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山林之行（1）

“嗷唔……”大虎发着啸声，低低沉沉，像是应了那女子的话，听话地转身走出了洞口。

长孙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以他对女子的了解，女子冷漠孤傲，决不是一个多事心善之人，只是为何独独要他放过一只想吃他们的畜生？

苍斓转身对上他的眼眸平静地说道，“人有人的生存法，这山林的动物也有动物的生存法，我们不应该去破坏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话完，苍斓看向洞口的曙光，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原地思索的长孙诩。

“斓儿！”直到女子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洞口处，长孙诩暂时搁下一时思索不清的问题大步追去。

苍斓向着曙光的方向一路沿着山坡而下。曙光代表着日出东方，南昭在南方，往东南方向而走不会错。

看着女子走的方向，长孙诩发自内心的笑了一笑，女子的聪明，他早就知于心底。

走过一座山头，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正在地平线上露出红彤的光芒，恰好，赶上日出了。

看向那呼之欲出的初升日光，苍斓停驻了步子。她站在山头上，面向日出的方向，神色有些向往，让她想起了与昭诩分别的最后一面，也是赶上了日出的时候。那时的她心情很是复杂，踟躇着在自由与牵挂中徘徊，她知道只要和昭诩一起走，她的人生就是海阔天空，可她最后还是选择着回到那所华丽奢靡的囚笼。

人生就是因为一个决择而发生飞跃性的改变，当她选择转身时，上天似乎就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成就今日贵权巅峰的轨迹。至时想起当日的那个决定，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如果没有她的回去，也许那个温婉如水的娘亲也不会那么过早地死在生父的无情剑下，也就不会有她这一路伴着血雨腥风残酷无情而来的成长，那么，也就不会有今日大旋九千岁的存在。那是否就会对昭诩不再有遗憾？

唉，谁人说的定呢？如果她选择的自私的离去，想必今日对娘亲和姑姥是更重的一种内疚和自责。人生没有重来，当然，她也没有后悔。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个人独自幽幽的时候，偶尔会想到昔日那个坚韧顽强的男孩，回忆那份短暂又温暖的时光，那一刻，心是被填满的。

只是分别十几载，再一次如此平静般看日出，却已是物是人非。有一种惆怅在她心口滋生，沿着神经脉络引发全身。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功名利禄，缠绕一生；平平凡凡，清清淡淡，不求闻达，安之若素。

如果有的选择，她愿意选后者，不闻繁华与富贵，只愿求得有心人，从此不问世事是与非，归隐于山林。

长孙诩与她比肩而立，完全能感觉到她此时的惘然若失。这个何时何地都透着倨傲的女子，竟也有这般的失意！就如他，表面上玩世不恭地游戏江湖，也不过是给真实的自己设起一道屏障而已。

说起来，他们都是可怜人！

旭日慢慢地升起，一点一点变的完整，被地平线隐匿的一角在突然一刻弹跳了出来，圆圆的，红红的，大大的升起在东方，照亮整个九苍。

长孙诩凝视女子迎向旭日的侧颜，女子安静柔和，收起了往日冷漠的菱角，被旭日柔光照映，也点缀上了一层柔光，映着那一身衬肤色的瑰红衣裳，像是从初升日光的仙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逼真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