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全身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努力地集中力量，却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体内有东西渐渐流失，“梦……梦夕！”一个模糊的面孔惊慌失措地跪下来。我合了合眼，再次睁眼却是如此地困难。好在视线变得清晰，原来是韩端光，我勉强拉高嘴角弧度。

“快叫救护车啊~”韩端光对着围观的人群嘶吼，柴夏蹲下来抓着韩端光的手颤颤巍巍地叫唤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躺在这里？”韩端光竭斯底里地质问柴夏。

柴夏噙着眼泪摇头，“韩端光~”简单的三个单词对于我来说却是如此的费尽，嘴角溢出一道血红，“我在，我在，我在这里。”韩端光小心翼翼地使我躺在他的怀里，这样的他很陌生，不，对于我来说，他一直很陌生，我张了张口，却连一个音色都发不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我的脸颊，这不是我的泪，我望着韩端光，他极力地低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复着这个短语，像是卡带了的录像机不厌其烦地重复。

最后一丝力量凝集左手，我试图用这丝力量拂去他脸颊的泪水，停止他的‘对不起’，他的脸颊越来越模糊，连声音都已听不清，努力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已经垂落，连轻而易举的动作我都不能完成，悲伤瞬间蔓延全身，泪水沿着眼角滑出。韩端光我累了，你可以听得到吗？我有些悲伤地看着他，心里的声音他可以听的到吗？眼睛像是被灌了铅般沉，慢慢的一片黑色笼罩了全部。

“梦夕，沈梦夕，拜托你，拜托你睁开眼睛，不要睡，千万不要睡，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呜呜，呜呜……”韩端光紧紧地握着沈梦夕沾满鲜血的左手。

“嘀嘟，嘀嘟，嘀嘟——”刺耳的救护声，使人群主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救护车上下来的医务人员，翻开沈梦夕的眼皮检查她的瞳孔，“快，担架，伤员情况非常不好，要马上进行抢救。”身旁站着的二位男护士，在医生话音刚落就利索地把躺在韩端光怀里的沈梦夕抬到担架上运到救护车，一气呵成，迅速地驶向医院。

韩端光弓着背手臂弯曲，仍保持着沈梦夕在她怀里时的模样，围观的人也渐渐的散去，到达的交警一部分指挥堵成一团的车辆进进退退缓慢地使堵死的路口松动重新恢复秩序，还有两位交警按照程序处理肇事司机和追尾的几辆车子，“同学，我们现在要处理现场，你也快去医院看看吧。”韩端光坐在路口严重阻碍了交通，指挥交通的一位交警上前劝道。

韩端光呆呆地抬气头，眼神呆滞地看着交警，“她会有事吗？”交警被问地一时语塞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光——”柴夏担心叫着韩端光。

他执着地再次问，“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不会有事。”交警不自然地说，韩端光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脸上绽放笑容，“谢谢你！”随着交警和柴夏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站立起来，交警像是安慰轻轻拍了拍韩端光的肩膀，重新去调配那些拥堵的车辆。

韩端光步履迟缓地前进，脑袋里却都是沾满鲜血被送走的沈梦夕，韩端光回头看着那摊血，又看看自己手上已经被风烘干的血，“梦夕，梦夕……”嘴里喃呢道。

“光，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柴夏停下脚步问，韩端光像是被点醒，推开柴夏像疯子一般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奔跑。满身血渍冲进医院，护士们自发地围上来，为他处理伤口，却不知他身上的血并非是他本人的。韩端光粗暴地推开护士们，“有没有一个昏迷的女孩被送过来。”

护士们被这个与相貌不符合的行为而惊吓到，韩端光又立马地冲向护士总台问：“有没有一个昏迷的女孩被送进来？”

“没有。”护士话音刚落，韩端光便跑出医院，类似的对话与场景在经过第十一次上演过后，韩端光拖着已经有点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瘫坐在路边脸埋进双臂内放声大哭。

而沈梦夕正躺在手术室内抢救，家属在外面焦躁不安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