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个故事的开端

苏理澈有一个让人觉得很疲累的工作，在KTV里做服务生，但她得庆幸，她只做单日，并不是每日都这样。所以，她经常晚归。

她搬进这个院子快一个月，但让人觉得滑稽的是，她还不知道她邻居的名字。虽然她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她觉得有这个必要。

他的那个朋友又来找他了，他让他进了屋。

苏理澈从窗户内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站在她邻居家的阳台上，那里，侧对着她卧室外的阳台。虽然不是直接相对，但他可以看到她阳台上晾晒的任何东西。

她注视到他的样子，满身的清爽，欣长的个子，阳光的味道，他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阳台。

完了，她再一次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脆弱的羞耻感上撞击了一下，整根神经都是摇晃的。

她冲出去，连看都不敢看那个男生一眼，快速地扯下衣架上的小内，跌跌撞撞地跑回屋子。

而他，站在离她近近的阳台，忽然间笑得灿如星辰。

他的笑声比阳光还耀眼，是的，她听到了，因此她显得更加慌乱和无措。摸摸面颊，似乎已经完全滚烫。

怎么老是出丑呢？

“我必得承认，你的邻居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她把那些东西晾在那就不怕你看见吗？”

“什么东西？”他走过来放下茶盘，面色和祥。事实上，眼底已经起了些微变化。他有他独特的红晕，淡淡的，不易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很少来阳台，她的事我并不清楚。”

男生就回过头来看着苏理澈这个干净的邻居，面露微笑，“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你该回学校了吧！”

他点头，“看看吧，我考虑！”

“有人在KTV订了房间，叫我带你过去，离这里很近，是极尊，去吗？”

“你都已经代我答应了？”

“嘿嘿……”

“她们又忽悠你了吧？”

“这真是个好地方，有风有树，还有满地的风信子，你太会享受了，等我什么时候也搬过来吧……”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都不清楚这个“什么时候”得等到多久。

老天爷是喜欢闹脾气的，放晴的时候会突然阴云弥布，不该下雨的时候会下雨。但还好，雨不大，他们有伞，也可以叫计程车，打开车门，撑开伞，眼前就是耀眼而华彩的光芒，不用抬头看，这路太熟悉，直接往里面走就好。

推开门，他发现自己料想的还真是没错，人太多，差不多二十个人左右，最让人可恼的是，这二十个人里居然有十五个是女生。幸亏这房间够大，可是再大的房间、再嘈杂的音乐、再耀眼和灰暗的色调都不足以承载他眼里的光芒。

也许，他是一个与这个世界不同类的存在。

“喝酒吧？！”也许是讯问，也许只是一种必要性的告知，当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他坐下的那个僻静的角落的面前，摆满了酒杯，满的，快要溢出来。

事实上，他是害怕这种在黑暗里突然刺目的光芒的，他让他的朋友开灯，而那个男生懂得他的必须。于是，房间里灯光大亮。

扭动的人群、露裸的肤色、华彩的背景，性感、奢靡、凌乱、现实、觥筹交错、声色酒迷。那实际上有隐忍在腐华的即将逝去的青春，或者已经在这样的生活里沉沦的灵魂。

这样的生活让人留恋、颓废，也让人厌恶、清醒。但是当你习惯的时候，其实可以与这个世界同流合污的。

他和他还有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上帝能赋予他和他与别人不同的质感和关注度，让他们像一个明星；可是世界可以把他们同任何东西放在一起，然后同化。这时候他们便是所有人中的一个。

红酒、脾酒，苏理澈从酒柜里拿出最后一瓶红酒的时候会忍不住发出感慨，现在人可真懂得挥霍啊！低低地叹了口气，推着装满酒瓶的推车转过第三道明亮的走廊，光度一下子便暗了下去。

开门，明亮，明亮中满是醉生梦死的味道，墙壁上五彩斑澜的壁灯，她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环境。虽然她也有些不屑，可是她会谦恭，当然这并不是虚伪。

放下酒，她得留在凌乱的人群里弯下腰去收拾那些被打碎的瓶子和酒杯，否则碎玻璃会割伤人，这是她的职责。

她总是会有些惋惜，但是无可奈何。

这是她和他的第三次面对面，她从他脚边略略抬起头，扫过一眼，然后时间沦陷。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两名女生，漂亮、美丽、时尚、上帝的杰作、不可方物。

她并不是因为什么，可是已经觉得自渐形秽。

走吧，出去，这个房间真不是她该多呆的，甚至都不应当走进来。

她是个泯灭在普通人之间的小人物，小人物就不需要引起任何注意。

平静、冷淡。/但也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失望，他是不是不认识她了？因为苏理澈抬头看他那眼时，他的眼里波澜不惊得如同她刚见他时的那模样，没有惊讶、没有悲伤、没有欢喜。

开门，关门，熟练的动作，第三次面对面结束。他回过头去望了一眼被重新关上的房门，不知深意，不明究理，就是感觉有些怅然。这是他太惯有的感觉，所以总不以为然。

“她……长得好熟悉啊，是不是……你那个邻居？”朋友问。

是的，他默答。

苏理澈在这里的生活，寂静、安宁、忙碌，五点一线的过程，教学楼、图书室、家、KTV、周末打工的快餐厅，日子几乎再也找不出别的空暇来。没有聚餐，没有约会，没有联谊，更没有什么有兴趣参加的联赛之类的东西。

这种人，就像是被十三亿人完全淹没的物种，没有特点，没有性格，没有爱情，没有故事！但是，偶尔也说不准会被“运气”这种东西一眼相中。只是苏理澈不信“运气”，所以就更无所谓走运之类的可笑经历。

普通，让苏理澈心安理得，也会让同为世人的苏理澈微感遗憾。

秦西是苏理澈对这座城市第一个有深刻影响的女生，除了她的性格，霸道、漂亮、大方，别的她一概不知。她也不喜欢去问，只知道秦西是个神神秘秘的女孩子，如此而已。

十月15日，是秦西第一次到苏理澈现在的家，时间是下午六点。十月，一个平淡的人也可能会突显光芒。

地址是苏理澈给的，也算是秦西主动要来的。敲门到推门而入，她只用了七秒。门没锁，苏理澈可真没防备心。

“苏理澈，苏理澈……”

苏理澈趴在厨房窗户上朝外瞧，见是秦西站在院内，夕阳泄下的光彩笼罩在她身上，长发随风摆动，洁白的肌肤，灵动的唇，这么一看便不禁暗然失色。忍不住低叹一句“上天不公平”之类的话语。

慌慌忙忙地把手上的油腻擦了擦，奔出门去，“你怎么来了！”事实上，苏理澈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秦西说过，当她不想在她姑姑家呆下去的时候，她就来这里。

“想你了，就来了呗！”

苏理澈那时候和秦西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因为秦西个人的情愿才相交，苏理澈又不反对。

这个世界上的有些情感其实不一定从一开始就得用真心，秦西喜欢尝试，喜欢和她在某些方面一样的人陪她这个孤单而且独来独往的人度过一些难熬的岁月。而苏理澈仿佛就是她在这所大学遇到的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不是臭味相投，而是不得不互相依存的那种关系。

但是，对于苏理澈来说，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可有可无。

好像每个在大都市生活惯了的人，无论是谁，都特别渴望有一个安静而偏远的环境，也许它没有那么多的繁华，没有那么高昂的奢靡，可是却总是让人带着一种期盼的目光，一种敞徉的愉悦，欣赏这个地方。因为，它总是被定义地那么唯美，青春，浪漫。

而苏理澈怎么也不会想到，秦西的出现，将会是一段故事的导火索。而这段有关她的故事让她的生命因此而出现奇异的光彩，不平凡也不安静的存在着。