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认或不认

我摇头：“罹攸，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满月。”他叫我月儿，难道他知道我是满月的转世？

罹攸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声音带了一丝伤感：“月儿，你不想和我相认么？”

“你真的认错人了。”和他相认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接受他的情意。那个房间应该是他为满月准备的，这身衣衫也是，还有那首诗也是为她而写。他的深情我无法回应，还不如让他继续认为满月再也不会出现。虽然这样很残忍，但和让他知道我是满月的转世，却不爱他，不会和他在一起相比，那样更残忍。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还叫我‘小攸’。”

我紧揣着心，努力表现出镇定，眼睛看向别处：“那是因为昨晚的你和现在有些相像。”

“真的是这样吗？”他的视线紧紧锁着我，似乎要将我看穿。

“真的。”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对上他的视线，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只是这样而已。”对视中，我的心很慌乱，最终还是我先退缩，避开了他的眼睛。

罹攸却低低笑了起来：“月儿，别玩了，你骗不了我。”

“我没有骗你，我不是满月，我是季蓝。”

“既然你说你不是，那么你又如何知道我把你看作满月，我叫你‘月儿’，而不是‘满月’。你又作何解释。”他笃定地看着我。

压下心里的巨浪，我仍强装平静：“这是因为……”张了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你便是她。”接下我的话，罹攸走到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月儿，你真的不愿认我？”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我说过了，我叫季蓝。”

但是他握得很紧，我挣脱不出。罹攸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月儿，季蓝也是你。你经历了轮回，忘川一苇渡，朱颜更改。但我能确定你就是月儿，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承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明明都记得，你都间接承认你是满月了。”罹攸固执地握着我的手不放。

使劲抽回了手，手很疼，也比不了心里的疼，为什么他就不肯放下过去。我不去看他，只是问：“魔王，你把苍雪怎么样了？”

“苍雪……你的爱人么？”他的声音低沉。

“是，他是我的丈夫，”长痛不如短痛，让他彻底断了想念吧，“你把他怎么了？”

“他不会来了，”罹攸忽而一笑，“他现在享受都来不及，怎么会过来。”

“你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看了别后悔。”微冷的笑意挂在他唇边，罹攸一挥手，凭空出现了一个影像。

我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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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失，罹攸及时扶住我，拥我入怀，只是轻声道：“月儿，回到我身边吧。他连是不是你都分不清楚，不配拥有你。”

即使闭了眼睛，那些画面还是不断浮现，我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不会的……不会的……”咬紧了唇，眼睛涩涩的，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月儿，回到我身边。”罹攸安抚着我的发，在耳边轻语。

“不会的，那不是真的！”我睁开了眼，猛然抓紧他的衣襟，“你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不是真的，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月儿！你冷静一下！”

“我不是月儿！我是季蓝！”

“你到底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明明都记得！”罹攸的声音骤冷，“好，季蓝，既然你没有想起来，那我让你想起来！”他猛地低下头，双唇压上我的。

“唔……你放开……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却逃脱不出他的铁臂。

罹攸愤怒的在我唇上撕咬着，试图发泄什么，长驱直入，在我口中肆虐。我狠心一咬，血味在彼此嘴里蔓延开来，还是没能阻止他的侵略。我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发热，呼吸沉重，圈着我的手臂力道加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心好疼好疼，苍雪那样对我，罹攸又这样对我……

“既然上天让我再次遇到你，我就不会再放你走。我会让你想起来，什么都想起来！”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们把曾做过的事都做一遍，我不信你想不起来……”

“不，不要！住手！”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住手，小攸，求你住手……”

罹攸停下了动作，看着我，手颤抖地抚上我的脸：“月儿，月儿，你终于肯认我了？”

“满月已经不是以前的满月了，”我哭着摇头，“这一世我是季蓝，满月已经不存在，永远回不来了。满月曾让你答应过她，天亮之后忘了她，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忘？”

“你要我怎么忘记，你是为我而死的！”罹攸痛苦地闭上眼，“我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你一身是血的躺在我怀里，你那时的样子，我永远都忘不了！”

“你该忘了的，何苦让自己在痛苦中煎熬。满月转世投胎后便会忘了前世，你不该如此执念。你应该找个女子执手一生，幸福快乐地生活，这也是满月所希望的。”

“可是，我再也遇不到让我心动的人，除了月儿你。”罹攸缓缓睁开眼，抬手为我擦泪。

我避开：“罹攸，满月已是过去式，不管是那世的她，还是现在的我，都希望你能解脱。”

“好，季蓝，蓝儿，我听你的，忘记过去。”罹攸上前一步，揽住我，“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不，我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推开了他。

罹攸看着我，眼眸一黯，沉声问：“他这样对你，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我冷静下来，不再那么冲动，对苍雪还是依旧爱着，心湖也平静无澜，无异样之感，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再想到那些画面，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撇开这些，眼前的罹攸更让我难过。

“你的心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没有我？”

“是。”他们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可是一颗心，只能交付一个人。

“不，你在自欺欺人！”罹攸抓着我的肩摇晃，“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

我咬了咬牙，重重吐出：“没有！”

“你有，这里，”罹攸的手点在我心脏的位置，“心脏的地方，有我的一滴泪，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里有他的一滴泪。是啊，当初满月的心已破碎，他的泪落入，和心紧紧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它们成了一体，无论轮回了多少世，他的那滴泪始终伴着我，就像藤蔓般，缠绕牵绊。

“蓝儿，上次你失约，你欠我的，这世来还吧。”罹攸笑着，笑若月华，仿佛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罹攸，这是不可能的，一颗心不可能被那么多人平分。”我轻叹一声，“你不知道我背负的是千世情劫的宿命，你和我不过是其中一世罢了。我亏欠的不只你一个，如果都要我偿还，我怎么样也偿还不清的。”

“千世情劫……”

“也许你不相信，可一切都是事实。直至今世，我才劫满得以解脱，记起前世种种，不然我也不会记得你。这一世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爱的是他，所以对不起。”

“千世情劫，千世情劫……”罹攸重复着，忽然笑了起来，一步步退后，自嘲道，“那我的劫又何时可了？”

发觉不对劲，我惊慌地跑过去扶住他：“罹攸你怎么了？”

罹攸抚住心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却笑着对我摇摇头：“没事，只是旧病复发而已。”

“……那日你的毒没有解开？”刚才一直没去注意他苍白的脸色，现在更白了些，却不想会是这样。

“那天你死了之后，我对这个世界也再无留恋，想随你一起死了也好。”他苦笑，“可是父王在我昏迷之后，把我救了回来。虽解了毒，只是中毒太深，余毒难清。后来父王病重，母妃产下樱昕后难产而死，我只能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继续活在世上。我不能离开，一旦我不在了，那么樱昕她也活不久。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要保护好她。蓝儿，你会怪我没去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