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钦点楚云裳献舞

果不多时，就见小李子急急忙忙地赶来，说是晚上的宴会皇上特意下旨良人一同入席。俞瑶自然喜不自禁，唤了桑晴上楼去打点。

楚云裳却满腹疑惑，一般这种国宴大概也只有从五品以上的嫔妃才有资格参加，俞瑶一个小小的七品良人怎么又此殊荣呢？

“小李子，你当真没听错，陛下亲自点名我家我小主赴宴？”楚云裳也不避讳，直接问道。

小李子满脸诧异，不解地问道：“怎么？陛下恩典，多大的殊荣，你还怀疑不成？”

楚云裳赶紧陪笑道：“到不是这个。我们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说完转念一想，又拉住他悄悄说道，“有件事拜托你。”

小李子见她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也只得附上耳朵去听。

“晚宴后，你悄悄告诉阿翁，让他转告陛下，就说我们家小主有要事想告。”

小李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叫道：“晚宴后，陛下定是要随太真娘子回南熏殿的，怎么还有空到别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被娘子知道是我从中传的信儿，我可没好果子吃。”

楚云裳赶紧扯着他的衣摆央求道：“知道你最讲义气了，这件事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本事办到呢，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话锋一转，故作蔑视道“本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人，不过你若这般胆小如鼠，我就当是看错你了。”

小李子脖子一拧冷哼道：“人人知道这宫中阿翁最器重的就是我，我胆小？我办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办得到。”说完抬脚就走，临出门，回头盯着楚云裳看了一眼说道：“别磨蹭，办好你自己的事，后面有我呢。”

楚云裳听他前面的话只当是他不肯帮忙，后面见自己的激将法有了成效，连连道谢，小李子也不应声，自去了。

俞瑶正在屋里让桑晴帮忙梳妆打扮，见楚云裳进来喜道：“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金步摇可搭配这个发式吗？”

楚云裳走上前去，看着镜子里俞瑶娇媚的面颊笑道：“你本就是大美人，自然是戴什么都好看。”

俞瑶撅了撅嘴，嗔道：“就知道哄我，说正经的，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大的国宴，听说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会入席，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陛下皇恩浩荡竟让我也参加，真是意料之外的。“

听到皇亲国戚，楚云裳愣了一下，这么说，李珍也会参加？”要说这个安禄山也忒大面子，进一次京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俞瑶一边抚摸着刚刚带上去的耳环，一边说道。

桑晴笑道：“宫中也好久没有办过宴会了，这次陛下难得高兴，安将军深得陛下恩宠，就连宰相都私下和他交情不浅，去年年初安将军朝见，我还见他们一同陪伴陛下逛御花园，谈笑风生，后来还听说陛下升了安将军的职，这其中怕也有宰相的功劳呢。”

俞瑶回头打量了一眼桑晴道：“想不到你知道的真不少呢，还有什么，都说来听听。”

桑晴忙掩了嘴，一时荒神跪地道：“小主恕罪，奴婢一时口无遮拦，请主子责罚。”

俞瑶准备起身，却被楚云裳按住，自己走过去搀扶她。

“你这是做什么？我只当是听着新鲜想着你在宫中长久，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咱们私底下你说来听也算是长长见识，你倒这般会错了意了。”

俞瑶说完又笑道：“如今你可知道了？”

桑晴忙赔笑道：“奴婢愚钝，那时奴婢还是御前奉茶宫女，故前殿之事也是多少有些了解。主子没来之前，太真娘子初进宫之时，安将军也曾进京朝见过。当时安将军极力称赞太真娘子国色天香，雍容华贵，赞她有贵妃之仪，陛下对于他的言辞非但不恼还很是高兴，只因当时太真初进宫，名不正言不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陛下虽有册立之心却并未付诸行动，此次安将军前来怕是陛下会旧事重提借此机会册封了太真娘子也未可知。”

说完众人皆是默了半晌，俞瑶低眼沉思片刻。复又抬起头，挤出一丝笑，故作轻松道：“也是常理，并无什么见怪的。”说完开始动手挑选头饰，桑晴赶紧走过去帮忙戴。

楚云裳默默回了房间，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反正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想来是无足轻重的，也没必要可以搭理，想到这里楚云裳慵懒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李珍的笑脸来，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身上的伤可大好了，越想心里越不安，躺也躺不下去，只得坐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暮阳，心里竟有一股莫名的哀伤。

自从得知子木的真实身份之后，楚云裳就时常不自觉的想到他，想着以后要以怎样的身份和姿态面对他。是山中的子木，结拜的二哥？还是岐王府真正的小王爷李瑾？他这个不符合历史记载的小王爷，他的结局又是如何的呢？想到他这些年来的隐忍和暗中使用的手段，楚云裳又感到痛心，想到自己刚来到这个朝代之时，投身在岐王府，老夫人和王妃是何等的刁难和迫害，虽已过去很久，但如今想来还是会寒冷彻骨，可绝想不到会是如今这般结局，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相报吗？

这本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自己一个局外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也没有身份去评说，就算没有自己，历史也会按照原本的轨迹一点一点发展，所以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白白在此烦忧？

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转身回到梳妆台前坐下，自嘲地对着自己笑了笑，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事情发展的越来越复杂，如今就算想抽身也没那么容易了，俞瑶身怀龙种，自己又和李珍复合，这一切的一切都牵绊着自己要继续留下去。想到以后李珍会因为谋逆而被处死，楚云裳就一阵战栗，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虽然说还是二十年后的事情，虽说如今他还只是一个循规蹈矩安安分分的温润王爷，可她看不见的背后又发生着什么呢？越想越头疼，自己知道的那点历史也只是书本上对唐朝的一个大概的描述，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修改的，自古帝王对于史实记载都有所忌惮，也都希望自己一世英名流芳百世，而眼前的大唐真的是书本上记载的那样吗？

正想着，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了楼来，楚云裳忙站起身走去开门。

“云裳姐姐。”

“叶儿？你怎么会来？”

楚云裳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可不就是叶儿吗？难道梨园发生了什么事还特意让她亲自跑来？

叶儿面带喜色，可见事情不坏，楚云裳稍稍安下心来把叶儿带进屋里。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李大人可知道？”

叶儿并不坐，只是站着，面色微有焦急，但语速却不快，只说道：“师傅让我带你即刻去梨园。”

楚云裳一惊，不知所为何事，忙问道：“可说什么事了没有？”

叶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楚云裳见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正要去告诉俞瑶一声，俞瑶已经来到门前。

“发生何事？”

楚云裳笑道：“并无大事，梨园的李大人让我去一趟而已。”

俞瑶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楚云裳还等着她再说什么，楚云裳却已经带着叶儿准备出门了。

“可别误了时辰。”俞瑶在身后嘱咐道。

楚云裳头也不回地自带着叶儿去了。

一路上楚云裳因想着莫不是因为晚宴的事？若真为晚宴，如今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现在去又能做什么呢？

叶儿一路偷偷瞄着楚云裳的神情，嘴巴几次张张合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跟在身后匆匆赶路。

刚走到海棠花丛的时候，叶儿忍不住失声道：“好美的花。”

楚云裳侧头看了看，笑道：“你方才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叶儿笑道：“方才没有走这条路，还以为姐姐走错了路，现在看来这条路倒还近些。”默了默，接着笑道，“还有海棠。”她的声音渐渐闻不可闻。

楚云裳没有在意，只是拉了她的手，笑道：“快走吧，改日你求了你师傅，让你在这里玩一天岂不是更好。”

叶儿笑了笑，跟着她快步往梨园走去。

人未走进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乐曲悠扬的声音，楚云裳太久没听到音乐，如今突然听到，心情也大好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不少。叶儿追不上只好小跑。

刚进梨园，就见众弟子们个个盛装华服，正襟危坐，怀抱各自的乐器正认真地演奏着。

只见张野狐在前面指挥，却不见李龟年，楚云裳远远地冲张野狐施了一礼，张野狐挥手让她起身，楚云裳看了一眼叶儿，二人正要抬脚去寻李龟年，却见他已经面带喜色急急而来。

“奴婢见过李大人。”

李龟年笑着让她起身，人已经抬脚带她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事出突然，我也是刚接到陛下的旨意，说是今晚的宴席之上要你献舞。”

“献舞？”

楚云裳惊得回头看了一眼叶儿，只见叶儿倒是一副喜色在脸上，楚云裳冲她皱了皱眉头，又看着李龟年问道：“梨园弟子出色且又在我之上者，比比皆是，我一个小小宫女哪里上的了那个台面。大人还是另选她人的好，若真是以梨园的名义出去，那真是要砸了大人的招牌了。”

李龟年却面色如常，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的底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上次已经见识过，况且，念奴已经将你们的事情告诉了我，这次真是派上大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