫然，不禁坐了下来，似想静静去感受。土究竟为何道？锐利不及金，谦柔不及水，没有火行的浩然正气，也没有木行的生生不息。但是，金生于土中，木长于土里，水流在土上，火燃于土心，它虽然游散在万物之间，却守于变境之中，故它为中，它为正。土行之道正着眼在了中正二字上。

五行齐备，楚心仁心中一阵豁然。竟然就地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将全身真气发出，感受着四周的天地之力。

双魂脸上一阵得意，心想着这趟倒是没有白来，这小子确实悟性极高，短短半日已经有所明悟。其实，楚心仁自当初被“毒血魔君”无意点播无极的话给顺带点醒了，加上他本身五德之身，最为亲近天地自然，只要环境得当，心平气和，很快便能融入其间，悟出其道。

心平自然气和，四周天地的灵气渐渐朝着楚心仁开始汇集，盘旋续绕在他周围。楚心仁身上时而发出一层淡淡的五彩之光，柔和而炫美，引人入胜却又不着张扬，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浑然一体，而不突兀。

“我说老大，你觉着这小子今天能悟出什么道呢？”双魂离着不远，又不敢轻易打扰，只能神识传音道。

“不知道啊。先是看新芽，又玩溪水，再又舞剑，还用了阴灵火，似乎每次都有所悟，真是令人期待啊……”咒魂微微摇头，忽的表情异常严肃地看着药魂。

双魂对视一眼，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向西面飞去，那里正是禁锢林的中心地带所向。

“阁下是何方高手，今日叨扰贵宝地，实属有因，还请行个方便。”咒魂朗声道。刚才双魂正在聊天，忽然感觉西面禁锢林中心方向有一个强大的气息正朝这边而来，为以防万一，二人急忙赶了过来，只觉得对方近在眼前，却见不着一个人影。

禁锢林中心之处，皆有势力范围，为首的都是修行高深之辈，且是被关押在此，自然不会施加友好。果然，咒魂问过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两个刚到仙级的幽魂，也配让本王施以方便？尔等速速离开，否则……恩？等等，看你们的长相装束是天龙皇朝的人？”

双魂一阵窃喜，莫非凭这长相还能行个方便？可还未等他们喜完，那声音便说道：“那就不要走了，留下陪本王吧，哈哈哈……”

这声大笑笑得双魂一阵恶寒。恶寒之后，双魂一个手握天雷，一个挥舞阴火，开始严正以待了。

“哦？好奇怪的实魂体，居然不怕天雷和阴火，这两样可是你们的克星啊。”那声音疑惑地问道，语气反倒有几分的顽皮。

“你两个爷爷可是玩火和玩雷的老祖宗，丫头还不出来受死……”药魂扯着嗓子大喊，老脸有些通红。这种被人窥视又不知对方在哪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忽的一道身影从半空闪现，确实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长发直垂脚踝，青丝随风舞动，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这女子怀抱一把琵琶，就这样静静地飘在半空，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双魂自跟了楚心仁出山，倒是见过各式美女，免疫力自是不同以往，这般关键时刻到能保持几分心智。未等招呼，手中的天雷、阴火便纷纷招呼上去。

可今日这天雷也失了准心，阴火也没了方向，就在这女子身边四周飘过，都纷纷击在了别处。

双魂这一惊的可不小，这一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攻击，连躲都没躲，这实力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该我了吧？”女子一双素手抚上了琵琶，时缓时急，像一只蝴蝶在弦上飞舞，口中轻轻吟唱：“徘徊梦中，昨日孤魂流浪，试练场、谁吟唱，过往；剥落墙壁上，飞天舞敲碎斜阳，落花扬、对影双，飞翔；黄沙迷乱了，铭刻千世的绝望，浮生怆、分阴阳，匆忙……”

歌声委婉曲转，分外凄凉，让人感觉出那种孤寂、回味、迷乱、生死相隔的绝望。双魂无泪，却都听得戚戚然。

一曲终了，双魂仍旧神魂呆滞，一曲荡回肠，仿佛也勾起了他们的往事，族人都已经不在，阴阳两隔，孤独百年的痛苦。

双魂伤心了好一会，忽而才反应过来，顾着同命相惜去了，此番还在搏命呢。可双魂正要动弹，却发觉自己仿佛被定住了，挣扎不得。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们别想动了，中了我的六音仙曲，就算神仙也别想活动，何况你们这样的实魂体。”

“妖女，你要杀便杀，我汤昆双神要是皱一下眉头，便是对不起祖宗。”药魂也是烈性子，眼见着被擒受辱，反倒无所畏惧了。

“杀你们？”女子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有道：“毁了你们的魂魄又不违背法则，可是刚才你们的表情分明有着跟我一样的痛苦，不如……”

话音未落，女子忽然将琵琶抱于胸前，双眼闪过一道厉芒，身前立即形成了一道屏障。屏障刚一展开，数道剑气便直接轰了上去。五彩剑气射来，仿佛石牛入海，全数被屏障吸了进去。

一个人影一跃而上，半空中身形左突右晃，连着挥出了五道剑光，每出一道，便高喊道：

“破天剑——直指苍穹；

揽月剑——清风明月；

碎星剑——流星飞雨；

遁地剑——重桓叠锁；

射日剑——八方火渊；

——五气叠浪……”

五道剑气，如叠浪之势，一波推动一波，潮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